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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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二人進了內院,果然右白、左朗那幾個人正在裏面刨土。聽見腳步聲和下人的稱呼,右白直了直身子,笑嘻嘻的對白玉堂道:“白五爺,你這好酒真多。”見白玉堂臉色一黑,又趕緊指了指不遠處的夏玉琦,笑道:“老先生饞酒喝。”

白玉堂伸手揉揉額角,這幾天一直陪著貓兒,倒是忘記了還有這麽個老小孩兒在。夏玉琦嗜酒只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他到是一時大意了,估摸著自己這滿院子的藏酒是不保了。不過也無所謂,拿酒買個清凈,他也是賺了。

一旁展昭看著挖出來的那一缸酒,湊上前去蹲著看。夏玉琦幾步上前,在展昭面前起了封,那一股濃郁的酒香,只是聞了就讓展昭直晃悠。白玉堂上前把展昭揪回來,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斜著眸子警告似得盯著展昭看了好一會兒。

展昭無奈的朝他攤了攤手示意自己就是聞一聞,不喝,然後挨到他身邊去坐著。

夏玉琦捧著酒缸跑出去老遠,另一只手臂抱著白雲瑞,似乎想勸小孩子來兩口。展昭見他對小孩子下手,趕緊起身要去攔,被白玉堂伸手又抓了回來。白雲瑞和白雲生年歲小,但是酒量比展昭好了不知多少,最起碼三杯倒是輪不上了。

右白用夥計端來的水洗了洗手,然後在衣服上蹭蹭,挨到了白展二人身邊坐下。樂呵呵陪著笑,道:“展大人,白五爺跟您說過了吧?”

展昭點頭,單手托腮開始盯著這四人看。半晌,道:“可惜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人,全開封的人都認得,你們倒是頂替不了,不過我倒是能弄來四個開封府的腰牌,不如你們便扮作開封府的六品校尉,一起跟著我去好了,這幾日先生去探人,偶爾也會帶些人去,想來守門的應該不會怎麽難為我們。龐大哥找你們來想來是很重要的事情,若是實在進不去,咱們便晚上再探,那些人當真要使絆子,咱們也只好下狠手了。”

右白自然明白展昭那句“下狠手”的意思,不管如何,沖突還是少起為妙。搓著手應聲點頭,然後趕著問什麽時候才能去。

展昭又捏了半天下頜,道:“這兩天怕是不成,白日裏我的在考場外面巡邏,晚上又不好去,開封府沒案子的時候不可能大晚上的跑去大理寺看人,不過也不能太早,咱們最好趕著黃昏之前那一會兒去。”想著又朝一旁白福招招手,道:“煩勞,去開封府弄四套校尉衣服去。”

白福應聲,接過展昭又遞過來的腰牌退了出去。外面還沒到宵禁的時間,街上還算熱鬧,白福也明白展昭的意思,便特意挑了小路走,到開封府要比往常廢了小一刻鐘的時間。展昭似乎也料到白福心細定回如此,見他遲遲未歸倒是沒有怎麽太大的擔心。

在開封府取什麽東西,若是包家的,那就要經管家包福的手;若是管家的東西,便要去找公孫。白福到了開封府門口的時候,遠遠的看著公孫策回來,身後跟著展昭那大師兄李潯染。李潯染手中提著一個紅木飯盒,兩只手高舉過頭伸了懶腰,兩人顯然是剛從大理寺回來的。

公孫認得包福,知他是白府管家,見他前來不禁有些奇怪,腳上步子加快與白福相對著迎上,問道:“這不是白管家,不知有何貴幹?”

白福聞言趕緊拱手作揖,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我家展爺托小的過來討些東西。”說著將展昭腰牌雙手遞了過去,接著道:“我家展爺問您要四套官差服。”

公孫雖是開封府主薄,但是拿四件官差服還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轉念又一想,展昭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要這麽個東西,轉身想喚來下人,但是略微思索片刻後,還是自己親自去找了。

後面李潯染伸著脖子看他離開,拱了白福一下,笑問:“怎的,我們家師弟堂堂四品護衛,怎麽還要官差服了。”

白福陪著笑,道:“展爺和二爺的事情,小的也不好過問,李公子若是想知道,不如得一個二爺不在的空擋去問一問展爺。”

李潯染笑道:“怎麽,老子要去看師弟,還要白老五不在的?”

白福接著陪笑,道:“禮不是這麽個禮,但是我家二爺倔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我家二爺一向與您關系緊張,這要是見著了,您說,平白添了麻煩不是。”

李潯染挑眉,接著道:“那怎麽,就讓我和展昭單獨見面,你家二爺就放心了?”

白福“嘿嘿”笑道:“這有什麽,您二位不是兄弟麽,還怕李爺您對我們家展爺不利不成?李爺只可能事事護著展爺,哪兒可能讓展爺受了委屈去。”

李潯染挑眉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說白福,你以後跟著我吧,這嘴巴伶俐的。”

白福拱了拱手,笑道:“李爺看得上,只是我們大爺不放心兄弟,一直囑咐著我一定要看緊了我家二爺。”

李潯染似乎也不想再難為他,或是覺著實在沒什麽意思了,遠遠的不知道招呼了誰一聲,縱身一躍,不見了蹤影。

白福直到他離開,臉上一直是淺笑未變,公孫拎著一個大包袱出來,不見李潯染顯然有些奇怪。白福也不等他問,只道剛剛那位李爺離開了,他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然後接過包袱道了謝,轉身又進了小巷子裏。

白福扛著包袱回去的時候,院子裏又多了兩個洞,那四個將軍和夏玉琦、白玉堂等六人正捧著缸喝酒。一旁展昭撿著爆炒的鹽豆子一顆一顆往嘴裏丟,然後嚼的“嘎嘣、嘎嘣”響。

丟幾顆後,白玉堂那邊喝完了一杯酒,然後轉頭看著展昭拱了拱。

展昭半倚著白玉堂靠的正舒服,感覺白玉堂拱他似得晃了晃身子仰頭看了過去,然後擡手遞了顆豆子給他。

白玉堂張口接住,連著展昭的手指一起收進口中,然後輕輕把上面的鹽粒吮了個幹凈。

展昭咧嘴笑著推了他一把,又捏起一顆豆子丟起來,張口接住,嚼的“嘎嘣、嘎嘣”響。見白福扛著大包袱過來,架在院子長條石椅上的腿收了回來,起身湊了過去,接過包袱在裏面翻了翻,然後抽出衣服丟給那邊喝酒的四個人。

右白被衣服整好蓋住了腦袋,只得放下手中特意要來喝酒的大碗,催著身邊另外三個人一起把衣服換了。

四個人一起拎著衣服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又左右看了一遍。確定白府的丫鬟早就歇著去了,幹脆當場脫衣服來換。白玉堂一口酒噴了出來,伸手捂住了展昭的眼睛。

展昭挪了身子,頭枕著白玉堂大腿躺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搭在肚子上,閉上眼睛。白玉堂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自己捏了顆豆子塞進嘴裏。

公孫在門口尋了半天不見李潯染或是商陸的人影,打算轉身回了開封府。

張龍和趙虎剛巡街回來,見公孫在門口轉悠快步走去詢問。聽公孫說在找李潯染,趙虎一拍巴掌,道:“李大俠啊,剛看見了,在西街那邊呢。”

公孫邁上第一級石階的腳收了回去,挑著眉毛,好笑的道:“你說,李潯染跑去西街了?”

趙虎楞頭楞腦的點著頭,道:“嗯啊,我跟大哥剛從那邊巡街回來,剛好看見了,身邊還跟著個男的,長得還不錯,不過看著像是西域人。”話音剛落,商陸剛巧負著手走過了左邊的轉角,不知道是來找誰的。

商陸聽見趙虎的話顯然一楞,隨即捏著下頜不知道開始思考什麽。然後一個轉身,三晃兩晃的不見了蹤影。

趙虎見他離開不禁有些奇怪,口中嘟囔著:“認得啊?”

一旁公孫也是滿臉奇怪,他本以為商陸應該還要在惱怒一些的。西街啊,那可是花街啊。

很顯然,商陸一路過去一路想,也想到了公孫極其想提醒他的事情。西街是花街啊,李潯染那死性不改的,是時候好好收拾收拾了。

還有大概半個時辰宵禁,西街依舊是燈火通明,只是已經不及剛入夜時熱鬧。月亮今兒是細勾的模樣,銀白裏透著鵝黃,月光也是一樣。只是在遇上那些七彩燈籠照出的光時立刻不值一提,和那些光混在一起沒了仙氣。

找到李潯染並不是什麽難事。哪裏姑娘最漂亮,哪裏姑娘各有特長,李潯染就準在那裏坐著喝酒聽小曲兒呢。而這次,估摸著還有一個模樣不錯的男人,年齡應該不大,或許還只是少年。

商陸在西街逛了小半圈兒,準確躲開幾個站在門口的老鴇伸來撈人的手臂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快雲樓三樓面向大街這邊的一個房間裏,李潯染靠著欄桿低頭正瞧著他。手中酒杯微傾,裏面酒水銀線一般接連不斷的落了下來,在商陸腳尖前面半寸遠的地方炸開。濺起的水珠不會飛多遠,又砸碎在地面上。而在他身邊,是一位身著外族服飾的少年。

那少年唇角帶笑,雙手撐著欄桿往下瞧。見到商陸後變了個姿勢,單手托腮,手肘壓在欄桿上,個子由比李潯染高半頭變成了矮半頭。另一只手環住了李潯染的脖頸,那架勢像極了在向他宣布所有權。

商陸沒有進門,而是直接跳上三樓,上下打量那外族少年一番,嘴唇動了動,緩緩道:“完顏……玨。”

完顏玨唇角笑意更甚,手臂從李潯染脖頸移到了腰間加重力道,笑道:“咱們有十多年沒見了吧,耶魯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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