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烏托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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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樹答,出去買點水果。”她媽把門打開大聲吆喝著。

正在寫數學卷子的安樹答被嚇了一跳。

語氣有些悶悶的:“讓哥去吧媽媽,我在寫作業。”

“你哥得招呼他朋友,就一會兒功夫,不差這點時間的。”她媽走過來,看了看她的書桌,仿佛在確認她是真的在寫作業。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卷子,滿意又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

但安樹答還是觀察到了。

“喏,手機拿去吧,錢轉你微信上了,明天去學校之前交到我房間裏來。”她媽把一部手機遞給她。

安樹答接過手機,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打開手機,一下子跳出來很多的消息。

有桑嘉的,有宋彧今的,還有問作文題目的蘇函的。

有些已經是一周之前的了,還有一些是這幾天的。

最新的一條是溫喻珩的。

她選了些重要的先回了。

但是溫喻珩的那條……

她點開聊天框,一共兩條消息。

【在?】和【剛那是特殊情況,我一般不隨便打人】

她一時有些躊躇。

對話框輸了又刪,刪了又輸……

來來回回改了好幾次還是沒發出去。

對方像是在她這安了監控似的,沒一會兒又發來兩條消息。

【溫喻珩】:什麽話你要編輯那麽久

【溫喻珩】:搞這麽隆重……

【溫喻珩】:我面子還挺大?

【安樹答】:啊?我沒有

安樹答睜眼發瞎話。

【溫喻珩】:你是不是忘了“正在輸入中……”

安樹答:“……”

她怎麽忘了這茬?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了,有點尷尬。

“安樹答,你幹嘛呢?怎麽這麽慢?”她媽在門外催了。

“馬上——”

她應了一句,然後又在手機上打字……

【安樹答】:我現在有事,一會兒再聊。

她發了個“拜拜”的表情包。

溫喻珩沒再回。

安樹答等了一會兒,看他沒反應了,抿了抿嘴,拿上外套出門去了。

她穿好鞋子,想了想,跑到她哥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這麽冷冰冰又不耐煩的聲音,是她哥的。

她心情不好的翻了個白眼。

正在打字的安疏景擡頭看了看,看到是她:“怎麽了?”

“柏圖哥,我媽叫我出去買水果,你想吃什麽?”她直接無視了她哥。

“現在?你一個人嗎?”盤腿坐在床上玩手機的柏圖看了看外面已經黑透的天。

安樹答點了點頭。

“你怕嗎?要不我陪你出去?”

安樹答心裏一喜,剛想答應,但又覺得只有他們兩個人會渾身不自在,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拒絕了:“沒事的,我不怕。”

“淺岸好歹是個文明的一線城市,治安好著呢,你擔心什麽?”安疏景一邊打著字一邊不說人話。

安樹答沒忍住朝他吐了吐舌頭。

安疏景正在認真打字,所以並沒有發現他妹在大逆不道。

柏圖朝她聳了聳肩:“好吧,那你註意安全呦。”

安樹答笑著點了點頭。

“那你想吃什麽水果?”安樹答笑著問。

“椰子。”安疏景搶答。

“買不到。”安樹答毫不留情的翻了個白眼。

柏圖憋笑。

“都可以,你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吧。”柏圖笑呵呵的。

“……行。”她關上門走了。

安疏景剛好打完最後一個字。

“柏圖……”他環抱雙手,挑眉。

“幹嘛?”

“你今天怎麽人模狗樣呢?”安疏景斜睨他,“你不會……對我妹有什麽想法吧?”

柏圖有苦說不出。

他臉黑了黑:“……我沒有。”

安疏景瞇了瞇眼睛,然後“嘖”了一聲。

十月份的夜晚已經微微開始降溫了,但熱氣還是一點沒少,只是吹上來的風沒有那麽燥熱了。

知了還在叫,像是要抓緊生命的尾巴高歌。

她披了件紅白格子的襯衫外套,戴著耳機走在馬路上。

其實天氣並不冷,只是穿件外套總能讓她有些安全感。

莫名其妙的理由,但這種感覺只有她懂。

耳機裏是Tiffany的《Eternal flame》。

翻譯過來就是永恒的火焰。

也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她很喜歡這種生機。

其實她還挺喜歡像這樣,戴著耳機聽著歌,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散步,這樣的過程讓她覺得自由自在的,沒有什麽拘束,可以隨心所欲的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或者思考迸上腦海的問題。

只是這樣的自由很少,幾乎沒有。

她去了就近的一家水果店,估算著她媽轉給她的一百塊錢買了些香蕉,又拿了些媽媽愛吃的葡萄、西瓜,按著安疏景的口味買了半個哈密瓜。

然後抱著重重的水果結了賬,出了門。

但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少年似笑非笑,勾了勾唇:“挺……巧?”

“溫喻珩?”她一楞,呆呆的看著他。

“不重嘛?”他朝她懷裏抱著的一堆水果努了努嘴。

當然重啦……

“還好,我家離這裏不遠的,一會兒就到了。”安樹答死鴨子嘴硬。

溫喻珩挑眉。

“那我送你吧?”

“啊?不用……我、我認路……”安樹答下意識拒絕。

溫喻珩沒說什麽,而是直接上手拎起她懷裏的那一大袋子水果:“我是過來跟你客氣的?”

安樹答驚了驚,反應過來後才邁著步子跟上去:“溫喻珩……”

“嗯?”

我們好像……沒有那麽熟……

但安樹答並沒有這麽說。

抿了抿唇:“你也住這附近?”

“不是,我過來補課。”

“補課?”安樹答一驚,在她心裏溫喻珩應該是屬於天賦型學霸,怎麽……還要補課……

看著她疑惑的樣子,他笑了笑:“人總有短板,我再牛……咳咳掰……”

他脫口而出想說“牛逼”,但想到是在安樹答面前,這話雖然不臟,但終歸不怎麽動聽,所以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我再牛掰,也有不擅長的不是?”

安樹答搖了搖頭,誠實的說:“不,我覺得你就是很牛逼。”

溫喻珩:“……”他白自作多情了。

感情乖乖女也沒那麽清高到不食人間煙火……

還有,她剛剛是誇他了對吧?

溫喻珩不自覺的勾了勾唇。

安樹答發現他朝著自己笑,楞了楞,臉開始有些燒:“你、你看著我幹嘛?”

“沒什麽,想起一句話。”

“什、什麽話?”安樹答抿了抿唇

溫喻珩眉骨微擡,那雙好看至極的丹鳳眼天生含情:“是我格局小了。”

“啊?”什麽意思哦?

安樹答眨了眨眼睛。

“你家在哪?”溫喻珩答非所問。

“前面那個小區。”安樹答加快了腳步。

溫喻珩個子很高,目測有一米八幾,腿也很長,又長又直,雖然平時看著懶洋洋的很不靠譜,但是腿腳很利索。

但安樹答個子不高,才一米六出頭,所以為了跟上他的腳步,只好加快速度趕上去。

溫喻珩朝她看了一眼。

安樹答後知後覺的發現她不用加速也能跟上他的步伐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少年。

然後就被抓了個正著:“帥嗎?”

安樹答連忙撇開眼神,又紅了臉。

溫喻珩“嗳”了一聲:“你急嗎?”

安樹答一楞,疑惑的看他一眼,又撇開目光:“什麽?”

“急著回去嗎?”他好笑的重覆了一遍。

安樹答搖了搖頭。

“那我們……再軋會馬路?”

“啊?軋馬路不是情侶做的……”安樹答沒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就不說話了,臉紅了個徹底。

不過黑燈瞎火的,溫喻珩看不見。

但他猜得到:“安樹答,臉別亂紅。”

安樹答羞憤的低下頭。

“餵!當心!”溫喻珩一把把她拉到懷裏。

!!!

她的手腕被人用力一扯,下意識被轉了個彎,然後下一秒一只手臂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下一秒,她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旁邊一輛電瓶車摁著刺耳的鈴聲從他們旁邊飛過……

更加濃郁的松柏的冷冽清香撲面而來,縈繞在她的整個鼻尖,慢慢的占據腦海裏的記憶表層。

從來沒有和男生這種距離接近過,安樹答耳尖都開始燒。

少女柔軟的身體比棉花還軟,他低頭就能嗅到她松軟發絲裏清淡的檸檬薄荷香。

印象裏,她該是草莓味或者桃子味的甜甜的味道,可長得這麽可愛甜美的女孩子,出人意料的,是酸酸冷冷的薄荷檸檬……

溫喻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些入神。

安樹答耳尖都快燒熟了,明明就用了一只手,怎麽力氣還那麽大?

果然是男女有別……

她輕輕推了推他:“溫、溫喻珩,你松下手……”

溫喻珩這才反應過來,依依不舍的松開了環著她腰的那只手。

“謝、謝謝……”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不住的捏著衣角。

“不客氣。”溫喻珩似笑非笑的欣賞著她的局促不安。

“別害羞。”

她臉更紅了,她拿過他手裏提著的那袋水果,低著頭不敢直視他:“你、你別調戲我……”

她抱著水果就跑了。

留他一個人在原地。

第二次把人嚇跑的溫喻珩:“……”

月考成績出來的很快,他們回校的當晚,班主任就已經打印好了成績單,打算趁著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開一個簡單的班會。

桑嘉看了一眼貼在墻上的月考成績單,然後飛奔過來,神采奕奕的:“答答,你猜猜你考第幾名?”

安樹答搖了搖頭:“不想猜,你直接告訴我吧,我自我感覺良好。”

她不喜歡考好了說“沒考好”,考差了說“別問了”,她喜歡說自己的第一感覺。

“你第二!文科年級第二!答答牛逼啊,你竟然考過江辭了!!!”桑嘉捏著安樹答的肩膀使勁的搖著。

安樹答楞了楞,一年的憋屈好像這一刻得到了疏解:“第一是誰?”

“溫喻珩唄。除了溫喻珩怎麽會有第二個人咧?你都不知道,當初知道溫喻珩和江辭選文的時候,裴源那家夥可高興壞了,差點沒放鞭炮慶祝,聽說這次理科第一就是他。”

安樹答不知道為什麽,聽桑嘉說第一是溫喻珩的時候,心裏有點開心,但聽到“除了他還有誰的時候”,心裏感覺怪怪的,好像有點……不服氣……

“珩哥!!!”是一班的裴源,說曹操曹操就到。

趴桌子上睡覺的溫喻珩煩躁的擡起頭,看到一臉得意洋洋的裴源,少年的臉上洋溢著得意和莫名其妙的幸福。

溫喻珩今天的黑眼圈很重,給他罩上了一圈頹廢雅痞的光暈,又喪又懶的樣子配上他天生妖孽的相貌,看起來有一種頹喪的美感。

他拿起桌上的筆袋就砸過去:“看不到老子在睡覺?吵個屁?”

起床氣上來了。

但朝氣蓬勃的少年似乎早就習慣了,並沒有對此有什麽額外的脾氣。

拿著溫喻珩砸過來的筆袋屁顛屁顛靠過去,給他放桌上擺好。

“嘿嘿嘿我錯了珩哥,我過來是有大事!”他大大咧咧,絲毫不見外的進了十班的教室,一屁股坐在隔壁江辭的位置上:“過來謝珩哥和辭哥大恩,這次月考我第一,從此在理科班我就獨步天下了吼吼吼。”

溫喻珩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這種破事有我睡覺重要?”

裴源:“……”

溫喻珩翻了個白眼,倒頭繼續睡。

“珩哥?”裴源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別介啊珩哥,你好歹給句鼓勵……”

“哎呦,這不是我們裴源源嘛?”江辭拿著一沓紙進來,扶了扶眼鏡,調侃起來。

“閉嘴!”裴源朝他比了個中指:“再叫這破名我跟你急。”

江辭好脾氣的笑了笑,拿那沓紙拍他腦袋:“起開,這我王位。”

溫喻珩一腳踹過去:“咋的還把謀權篡位掛嘴邊?”

然後倒頭繼續睡。

這人真是……再不耐煩也聽不得自己吃虧。

江辭笑罵:“溫喻珩你他媽低個頭能死是吧?”

溫喻珩悶頭睡著,拿校服蓋著腦袋,不搭理他。

“行,你珩哥還是你珩哥。”江辭悠悠的坐下,拿著手裏的紙,幽幽的嘆了口氣,像個老大爺。

“誒?”裴源甩胯撞了一下江辭:“看年級排名沒?我,理科狀元,衛冕之王。”

裴源騷氣的朝他挑眉。

“嘚瑟個屁。”江辭笑罵。

“不是撿漏王?”溫喻珩被吵的徹底睡不著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坐起身來,惺忪的睡眼瞟到江辭桌上那沓紙。

“這什麽鬼?”

“座次表嘍。”江辭聳了聳肩,沒所謂的笑了笑。

溫喻珩挑眉看了一眼,又看向裴源,聲調懶懶散散的,漫不經心,帶著屬於他特有的拽拽的腔調:“源妃還不跪安?朕要和江大臣商量班級大事了,怎麽滴還想刺探軍情?”

裴源:“……”

江辭笑出聲,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走什麽呀,來,源妃,別客氣,坐。”

裴源想扇他倆。

明周淇笑著轉回身來,帶著半含不含的羞澀:“哈哈哈,溫喻珩你好幽默呀。”

溫喻珩挑眉,沒什麽表情,也沒搭腔。

明周淇只好悻悻的轉回了身子。

裴源“呵呵”假笑了兩下,然後“哼”了一聲就背著手出了門,像極了傲嬌的孔雀。

“怎麽空白的?”溫喻珩問江辭。

“因為我們老班大人山人自有妙計。”江辭笑嘻嘻的推了推圓框眼鏡,白凈的臉上顯出幾絲深藏不露的笑意。

“按成績選?”溫喻珩勾了勾唇,懶洋洋的抽出一張數學試卷,一邊慢條斯理的打了個哈欠,一邊按了按圓珠筆。

江辭笑著“嘖”了一聲:“嗳不是?你能給個面子嘛?猜錯一次會死啊?”

溫喻珩微不可聞的翻了個白眼,語氣一如既往的拽了吧唧:“這都猜不到,爭當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哈……”他懶洋洋的又打了個哈欠,垂睫看題。

江辭笑了笑不再說話,開始做“班主任任務”。

十秒鐘之後。

溫喻珩的圓珠筆“啪塔”一聲掉到了桌子上,然後滾啊滾啊滾……

滾到了地上……

“艹”他煩躁的往椅背上一靠。

“怎麽滴珩哥,又困了?”江辭擡了擡眼皮,手裏的動作沒停。

“數學試卷寫完沒?”溫喻珩擡了擡此刻困倦的眼皮,語氣又是煩躁又是倦懶。

江辭“嗯”了一聲。

“拿來抄一下。”溫喻珩環抱著胸,懶洋洋的。

“題目太特麽簡單,越寫越困。”

江辭:“……”

作者:各度秋色

友情提示~本文的高考模式以江蘇省改革前為原型。

(也就是總分480那個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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