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九穿戴整齊出了房間來到後院時，眾人早已聚在那裏，圍著後院的石桌吃飯。聽見腳步聲出來，白雲生起先擡頭看過去，然後一口飯噴了出來。手指顫抖的指向他:“你會不會穿衣服？反啦。”

然後是展昭擡頭，笑出來:“你怎麽，不是最不喜歡穿這種衣服了。”

小九低頭看自己，前襟、衣袖、袍擺，樣樣都與白雲生差不對，怎麽就反了。白雲生翻著白眼走上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口中略顯不耐的道:“不是前後反了，是裏面和外面的衣服反了。”

小九無奈伸手撓撓頭，道:“就說你們中原的衣服麻煩。”

白雲生楞了下，擡頭看他:“你不是中原人？”

小九一副‘你才發現’的表情，道:“對啊，包大人說我是夜視族的，昨兒咱倆睡一宿，你沒發現？”話音剛落，迎來除顏查散和白玉堂外其他隨行人一陣唏噓。

白雲生收回手尷尬的摸摸自己衣襟，道:“把衣服換回來。”

小九應聲，當場解開腰帶，開始脫外袍。

白雲生被口水嗆住，罵道:“你能不能註意點？”

小九一臉‘你真麻煩’的表情，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回道:“這麻煩的，大家都是男人，我有的誰沒有，有什麽可註意的。”白雲生再嗆住，翻著白眼看向另外一邊。

展昭看著他們失笑，一副過來人的表情，轉手舀了一碗湯吹了吹，給白玉堂遞過去。白玉堂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高高揚起眉毛臉上帶了絲隱約的笑意。低頭又喝了一口，顯然這湯的味道很對五爺的胃口。

小九整理完衣服，走到白雲生身邊擠出個位置坐下來，袍擺掀起來在腰帶裏一塞，拍了拍手抓起一個肉包子就往嘴裏塞。

白雲生哽住，拍拍胸口又白了他一眼，抓起筷子同樣夾起一個包子蘸了些醋。

小九瞧他一眼，也在他碟子裏蘸了些醋，咬了一大口，眉頭扭成一股麻繩。勉強把一口包子咽了，轉身問衙役有沒有醬油。

衙役把醬油端過來，小九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來，想了想似乎覺著醋的味道還得不錯，又拿起白雲生的碟子往醬油裏倒了些，用包子按進去活了活，咬了一口點點頭。

白雲生嫌惡的看他一眼，在看看面前的碟子，莫名的覺著沒胃口。可惜今兒還要趕一天的路，路上約麽著要在林子裏暫歇吃幹糧，現在還是乖乖多吃幾個包子比較好。

辰時將近，顏查散吩咐了整隊，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城，城中官員將眾人一路送上官道。現在已經是夏天，路邊林子裏樹的葉子已經變成深綠色，風有些大，吹過去時葉子‘刷拉刷拉’的響。然後不知是樹枝搖的猛了還是眾人經過，幾只叫不出名字的鳥蹬開樹枝，朝著林子深處沖過去。

往襄陽城去，路程沒有特別的遠，眾人都是騎馬而行，便是走走停停四天也可以到了。只是路上遇了些意外，誰也沒想到會突然下起暴雨。眾人最後只得留在襄陽城外一個小州城的驛館避雨。

白玉堂本是只帶著油紙傘的，被雨水砸個稀爛。不過也幸虧白福細心，臨走時硬塞給他的兩套蓑衣這時候起了作用。

一行人本沒想在這個小地方暫歇，這雨一下打亂了行程，把城中官員也折騰的夠嗆。還好驛館一向是有專門人打理，眾人入住也不難。房頂被砸的‘劈劈啪啪’響，尤其是頂樓的房間聽的更清楚。又過了有半個時辰不到，雨不見小反而更大了，雨點砸在瓦片上漸漸似乎有了節奏。

展昭擔心雪花受驚，趕忙披上蓑衣下樓去後院查看。白玉堂擔心展昭，也扯了蓑衣跟下去。

馬棚裏安全暖和，一點水漫進去的跡象都沒有。展昭上拍拍雪花脖子，抓了把草料遞過去，雪花乖巧，扭著腦袋蹭了蹭。玉玲瓏見白玉堂進來立刻來了精神，看見那邊展昭和雪花後，晃著尾巴看向了白玉堂，似乎在等著他給它也餵一把草料。

沒想白玉堂只是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然後蹭到展昭身邊，商量的口吻輕聲道:“貓兒，一會兒用午膳了，咱先回去吧。”展昭點頭，再拍拍雪花脖子摸摸鬃毛，轉身跟他往回走。

玉玲瓏吃醋，踱到白玉堂身邊張嘴扯他袍擺。白玉堂輕聲笑出來，伸手摸摸它腦袋。玉玲瓏再扭頭看展昭，似乎是打量它有沒有生氣。展昭也伸手摸摸他的鬃毛，玉玲瓏這才打了個響鼻，歡快的回了剛才的位置。

展昭失笑，又反手摸了摸白玉堂的後脖頸，像是捋雪花鬃毛似得摸了摸。白玉堂斜眼瞧他，那樣子像極了要懲罰沒做功課的孩子的教書先生，就差手裏在加上一把戒尺。不過便是真的有一把戒尺，他也舍不得下手就是了。

展昭也是的白玉堂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拿他開刀，得寸進尺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白玉堂眼睛瞇起來微微低頭看他，展昭咧嘴樂，仰頭往前湊了湊，親了一口。後面雪花和玉玲瓏一齊跺了跺蹄子，轉了個方向把屁股對著他們。

午膳後雨開始變小，顏查散站在門口看著天，微微松了口氣。展昭見雨小了，換了一把傘站到他身邊去，看了他一眼，笑道:“顏大人是在擔心這雨若是下個一天一夜，百姓們又要遭殃。”

顏查散扭頭看他，咧嘴笑了笑，沒有言語。

展昭接著笑道:“雨停了，顏大人可以安心。”

顏查散深深嘆口氣，負著的手收回一只揉了揉額角，道:“也不能安心。”

展昭微微揚眉，道:“顏大人還在擔心安樂侯。”

顏查散被道中心事似得不好意的笑了笑，末了眼中又恢覆那一抹擔憂之色。半晌，道:“阿昱人是好的，就是有時實在不修邊幅，但總歸也做不出奏折上的事情來。”

展昭輕笑:“顏大人信得過安樂侯便好，管那些勞什子的做什麽。”話音剛落自己驚訝了一下，然後壓抑著唇角自己在那笑。若是以前，他是斷不會說出這種話的，按理說這是白玉堂的風格，他本應在委婉一些。

顏查散楞了楞，定定看著他，慢慢道:“展大人您……”話沒說完，覺著一個人影出現在展昭身後，然後一道要砍人的目光投了過來。

扭頭看去，白玉堂正站在展昭身後，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見自己瞧著他露出禮節性的淺笑，然後湊到展昭耳側說了幾句話。展昭似乎楞了下，然後輕輕點頭。白玉堂笑著又說了幾句，展昭面露欣喜之色，再猛一陣的點頭。

顏查散心中好奇，卻依舊把目光收了回來。然後展昭扭頭看他，聲音溫潤帶著一絲歉意，道:“顏大人，屬下有些私事要去處理……”話音未落顏查散已經擺了擺手，笑道:“在這裏有諸位將士把守，展護衛盡管放心去辦事吧。”

展昭又朝他笑笑，轉頭看了眼白玉堂，然後兩人並肩下了臺階。

石階因為有些時候了，所以並不是很平整，多少還是有些積水看起來很滑。

白玉堂伸手接過展昭一直攥著的傘，然後拉住展昭的手臂。展昭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白玉堂把打著傘的手收一收，展昭看了一眼，接著躥。白玉堂再收一收手，然後兩個人貼在了一起。

白展二人像是逛街，一路走走停停的到處看。街邊的小攤已經都擺出來，雨來的快走的也快。直往前走了有一刻鐘，終於有人出聲喊住二人。白玉堂駐足定睛去看，果然是今兒在驛館房間通過大開的窗子看見的雲麓。只是那拖油瓶一樣的師姐不在，換成了一臉便秘相的李潯染和明顯滿面春風的商陸。

展昭拉著白玉堂幾步趕過去，李潯染看了眼兩人幾乎是長在一起的手，朝商陸翻了個白眼。商陸失笑，湊過去拉住他，李潯染卻立刻閃身躲開一臉防備的看著他。

商陸好笑的朝他聳聳肩，然後躲開兩步。李潯染這才松口氣，一手扶腰一手按住一旁的樹幹無聲的叫喚。

展昭正忙著問雲麓怎麽會在這裏，倒是沒註意那邊演啞劇的兩個人。白玉堂卻是閑的無聊，一手給展昭撐傘，一手搭在他肩上，眼睛卻盯著那邊兩個人忍不住想笑。

商陸湊到李潯染身邊，問道:“怎麽？要不咱們去飯館歇歇？剛好師父還沒用午膳呢。”

李潯染當即應下，朝著街對面看著還不錯的酒樓走過去。一邊還用手扶著腰，張著嘴無聲的罵罵咧咧。商陸繼續在後面憋笑，偶爾沒憋住，笑出兩聲。前面李潯染猛回頭瞪他，商陸負手望天，滿臉無辜。半晌見李潯染還沒有轉過去的表示，便回身朝被扔下的雲麓等人喊了一聲。

雲麓應聲，無奈笑一笑。展昭睜圓了眼睛看他，雲麓指了指前面二人，道:“阿染這孩子啊，離不開阿陸還死不承認，前陣子阿陸回了一次遼國，這擔心的腮幫腫的老高，還不容易人回來了，又開始鬧別扭。”頓了一下又道

前面李潯染耳朵靈，聞言一陣通紅，加快了步子。後面白玉堂聞言也了然，原來是多日未見啊，那能下床就是個奇跡。

展昭卻是有些納悶，反正他是沒與白玉堂分開超過一白天的。伸手捅捅白玉堂，低聲問:“大師兄怎麽……。”

‘佩劍不見了’幾個字還沒出口，白玉堂張口打斷:“小別勝新婚麽，自然腰疼，廢腰麽，這事你有經驗;估計商陸沒有你家五爺這麽憐香惜玉，還用內力給你護著。”說著‘嘿嘿’笑了起來。

展昭臉紅，伸手掐他腰側:“我又沒問你這個。”

白玉堂沒躲，疑惑看他:“那你問什麽？”

展昭撇他一眼，道:“忘了。”

白玉堂咧嘴，接著一個勁兒的笑。展昭翻了翻白眼，又從嘴裏擠出兩個字:“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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