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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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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薛北和韋絲絲一前一後往主院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薛北太急著回新房,商量趙雅雅進門時間的緣故,所以步子邁得很大。

而一直催著薛北回房的韋絲絲,反倒不急不緩地往前走。

說實話,她不太了解薛北,準確來說長安城裏沒人了解薛北,他從出生開始就在邊境,十五歲上陣殺敵,如今已是而立之年。

可奇怪的是他一直未曾娶妻,或許就像他曾說過的:邊境不穩,誓不娶妻!

長安城裏的公子哥,哪一個不是十八歲左右就成親的。

而參軍的男兒更是十五六就娶妻了,有了後代之後就去參軍。尤其是這些年,因為邊境戰事愈演愈烈,參軍男兒的年紀也降了下來。

身為常年守在西北邊境的薛家來說,家中的男子更是早早成親,只是命不好,子嗣都沒有留下一個,就一個個以身殉國了。

偏偏就留下這麽一個三十歲還沒娶妻的薛北。

不過薛北雖沒有娶妻,身邊還是有女人的,是一個叫做婉娘的農家女,聽說是出生在邊境,父兄都是後勤軍,她也經常去軍營幫忙。

像是給將士補補衣服,要是在傷員很多的時候,也會照顧傷員。

薛北就被婉娘照顧過一段時日,那時的婉娘在日夜照顧薛北的過程中,尤其仰慕這一位屢屢把敵軍擋在城外的將軍。

恰逢那時的薛北血氣方剛,婉娘也就成了薛北的人。

婉娘的年紀和薛北差不多,今年已經二十八了,而她的身體也不是很好,而且至今無兒無女,就連父兄也一樣戰死沙場,便被薛北帶回京。

韋絲絲知道婉娘這個人,是將軍府唯一承認過的姨娘,也是從邊境帶回來的女人。

可韋絲絲卻不知道趙雅雅的存在,長安城的百姓也不知道。

想到這些,韋絲絲把視線落在走在前面那個冷漠的身影上,此時的薛北在她看來,完全沒有面對趙雅雅時所表現的溫柔。

鐵漢也有柔情,只是可惜了,對象不是她,不過沒關系,她也沒指望過恩恩愛愛,只要薛北給她該有的敬重,只要後院那些女人能安分守己,大家也能和睦共處。

想到這些,韋絲絲的腳步也加快了。成親前一天,因為太擔心薛北會出事的緣故,到了很晚才睡,今天早上又早早起來。

原本想著拜堂了,也能好好休息了,又出現了一個趙雅雅。

如今韋絲絲只想趕緊解決了,早點休息,到了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

新婚夫妻正坐在椅子上,薛北急急回來,可回來之後又不開口了。

韋絲絲看了一眼大床,眼皮有些重了,便不再陪著薛北耗下去,直接開口。

“將軍,雖說我剛剛過門,可這納妾之事,畢竟屬於後宅之事,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

看到薛北沒有意見,韋絲絲接著說“我知道將軍心悅趙小姐,也想急著讓她進門,只是你我二人本是皇上賜婚,我也擔了一個郡主之名,算是半個皇家人了。”

“若是將軍在剛成婚便想著納妾,那就是打皇家的臉面,到時候失了我的臉面事小,若是惹得皇上不悅,那就麻煩了。”

看著薛北沈思的模樣,韋絲絲繼續說“依我的意見,納妾之事不宜操之過急,最少也要在三個月之後。還有,我希望將軍下這段時間控制一下,別和趙小姐走得太近。”

“你我乃皇上賜婚,皇恩浩蕩,將軍該多多留在主院,免得鬧出什麽不好的傳言,到時候傳到皇上耳中,覺得將軍不滿意皇上的旨意,對皇上不敬。”

“屆時,將軍可能不會有什麽事,可趙小姐恐怕……要替將軍承擔一些罪責。”

話剛說完,韋絲絲就發現薛北審視的目光,她也毫不躲避地與他對視。

“將軍要是沒有意見的話,那我先去休息了。”

說完,韋絲絲起身來到梳妝臺,開始取下頭上繁重的發釵。

薛北起身,似乎準備往外面走去,韋絲絲不清不淡地說“將軍,要是沒什麽事的話,今晚最好留宿在新房。”

韋絲絲從鏡子裏看見薛北回過頭,隨後聽到一聲沈穩的聲音。

“還有一些公務要處理,你先休息。”

說著,薛北離開了。

……

即使已經很累了,可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韋絲絲還是有些睡不著。

明天一早要進宮謝恩,要去見一堆女人,說閑話和看笑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還有那個薛北也是,最近太出風頭了,還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眼光。

她在宮裏小住的那段時間,聽了不少消息,京城中幾位適齡的郡主,還有一些公主,都有想和將軍府結親的意思。

準確來說是長安城中一些王爺和官宦世家想要和將軍府結親。

如今的皇上已過壯年,已經沒有了早些年的魄力和果決,有的只是多疑猜忌,自己的兄弟和親生兒子都是一樣。

更不用掌握幾十萬西北軍的西北將軍。

所說如今的薛家除了薛北,就只有一個被伶人養大的薛睿。可只要有薛北在,西北軍就只聽命於薛北。

而薛北從小就長在邊境,和西北軍同吃同喝,以至於如今的西北軍只知西北將軍,不知當今皇上。

加上如今邊境安穩,皇上就急召薛北回京,還讓她撿了一個大便宜,成為不少人惦記的將軍夫人。

想著想著,韋絲絲困意上來了。恍惚間,感覺到身旁有了動靜,不過迷迷糊糊的她並沒有太在意。

深更露重,屋外樹影搖晃,屋裏紅燭微動,只是本該洞房花燭的兩位新人,一個睡在最裏面,一個睡在最外面,像極了兩個被捆綁在一起的陌生人。

……

“小姐,時間不早了,該起來了!”

清晨,陽光照進房間,韋絲絲睜開雙眼,眨巴著眼,微微迷茫地看著精美的床頂。

“這裏不是韋家,我已經嫁人了。”

韋絲絲閉上眼緩沖一下這兩天消息。小梅則安靜地站在一邊不去打擾。

片刻之後,她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恢覆精神滿滿的模樣,看那樣子,好似剛才有些頹廢的她只是一個錯覺。

她正坐在鏡子前面梳妝,抽空問了一句“將軍呢?”

“將軍早早便起了,這會兒正在練武場,估摸著就回來了。”

說著話的功夫,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韋絲絲從鏡子裏看到那個已經換上一身官袍的薛北。

一品武官的官袍,上面繡著獅子紋,加上薛北健壯有力的身軀,把一身刻板的官袍穿得尤其養眼。

不是那種面冠如玉的儒雅書生氣,而是那種穩重內斂,沈著冷峻的氣派。

說實話,新郎服還真沒有這身官袍好看,至少在她看來是這樣,薛北就應該穿軍甲,穿官袍。

他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僅僅是看著他穿著官袍,她就能想象到他一身戰甲威風赫赫地騎著高頭大馬,站在三軍之前奮勇殺敵。

不可否認,他是一個英雄!

韋絲絲透過鏡子看著那個已經是她丈夫的人,從進門開始只看了她一眼,之後就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路過。

在心裏嘆了口氣之後,她不再去看他。

之後兩人安靜地用過早膳之後,便坐著馬車進宮了。

……

皇後寢宮裏,宮裏說得上名號的宮妃還有公主郡主都已經來了,正在等著兩位新人到來。

“西北將軍,將軍夫人到。”

隨著宮人的高喊,所有人都把註意力落在逆光而來的兩人身上。

薛北偉岸冷峻,韋絲絲美艷不失端莊,從身影上看來,也是尤其般配。

“臣婦(微臣)給皇後娘娘請安!”

皇後看著那個偉岸的身姿,再看看坐在一邊癡癡望著薛北的女兒,忍不住暗暗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賜坐!”

兩人剛坐下,就有一位宮人進來“皇後娘娘,皇上宣西北將軍去一趟禦書房。”

聽到這話的兩位新人對視一眼後,就分開了。

薛北走後,殿內就開始熱鬧起來了“看來這坊間的傳言果然不可信,韋小姐……哦不,應該喊將軍夫人。看將軍夫人這紅光滿面的樣子,想來是高興壞了吧!”

“那可不,麻雀變鳳凰都沒有將軍夫人厲害,直接從一介商人之女,搖身一變成了郡主,如今又成了一品大將軍的夫人,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要我說,這都是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功勞,賜下這麽一門好婚事。”

“將軍夫人怎麽不說話?是不想和我們說話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著韋絲絲。只見韋絲絲輕輕地開口“我看著大家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便不想打擾大家的雅興。”

“今天你可是主角,可將軍夫人這話說的,好像我們要搶你風頭一樣。”

“是我們的錯,一時間聊得太開心了,都忘了將軍夫人主角了。”

“我們不說了,將軍夫人多說兩句,我們聽著!”

韋絲絲看著殿上神情各異的眾人,淡笑說“瞧大家說的,我可不是什麽主角,我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哪裏敢說是主角,至於主角啊……只能是我們的皇後娘娘,大家說是不是!”

說完,韋絲絲看見剛才說話的人臉色驟變,然後忙不疊地開始對皇後說好話。

韋絲絲聽著那不用動腦就能說出來的恭維話,只覺得厭惡。

好像遇見的人都是這樣,喜歡攀比,喜歡說閑話。你過得比較好,就會有人酸溜溜地說運氣好,說走運了。

你要是過得比她們差,她們就會優越感十足,有意無意地炫耀自己。

韋絲絲從來沒有喜歡過這樣的生活,雖然之前的生活也會聽到一些閑話,說她嫁不出去。

可那些閑話都是從三姑六婆口中說中。而眼前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是門楣顯赫,本該知書達理的人,卻和一些市斤潑婦一樣,嘴邊沒個把門的。

只不過這些人不會像市井之人那樣說話粗俗,會更文雅一些,可再文雅,也改不了多嘴的毛病,更改不了那高貴畫皮下的醜陋。

她就像一個看客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幕。

……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後宮宴會該散了,原本該陪她一起的薛北卻一直不見人影,最後只等來一個公公。

“將軍夫人,將軍有要事在身,已經先行出宮了,皇上吩咐老奴送您出宮。”

韋絲絲看著眼前面目慈善的侍內總管,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上一次見到這位王公公,是在她被賜婚的那天,後來進宮了,才知道這位公公是禦前伺候的,更是禦下紅人。

要不是宣讀重要的旨意,一般不會離開皇上身邊。

斂住心神,她得體地應聲“勞煩公公跑一趟!”

對方似乎見慣了這樣的架勢,只是淺聲道“夫人請!”

韋絲絲跟在王公公身後,慢慢走著。

“夫人,皇上讓奴才過來傳幾句話!”韋絲絲看著眼前的王公公,覺得一定是和薛北有關。

“西北將軍有要事要離京一趟,只是此次乃秘密行事,不能洩露行蹤。夫人回到將軍府以後,對外宣稱將軍身體不適,皇上會每日派禦醫前去。”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夫人千萬要保密,即使是將軍府的人也不能說。皇上說了,要是此事洩露出去,夫人恐怕就小命難保了。”

安靜,很安靜!

此時的韋絲絲愈發不安了,卻還是忍著心裏的不安,開口“公公放心,將軍舊傷覆發,不能見人。至於什麽時候能好,要看禦醫的。”

王公公似乎對韋絲絲的表現很滿意,估摸著已經把該辦事情都辦了,便慢慢停下腳步,指著長長的宮墻。

“夫人,從這裏一直往前走就到宮門了,老奴還要回去伺候皇上,就送您到這兒了!”

“有勞公公,公公慢走!”

王公公離開後,韋絲絲看著高高的宮墻,看著雕著浮雕的華美宮殿,只覺得一陣涼氣從腳下起來,立馬遍布全身,冷的她打了一個寒顫。

她記得這種感覺,當初第一次進宮的時候,也就是去拜見皇上還有皇後娘娘的時候,她親眼看著一個宮女不知道是犯了什麽錯,被兩個公公拖出去。

那個宮女似乎覺得死期到了,聲音淒慘地喊著皇上饒命,喊著皇後饒命,只不過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和一國之母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初次進宮,這個皇宮就給她帶來一個很不好的印象,想到這些韋絲絲不再遲疑,加快腳步往宮外走去。

她是一刻也不想再留在這兒了!

……

在回家的路上,韋絲絲想著公公的話,想著千萬中可能。

想要掩蓋住薛北留在府裏的假象,不是她一個剛嫁進將軍府的人能做到的。

由於韋絲絲沈沈的面色,馬車裏的氛圍變得嚴肅,伺候的婢子更是盡量減少存在感。

韋絲絲回到將軍府之後,並沒有直接回主院,而是召來管家商談。

主院裏,韋絲絲把所有人都喊出去,讓所有人都不能靠前,之後小聲地和管家說什麽。

沒有人知道兩人說了什麽,也沒人知道是什麽事情讓韋絲絲和管家都這般慎重。

不過這一天,將軍府似乎是多事之日,就在那天傍晚,早上穿著一身官袍且精神湛湛的‘薛北’被攙扶著送進主院。

而將軍夫人韋絲絲在聽到消息後慌慌張張趕到,期間差一點把鞋子跑掉。

可薛北被送進屋裏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倒是有宮裏的禦醫進出。

之後,韋絲絲在府裏宣告:將軍舊傷覆發不見客,任何人都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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