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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毀沖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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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麓語罷便陷入沈默,盯著那石頭臺子看,想著在哪裏能找到些轉機。展昭伸手想去觸一觸那盒子,手伸過去半晌又慢慢收了回來,道:“雲生那裏也不知如何,咱們要盡快才行。”

白玉堂微微挑眉,猶豫片刻,道:“辦法倒不是沒有,雲前輩,敢問這盒子取走,我們還有多少時間能出去?”

雲麓思索片刻,道:“沖霄樓機關龐大,想要完全運行是需要一些時間,但是四樓定是先遭殃,取了這盒子,我們離開這裏的時間恐怕連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如今我也知道為什麽每一層的入口都設的這般小了,我們三人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從四樓下去,幾乎不肯。”

展昭抿了抿嘴唇,道:“尤其樓梯如此窄小,還設有機關。”

雲麓瞧他一眼,沒有說話沒有動作,但顯然是也是在擔心這一點。

白玉堂擡頭看看四周,道:“這次進來也是困難重重,若是無功而返,下次恐怕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況且咱們這次動靜鬧得有點大,要是不取了名冊出去,事情會很棘手。”語罷手伸進袖兜裏,摸出了個什麽東西出來,托在手心裏給展昭與雲麓瞧。

雲麓瞧了瞧躺在他手心的那枚雞蛋模樣的褐色‘藥丸’有些奇怪,伸手去輕輕摸了摸,問道:“玉堂乖,補腎的?”

白玉堂翻了個白眼,差點把手裏那棵‘雞蛋’捏碎。然後聽展昭倒吸一口冷氣,道:“澤琰!這不是二哥的東西麽!”

白玉堂點頭,空著的手捏著下頜道:“前陣子托人捎來的,只是還沒實際用過,效果如何有待考證。”頓了頓,又道:“不過聽來人說,二哥是用了大哥專門給大嫂網魚用的蠶絲網兜包裹住,在陷空島的空地上試了一次,聽說效果不錯。”

展昭喃喃道:“蠶絲網兜?”隨即挑眉問道:“魚呢?”

白玉堂道:“烤焦了唄。”

展昭追問:“那二哥呢?”

白玉堂手一攤,道:“這倒是沒仔細說,只說二哥整整半個月沒出得了院子,大嫂下手忒狠,沒準借機會試藥了。”

展昭打了個哆嗦,道:“澤琰有什麽打算?”

白玉堂道:“既然不知後果如何,到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一會兒雲先生帶著盒子先下去,我與貓兒斷後,然後直接炸了這第四層;若是能爭取些時間最好,若是時間實在來不及。”停頓了片刻,道:“隨機應變吧。”

雲麓張張嘴,最後也只得如此。

欽差府那邊情況如何還不清楚,這裏卻是萬萬不可失手,否則開封、襄陽兩邊難辦。伸手取了拿裝著名冊的盒子,展昭伸手托他後腰給他借力,縱身朝著那向下開著通往三樓的小門而去。

卻不料那機關根本不是三人所料那般,而是在盒子離開石臺的瞬間那臺子便碎裂成塊兒,散落一地。然後一連串的齒輪、鐵鏈運作聲音,那門竟慢慢合上了。虧得展昭眼疾手快,直接把雲麓順著那門扔了下去,在門合上的最後一瞬只夾住了袍子的後擺。

展昭見雲麓抱著匣子離開微微松了口氣,想著雲麓功夫也不錯,下面還有一個西洋劍客夏玉琦照應著。仔細聽來除了四樓這裏的聲音,並沒有聽見下面什麽機關運作的聲音,想來沖霄樓整體還沒有完全變化。而且一樓和二樓的機關已經破解,想要迅速離開應該不難。只是如今他與白玉堂二人困在四樓銅網陣,變化已經不再掌握之中,想要逃出生天,絕非易事。

齒輪轉動的聲音還在繼續,鐵鎖不知隱藏在哪裏,但是那聲音也是極其明顯的,聽得人心焦。只是除了聲音,兩人又實在找不出四樓哪裏有什麽變化。若說是銅網陣,可兩人把這房間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多少遍,也實在沒看見什麽銅網。

展昭試圖把剛剛合上的門打開,可是走近了才瞧見,那門竟已經被兩塊在中間合攏的青磚擋了個嚴嚴實實。兩塊磚相接之處別說巨闕的劍刃,就連銀針那種細小之物都伸不進去。

白玉堂瞧了眼手中韓彰給的轟天雷,想著要不要幹脆炸了四周的銅板痛快,只是現在四周響著聲音,情況不明,一時不敢下手。只是猶豫間,突然整棟樓一個震顫,原本附著在銅板上的蠶絲網突然與銅板分離開來,四周與頭頂的蠶絲網慢慢向中間聚攏,每一個網眼都在慢慢縮小,倒是剛好讓那四盞燈在網眼變小之前縮進墻中。

每一個網結處不知何時竟生出了一根銅刺,刺尖閃著寒光,直直向著正中的二人。然後忽的一下,那本來就光亮昏暗的四盞燈徹底熄滅了。整間屋子被銅板捂得嚴實,不見一絲月光透進來,鐵鎖齒輪的聲音好像突然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展昭向後朝著似乎是白玉堂應該在的位置退了兩步,後背碰到了白玉堂的手臂,然後被他一把摟住腰身。綿長的呼吸灑在耳畔,讓他心中不易察覺的一絲慌亂平覆下來。聽著聲音,蠶絲銅刺似乎已經離得近了,四周的一片漆黑勝過他們經歷的每一次黑暗。

白玉堂輕聲道:“貓兒?你怕不怕?”

展昭輕笑一聲,道:“若說不怕,那是有些逞能了。”

白玉堂語氣略帶笑意,輕松的好像他們相見時在開封府屋頂上喝酒時那般,道:“哦?那不知怕什麽呢?”

展昭往他身上靠了靠,道:“怕咱們真的運氣差,一會兒路上黑,跟錯了人。”頓了下,想起什麽好辦法似得,又道:“不如咱們敲定一句暗.語,路上接.頭用?”

白玉堂徹底笑了出來,用下頜輕輕磨蹭他的頭頂,道:“放心放心,爺的貓,幾輩子都找得回來。”手指摸索著手中轟天雷,道:“貓兒,要不要拼一把?”

展昭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韓彰的那枚轟天雷,道:“拼一拼也好,萬一下去了,別人問起也不至於丟臉,澤琰,你手裏有多少?幹脆一並扔了吧,又不能孵出小的來,留著沒用。”

白玉堂在黑暗裏攤了攤手,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口中答道:“就這一個,二哥那些存貨估計都被大嫂收拾了,能有一個逃脫魔掌已屬不易。”

展昭笑著接話:“你說大嫂是魔掌?回去我得告狀。”

聲音近了,雖說沒有光亮瞧不見東西,可那刺尖的寒意卻是讓人感覺的分明。

展昭臨行前穿著白玉堂交給他的,江寧婆婆的護身軟甲,此時努力用自己的身子將白玉堂擋個嚴實,想著若是炸開了多少能將他護住。卻不料白玉堂猛然一個回身將展昭完全包在自己懷中,同時朝著黑暗中扔出了那枚被雲麓稱作‘補腎藥丸’的轟天雷。展昭心中一驚,努力要調轉身子交換兩人的位置,才發現白玉堂竟已經扼住他的脈門,卸了他一身的力。

那雷沾到蠶絲網上的銅刺,好像面團一般將那銅刺完全包裹,然後一聲悶響,炸開。

展昭聽見白玉堂一聲輕哼,卻還是在他耳邊擠出一句話:“乖貓兒不怕,爺穿著幹娘的另一件護身軟甲呢,就是二哥沒說,這破東西威力這麽大,疼死爺了。”眼角淚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淌,想伸手去擦又擡不起手臂。心中稍安,又覺著定是要打自己一頓才能解氣。

接著不知道觸到了什麽,一連串的轟隆聲從四層一直延伸下去,似乎是整棟樓都炸開了。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整棟樓倒塌下來,就好像擋著天的帷幕突然被撕裂了。

夏玉琦與雲麓剛從沖霄樓中出來,被炸的像是逃.難而來。爆.炸起的突然,院中商陸、李潯染與那些護院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雲麓抱緊懷中匣子,一時竟是一點聲音也發布出來,被夏玉琦硬是從即將變成廢墟的地方抱了出來。嘴唇顫抖半晌,道:“昭兒和、和、玉堂小子......”

夏玉琦蹙眉看著眼前轟然倒塌的沖霄樓,慢慢道:“放心,那兩個小子,命硬。”

欽差府中本是被那些突然出現的火麟堂忍者鬧得慌了手腳,白雲生背上被砍了一刀還能堅持,小九拎著白玉堂留下的絕塵一時盡興。白金堂雖說坐在輪椅上,可有白麒憫護著也是安全。龐昱拉著顏查散,自己反倒被割傷了手臂。智化與那一直未露面的沈仲元也趕來了府中,各自提著長劍。

只是奇怪這麽大的動靜,竟然沒有招來城中那些守城將士,這一晚就連打更的人都不在,整個襄陽城靜的讓人覺著毛骨悚然。

襄陽王府那邊一聲巨響,整個襄陽城都清醒了。

那些忍者見原本聳立的沖霄樓突然倒塌一時也慌了陣腳,天邊一聲淒厲的哨響,丟下院中顏查散等人不再理會,月生而起各自逃開。倒是一些斷了手臂折了腿的沒人管,依舊留在院子裏無法離開。只是小九他們反映過來時已經各自咬開了口中藥丸,竟是一個活口也沒留下來。

白金堂早已沒有心思去管那地上的什麽人,只催著白麒憫趕緊帶他去那襄陽王府。伸手在腿上重重一錘,倒是第一次這麽痛恨當初不妨,如今沒法快些趕過去。

白麒憫見狀直接將白金堂背起來,撒腿就往襄陽王府跑。小九扭頭看了眼白雲生,伸手把人撈過來,扛在肩上也是撒腿就跑。留著顏查散急得半死,往前跑還差點從臺階上滾下去。

智化瞇起眸子看了眼天邊,伸手扯了扯沈仲元,道:“沈先生,你那信鷹借我一用,是時候給展翼傳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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