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趙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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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喜房

數十支大紅喜燭在喜房裏燃燒,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韋絲絲坐在婚床上,等著未來夫君前來掀蓋頭。雖說沒有見過薛北,可在下花轎的時候,一雙粗糙有力卻骨節分明的手牽著她的手。

透過蓋頭的下圍,她只看見薛北的下半身,看那腿長,應該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看那身形,也不似坊間傳聞的那樣可怕。

花燭慢慢燒著,韋絲絲聽著外面的打更聲,神情開始變得不悅。

“小梅,去前院看看,看將軍是否喝醉了。”

話音剛落,就有腳步聲傳來,房門被推來,傳來小蘭的聲音“小姐……不好了,將軍去了知春園。”

還沒等韋絲絲開口說什麽,外面又傳來腳步聲“小姐,打聽清楚了,知春園住著一位趙小姐,聽說西北軍一位叫趙將軍的獨女。”

“對了,我還聽將軍府的下人在說閑話,說將軍很看重這位趙小姐,要不是皇上突然下旨賜婚,說不定這位趙小姐就會是將軍夫人。”

聽到這話,韋絲絲沒有說話,繡著鴛鴦戲水的蓋頭還蓋在她頭上。

嫁衣上還繡著寓意永結同心,同生同福的並蒂蓮,就連小小的繡鞋上繡著寓意著夫婦和好、形影不離的比目魚。

可那個剛和她拜堂成親的丈夫,卻去別的女人那裏。

雖說對這門婚事沒有太大的期待,可看著滿屋的喜字,看著桌臺上的喜果,看著喜慶的紅色,卻覺得這般悲涼。

她好像能預感到今後在將軍府的日子。

就在韋絲絲多思的時候,韋絲絲身邊的劉嬤嬤也回來了。

“小姐,知春園的趙小姐名叫趙雅雅,她的父親是陪著薛老將軍的老將,去年戰死了。而趙雅雅的母親因為這件事,跟著郁郁而終了,只留下趙雅雅一人。”

“這位趙雅雅在失去父母之後,被街上的流氓盯上了,雖然最後反抗激烈也順利逃出來了,可聽說因為反抗,受了不少苦,留下一身毛病。”

“剛剛這位趙小姐,聽說暈倒了,將軍一聽,便在半路轉頭去了知春園。”

聽到這話,韋絲絲開始有了動作。

只見她毫不猶豫伸手扯掉蓋頭,一張絕美的臉瞬間出現在大家眼前。

只是大家都沒有心情欣賞,只有惶恐和不安。

劉嬤嬤趕忙上前,撿起蓋頭蓋了回去,嘴裏還念叨著“黃天在上,原諒小姐的不懂事,您就當沒看見,改明兒老奴好酒好菜拜拜您。”

說著,劉嬤嬤雙手合十,閉上眼,虔誠地拜了兩拜。

只是剛拜完,睜開眼就看見韋絲絲再次伸手想要把蓋頭扯下來,劉嬤嬤那叫一個眼疾手快,直接攔住韋絲絲的動作。

“我的小姐啊,你就是生氣也不能拿這件事開玩笑,新娘子的蓋頭只有新郎官才能掀,要是別人掀了,會不吉利的。”

韋絲絲不說話,想要擺脫劉嬤嬤的手,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動作。

“我的小祖宗,你就聽嬤嬤的話,這蓋頭不能掀。這俗話說:蓋頭一掀,必起禍端!”

韋絲絲看見自己不能動彈的手,直接喊了一句“小梅小蘭,把嬤嬤拉開。”

兩位婢女互相看了一眼,走過去拉住劉嬤嬤,嘴裏還客氣一下“嬤嬤對不住了!”

“你們兩個瘋了,你們知道在做什麽嗎?不吉利啊……”

“你們兩個死丫頭,都說了不能掀!不能掀啊……快攔住小姐,聽到沒有。”

不管劉嬤嬤怎麽說,韋絲絲還是把蓋頭一掀,然後站起來。

“我們走,去知春園看望一下這位趙小姐。”說完,韋絲絲擡腳往外面走去。

……

偌大的將軍府,滿院子的紅燈籠,滿院子的喜字,看起來是那樣喜慶。

可此刻的新娘和在別人院子的新郎,都沒有一絲喜色,也沒人笑得出來。

韋絲絲昂著頭,像一個皇家公主一樣端莊前行,韋絲絲進宮那段時間,學得最好的這走路的姿勢。

不能失了皇家公主的端莊,也不能小家碧玉,要有皇家公主的尊榮又不能失了女子的柔美。

總之就是端莊優雅,款款移步。

將軍府的下人在看到韋絲絲出現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驚艷。

原本就足夠精致漂亮的臉蛋,再配上精美的嫁衣,不俗的飾品,以及端莊優雅的儀態,就像是畫裏的仙子一樣。

只是短暫驚艷過後,又是呆楞,尤其是看到韋絲絲行走的方向後。

韋絲絲沒有理會這些人的目光,腳步不停往知春園走去。

不過多時,韋絲絲就來到一出雅致的院子,院子裏似乎有不少人,和她所在新房相比,簡直不要太熱鬧。

要是院子裏多貼上一些喜字,再掛上紅燈籠,估計別人會以為這裏才是新房。

韋絲絲沒讓人通報,直接讓別的婢女守在門口,自己帶著劉嬤嬤進去了。

剛進門,就看到站在床邊那一個偉岸的身影,一身大紅喜袍還穿在他身上,喜鵲登科的吉祥花紋是那樣精美吉利。

只是那人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回頭,只顧著盯著床上的人。

“夫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回過頭看著韋絲絲,包括她的丈夫。

韋絲絲和薛北對視之後,沒有從他臉上看到一絲表情,好像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嗯!”

床上的趙雅雅悶哼一聲,薛北那張冷臉終於有了表情。

“大夫,她怎麽樣了?”

大夫收起東西,說“都是老毛病,不過這一次應該是受了什麽刺激,導致心氣郁結,一時間難以排除,便暈了過去。”

“剛給她行針了,已經沒有大礙,不過之後要註意,多開解一下,有助於恢覆病情。”

薛北:“勞煩大夫大晚上過來一趟,阿南,你親自駕車送大夫回去。”

大夫走後,薛北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趙雅雅,之後才邁步到韋絲絲面前。

冷淡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時間不早了,雅雅還要休息,你先回去!”

韋絲絲看著那張比想象中要好看許多的臉,開口說道“那將軍呢?不同我一起回去嗎?”

薛北微微皺起眉頭,冷聲說“我還有公務要處理,今晚會宿在書房,你先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韋絲絲面無表情地說“今天可是我們的大喜之日,將軍先是不給我這個新娘子掀蓋頭,再是宿在書房。”

“這知情的人說將軍日夜操勞,這不知情的恐怕就會說我韋絲絲剛進門就不受待見。將軍覺得,這樣做……合適嗎?”

面對韋絲絲的質問,薛北只是輕皺眉頭。

“將軍,明天還要進宮謝恩,將軍還是不要忙得太晚,早些回主院休息。”

聽見這話的薛北,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人就靜靜對視,誰也沒有率先避讓,好像誰先移開目光,誰就輸了。

屋裏的人都埋下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不小心打擾了兩人。

“將軍……”

床上的趙雅雅幽幽地喊了一句,薛北毫不遲疑地轉過頭看向床上虛弱的美人,而韋絲絲在跟在薛北之後,也望向趙雅雅。

此時,屋裏的氛圍變得更加微妙。

“夫人,都是我不好,擾了您和將軍的事兒,雅雅給您道歉,希望您不要和將軍計較,咳咳……”

韋絲絲看著床上那個捂嘴輕咳的病美人,也看著那個動作比誰都快的薛北。

這就是她的丈夫,在她的面前關心別的女人。

稍微好一點的趙雅雅,柔柔地望著薛北,聲音輕柔地說“將軍,你不用擔心我,都是老毛病了,不礙事。”

說著,趙雅雅似乎有些難受,捂住心口。

過了一會兒,趙雅雅才繼續開口“將軍,今天是你和夫人的大喜日子,是我不對,不該在這個時候發病,害得你和夫人都過來。”

“現在我覺得好多了,將軍就隨夫人回去吧!”說完,趙雅雅又是一陣難受的模樣。

韋絲絲不知道趙雅雅是真難受還是假難受,不過看那樣子,似乎難受得緊,就連她都開始想要憐惜眼前的病美人。

韋絲絲深深地看著眼前的一對,只覺得有些刺眼。

“看將軍這般舍不得趙小姐,改天挑個良辰吉日,讓趙小姐過門,將軍覺得這個建議如何?”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把視線落在韋絲絲身上,神情各異。

“將軍為何這樣看著我,還是說將軍覺得這個建議不好?”

薛北轉過頭看著趙雅雅,只見趙雅雅羞紅著臉,一副不敢見人的模樣。

說實話,韋絲絲覺得此刻的趙雅雅,沒演好,雖然咬唇,瞪著雙眼,雙手因為緊張也緊緊抓著被子,還有那低頭含羞的模樣。

看起來好像全身上下都在告訴別人她很害羞,可那張沒有一絲緋紅的臉和耳尖,就不夠配合了。

韋絲絲“將軍,趙小姐正害羞呢,想來是同意了。眼下時間不早了,趙小姐肯定需要休息,將軍還是隨我回去,商量一下趙小姐進門的事情。”

韋絲絲看著那先前一直不肯離開的身影,卻因為這話立馬起身的薛北,韋絲絲忍住心裏的嘲諷,臉上卻得體地淺笑。

說起來,她在宮裏的那段時間,學得第二好的就是一臉假笑,就算是在皇後宮殿門口,看到有人被打得皮開肉綻,她也一樣能露出最優雅的笑容。

宮裏的教習嬤嬤都誇她天生就是當人上人的料。還說要不是因為她的命格,早就被選進宮裏,成為宮裏的娘娘。

其實對於假笑,她早就學會了,這些年聽到太多的閑話,每個人初見她時,都會瞧著她,要是一些膽子大的,嘴裏沒把門的,總會說出一些她不想聽的。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笑著回應,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生怕自己會一個沒忍住,直接說了難聽的話。

只是沒想到,本該洞房花燭的這一天,會用一張假臉來面對這些人,估計以後的日子裏,會經常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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