凡煙小說

第125章 華陰反匈潮

關燈
司棲佟聽說謝兵和胡匈在宮門口差點交戰, 她十分詫異,蘭芝平日不是那種說動手就動手的人。若真到動手時,說明她已無需把捏分寸。

謝蘭芝回來時, 她面色如淡, 看不出有什麽怒容,跟街口的傳聞不符, 應該是借故收拾那幫橫行霸道的人。

她松口氣朝她迎去:“蘭芝。”

看著愛妻擔憂的目光, 謝蘭芝神色瞬間一柔,她展開雙臂接住走過來的她說:“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不過是打了幾條狗而已。”司棲佟目光一冷,她那把柔聲夾著一絲涼意:“蘭芝,我們無需這般忌憚胡匈人。”

“不出三年,我們和胡匈遲早要在戰場碰上。”

謝蘭芝本想說自己打人的原因, 是因為胡匈冒犯她朋友, 她才出手小小懲誡下, 沒想到老婆心裏早已有征敵的打算。

她小小沈默會,過後將她輕輕拉出懷裏, 好好端倪一下她, 見老婆目光疑惑, 她笑著說:“看來我的小鳳凰已經胸有成竹。”

“說什麽。”司棲佟忍不住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胸口,小小控訴她的打趣。

謝蘭芝滿臉認真告訴她:“反正我現在對你很有信心,去做吧, 按照你辦法來。”

不知為何,說到辦法, 司棲佟眸光微弱閃爍, 似乎另有隱瞞。

對於老婆有小秘密的事, 謝蘭芝已經開始接受, 因為她相信小鳳凰,如果事真到傷害她們婦妻間的感情,小鳳凰第一個就不幹。所以她自有分寸。

至於什麽小秘密?她真的非常好奇。

謝蘭芝收拾幾條狗的事,沒有鬧得太開,畢竟是胡匈人被打鬧出去不光彩,鞍山那邊沒有再給機會讓人借題發揮。使得底下跟隨他的胡匈將領都在忍氣吞聲。

按理說只是被踹幾腳,沒有鬧出人命,息事寧人是最好的。但他們是誰?他們是晉末亂世逐鹿北方雄主的部下,向來只有他們給人氣受,誰敢給他們氣受。如今還真出回事,謝氏之主當面打他們的人,還叫他們忍氣吞聲。當做沒事發生一樣。使者還在北府日日哀嚎自己丟了王子的臉,有人簡直是把整個北府的臉都打了。

鞍山認為此事並不嚴重,只是打了削些銳氣,並沒有什麽。他總不能因為踩腳鬧出個跨國事件。如今華陰北的煤礦都靠他盯著,他相當於華陰國半個王,大半個北方都是他說了算,王兄制鋼需要大量的黑煤運往母國,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出事。

更不能生事。

可鞍山低估底下人意識,今天被削減銳氣,明天匈兵們起了連鎖反應,也許是平日裏霸道慣了,去哪都是爺,就生造了錯覺讓胡匈人覺得自己去哪都該被奉為上賓。如今巡邏一旦遇到謝兵,看著謝兵一個個盯著他們如同豺狼虎豹吃人的眼神。

匈兵們意識到除了自己,還有另一群是個大爺。他們不再是最頂尖那個被忌憚的人,現在輪到謝兵。

謝兵們遵守到底規矩,只是不擾民,吃個飯付個錢就在華陰國傳出一個“不欺弱國,上國之仁”的美名。對比起匈兵,簡直是襯托謝兵們的一群小醜。

謝兵們看見胡匈人作亂,就制止,幫忙華陰國輔助治安。回頭匈吏就去徇私領人,誰公誰私,又是一個襯托將謝兵們友軍的名氣打響。謝尚光更是帶頭給謝蘭芝長臉,抓獲華陰國倒賣逍遙丸,福壽糕的胡匈商人。

這回是當街打死,連給匈吏贖人的機會不給。

匈吏和匈兵想讓謝兵給個說法,謝兵只要一個解釋:“我們元帥憎惡禍國殃民的毒煙,更憎惡持煙害他國子民,甚至不將他國子民當人的雜種!”

“來一個殺一個!誰來都不好使!”

此話頓時震驚整個華陰國,剛有華陰大臣要上奏國主,彈劾謝氏在本國喧賓奪主欺壓友邦。下一秒,謝兵傳來的話直接受到本國老百姓的追捧。

逍遙丸在華陰國已有人被毒害,甚至家破人亡。只是華陰國官吏向來不管,只顧著巴結胡匈人升官,又或者根本不敢管。

本國的官吏不好使,不公的環境,讓他國人只不過說了句公道話激起一系列連鎖反應。

華陰國民間的有志之士開始組織人共同抵制胡匈人,百姓們一呼百應,即便是本國官吏出面制止也阻止不了這一波反匈熱潮。

甚至有人還喊出個口號:驅逐胡匈,還我青山。

這是對胡匈人過度采取煤礦導致礦難頻繁,壓死不少苦工,這些苦工多數是百姓,幫忙挖煤不但沒有收入連口熱湯熱飯胡匈人都不給。然而胡匈人吃他們的,挖他們的煤,甚至本國子民都沒用過的煤,卻要便宜送往北方便宜了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胡匈。

民間怨氣越積越多,直到謝兵喊出自強的口號,呼醒了不少人反抗。

剛開始不少百姓都在望風,逐漸地有人帶領,然後越來越多人加入反匈熱潮。

胡匈人平日再橫行鄉裏,也不過五千兵力,華陰國臨時組成的反匈人數卻高達二十萬。

只要二十萬人團結起來,未必不能將這五千人硬啃下來。

胡匈人這時再沒了往日的威風,晚上連門都不敢出,生怕出去就遭人蒙布袋套頭毒打一頓,沒打死算好,第二天因為沒見到打人者面貌,報官都找不到人。

於是胡匈人們紛紛收斂氣焰,開始有了自己是客,客家不占地主的自覺。

北府如今重兵把守,並往日要森嚴。

胡匈使者和匈吏們紛紛反映現在遇到的各種狀況,不僅是華陰國反匈熱潮揭起,還有煤礦用的都是華陰人,現在華陰人團結一致再也不給胡匈人幫工,哪怕出再多錢都會引來一聲罵。

現在沒有挖煤耽誤了這個月的煤量,上頭是要降罪的。

“王子,您快想想辦法,否則煤炭不夠,我們都將會被王責罰。”

“當初我們都沒想到,使者被打會引起這麽大的反應,早知當初王子您就不該淡漠此事,如今反倒作繭自縛。”

“王子,這幫人就是欠修理,不如我們派點人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等他們知道害怕,自然就會散去,恢覆原狀。”

“王子!還請您快快想出辦法。”

鞍山捂著額頭,身邊人卻一直圍著他嘰裏咕嚕吵得他頭疼。

“好了,本王知道。你們稍安勿躁。”為今之計,他只能進宮一趟讓安邑主動出面平息民怨,這也是大王留她做棋子的作用。

否則,華陰國早就換人當。還輪得上她,既然她當這個國主,哪怕是個傀儡,都得給他辦事。

鞍山立即進了趟宮,本以為事情很順利,豈料安邑抓住這點反客為主,幫礦難苦工要錢,甚至還讓他們罰一筆錢平息民怨。否則她也幫不了她。

鞍山恨不得當場按住打她一頓,但現在是需要她的時候,他唯有忍下這次,等來日報覆回去。

北府就出十萬兩平息民怨,賠償礦難苦工五千兩。

胡匈人又退一步,華陰官兵開始接手各個崗位,搶回一半實權,讓匈吏們失去不少籌碼,匈兵能去的範圍也因匈吏管轄的範圍縮小。

現在只有北邊那塊小地方能去,一旦越過,就有謝兵幫當地官兵擋頭,官兵狐假虎威鎮住不少匈兵。

匈兵們灰頭灰臉,去哪都兩頭受限,平日裏欺負人慣了,脾氣都大,現在一幫自己人聚在一起,但凡說話跑調,瞬間就有人鐵拳教育。自己人不慣著,不少作威作福過的匈兵們第一次受到社會的毒打。

與此同時。

華陰主宮,安邑一片喜色,她端著梅子酒挨在謝蘭芝身邊,好似一夜間怯弱的性格就改掉般,有底氣大聲說話。還不結巴要給謝蘭芝敬酒。身旁阿紫也在司棲佟那桌聊得開心。婦妻間的妻君各坐一桌。

謝蘭芝喝一杯又一杯,見她沒完沒了,她立即制止她:“已經夠了。”

“元帥,那我再喝一杯,今天實在太高興。”

“要不是你,我恐怕還像個鵪鶉一樣。”安邑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揚眉吐氣,她受制於人整整三年,想為底下人做點事的機會都沒有,大臣們只會巴結匈吏,不管她死活。民間都在罵她是狗娘養的,昏君。她別提多難受。

如今她終於可以為大家做點什麽。身邊的宮人侍衛們,一個個都紅了眼睛,他們都知道主子的苦。

謝蘭芝將他們的表情瞧在眼裏,看來安邑很得人心,否則不會有那麽一大幫人跟著她。

現在主要問題出在,她失去與民間溝通的橋梁,她又上位不久就被截斷政權,根本得不到鍛煉。而那個橋梁便是手底下的官員。

她放下酒杯不忘提醒安邑:“本帥並未做什麽,是你運氣好,你的國家仍有豪傑之士為你著想,為你的子民著想。”

她說的都是實話,她的人只是喚醒華陰百姓當家意識,讓他們懂得萬事靠自己。二十萬反匈熱潮,最大的作用就是鼓舞人心。

如今胡匈所向無敵,令人聞風喪膽的濾鏡被打破,想必再也沒有人會像以前怕胡匈人。

只要胡匈人看在那點利益上不亂來。安邑可以拿回一部分主動權。

事實上,她確實低估胡匈人在外的熊心豹子膽,甚至他們的大王阿其那還未征服天下,不少胡匈人已經濾鏡到天下以母國為尊,覺得被小國落裏子是件奇恥大辱的事,更忘記自己在別人的國土上。

鞍山底下的人並不安分,偷摸帶人出去端了華陰國一個煤礦的官兵,打死二百人,激怒當地百姓反抗,匈兵殺人不留情,只想震懾住這幫反民。這次直接屠了整個村子,上千條人命一個都沒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