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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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白等人得了手帕也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幾人在秘密趕來,春試已經開始了。各處的考生都來了開封,一時間開封滿街書生,而那些本來隨處可見的穿太學袍子的人倒是不多見了。

不過其中也有兩個例外,一個龐昱,寧死不參加春試,整天滿街逛游。一個是被迫的特例嚴查散,被先生吩咐的滿大街找人。可惜嚴查散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凡他會點武功,龐昱絕對要被他捆在馬棚裏才解氣。

這會兒龐昱又樂顛顛上了街,後面跟著絮叨個沒完的嚴查散,兩個太學袍子在街上格外咋眼。

這次春試的主考是八賢王,副考是龐太師,包拯反而成了大閑人看著書生一個個進去,站在外面幹著急。展昭被抓去當苦勞力,領著侍衛在外面一圈一圈巡視。白玉堂有些不理解,跟在隊尾也一圈一圈轉悠,驚得最後一人踩了好幾次前面人的鞋跟。

考生都進了考場,展昭幹脆在門口站定。白玉堂見他站到門口,自己也挨了過去。那個小侍衛終於松了口氣,活動活動肩膀。

眼瞧著日頭升到了腦袋頂,展昭突然眼前一白,白玉堂的白袖子出現在眼前。那修長如玉的手指正握著一柄油紙傘,擋住了所有直射展昭的陽光。展昭楞了一下,往他身邊挨了挨,白玉堂跟著收回舉著傘伸出去的手,直到把自己也裝進傘的陰影裏。

考場對面有一家茶樓,離得不算遠,但是也不近。展昭眼尖,一眼瞧見了正坐在三樓茶室裏的右白和左朗等人。過了一會兒白雲瑞的小腦袋也從窗戶裏探了出來,剛要朝著展昭這邊招手,被後面娃娃臉一把抓了回去。

展昭挑眉,伸手戳了戳白玉堂的腰眼。白玉堂低頭看他,展昭捏著他的下頜讓他轉頭看向正朝這邊招手的白雲生。一旁娃娃臉似乎在嘆氣,這倆個崽子,攔住一個攔不住另一個。

白玉堂顯然剛剛就看見了,這會兒展昭把他腦袋掰過去讓他有些不滿。轉了個身,前傾身子壓在展昭身上,用自己的身子把展昭裹住,下頜壓在展昭腦頂蹭了蹭。

展昭早習慣了白玉堂大街小巷的突然摟著自己膩歪,倒是街上和茶樓裏那幾位有些不適應,都是一個激靈。

展昭扭著身子拱了拱完全扒在自己身上的白玉堂,後者看向自己時,再用下頜點了點茶樓。白玉堂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把傘塞給他,自己負著手朝著茶樓走過去。緊接著樓裏叮叮當當一陣響,白雲生和白雲瑞被白玉堂一手一個提出來,丟在大街上。

白雲瑞撇嘴,當著白玉堂的面朝著展昭跑過去,然後緊緊抱住展昭大腿說什麽也不放手。白玉堂氣的倒抽冷氣,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笑,白雲瑞瞟了白玉堂一眼,示威似得把腦袋往展昭官服裏鉆。這回白玉堂是繃不住了,幾步過來,揪住白雲瑞領子把他塞給一旁看熱鬧的白雲生懷裏,然後給了兩人一錠銀子,把倆人使勁兒往回趕。

展昭被他逗笑了,自己打著傘又繞著考場巡視起來。

白玉堂無奈嘆氣,負著手回了那茶樓。展昭什麽脾氣他是門兒清,越把他逗得調跳腳他就越高興,小臉兒勾著笑,虎牙都能露出來。

正午過了,天突然陰了下來。展昭圍著考場轉了小半天,覺著白玉堂這傘還是給的挺有先見之明的。白玉堂坐在茶樓裏被右白他們托住,遠遠看著樓下展昭,想著要送一杯熱茶過去,然後擡手拎起了面前的茶壺。

右白搶著把茶壺拎了過來,給白玉堂面前的杯子倒滿茶水。

白玉堂不耐煩的用手指敲擊著桌面,問道:“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右白笑嘻嘻道:“這不是老大找我們麽,我們想著,要展大人想想辦法,把我們弄進去。”語罷掏出龐統的帕子,又道:“五爺不知道,大哥有不少帕子,每方帕子都代表一個意思,這帕子啊,就是讓我們來見他。”

白玉堂挑眉看著那方帕子,慢悠悠點頭,道:“等他們考完了試再說吧,貓兒忙著呢。”說著朝考場那邊努了努嘴。

右白笑著點頭,道:“好說好說,等得等得。”

白玉堂把剛捏起的杯子兜了個圈又放下,問道:“與其來找貓兒,你們怎麽不直接去找龐太師、八王爺和包大人他們。”

右白搓著手,笑道:“這不是那邊都有人盯著麽。”

白玉堂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子,笑道:“您老想多了,我和貓兒這邊也有盯著的。”

右白接著搓手,咧著嘴巴笑,道:“這不一樣啊,不一樣,你沒官職,展大人是武官不問政事,又是江湖人講義氣,那邊不管怎麽給咱們下套子,咱也不怕下水啊。”

白玉堂吐了“牽強”兩個字,重新拿起茶杯。

旁邊左朗伸手搓他,笑道:“牽強歸牽強,不過啊一句義氣大過天,咱們都是莽漢,出事了皇上也好給我們臺階,況且皇上根本沒有下令大哥不許有人探視,也沒下令不許我們去探視啊。”

白玉堂斜眼看他,道:“那你們直接去不是更方便。”

左朗學著右白那樣搓著手,道:“這話不是又說回來了,光明正大去,有人使絆子。”

白玉堂看著自己右手,用右手手指撓了撓手心,嘀咕道:“你們這些當官的,就是麻煩。”語罷起身,道:“既然你們來了,他們那邊不然也已經知道,你們今天除了我和貓兒,還與誰打過照面?”

右百指了指窗外,道:“你侄子和你兒砸。”然後手一攤,道:“沒啦,進城的時候喬裝,就算認出來咱也不承認。”

白玉堂聞言慢慢挑起了眉毛,“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又是扮女的?”

右白甩了個白眼,慢悠悠堆回了桌子上。

白玉堂輕咳一聲,道:“既然如此,你們也到處嚇跑。”伸手逃了個牌子遞給他們,道:“白家宅子在城東,你們先去躲躲,待貓兒回來,我們去找你們。”

幾人應聲接了牌子,戴上一個鬥笠,從另一面的窗子直接跳到一條小巷子裏去。

白玉堂看著桌子上堆起來的茶壺,伸手去腰間掏銀子,結果伸手摸了個空,這才想起剛才銀子全給了白雲生他們。在屋子裏轉了幾個圈,伸手推了窗子打算也跟著跳出去,轉念又覺著不合適,又回了屋子,抽出刀來。

外面劈劈啪啪的砸下豆大的雨點,展昭聽見自己撐著的油紙傘也被砸的劈裏啪啦亂響。考場裏考生是沒人一間小單間,下個雨倒是沒什麽影響,只是有些心裏沒底的難免覺著雨聲鬧心。

包拯只是早上在這邊溜達了一圈,然後就被趙禎拎去了宮裏,展昭倒是不用怕他被雨淋著。白玉堂也在茶樓,應該也不是淋濕。正想著,展昭突然瞧見白玉堂竟然淋著雨朝自己走了過來,負著手攥著那柄雁翎刀。

展昭幾步蹦上前去,用傘遮住白玉堂,道:“這下著雨的,不好生在那坐著,跑出來做什麽。”

白玉堂手一攤,道:“這不是想你了麽。”

展昭錘了一下他的胸口,笑罵道:“貧嘴。”語罷又正色道:“那幾個人呢?”

白玉堂指了指東街方向,道:“讓他們先去白家呆一陣子,等晚上你忙完了咱們再去找他們便是。”

展昭點頭,道:“如此也好,想來是真的有什麽急事,麻煩能少一些是一些。”

春試一考九天,這幾天考生吃喝拉撒全在考場的單間裏,展昭自然不可能這幾天都待在考場外面看著,晚上宮中禁衛軍統領來接班,算是放了展昭回去。

白展二人先回了開封府,與包拯說了今兒白個的事情又轉身回了白宅。

東街一直是安靜的,可越往白宅去這街越熱鬧,一個老頭帶著幾個小孩子街東街西的來回竄。見白展二人突然回來,幾人顯然都嚇了一跳,然後白雲瑞一身雪白像個小幽靈似得朝展昭竄了過來,然後伸手臂摟脖子。不過不見右白他們,相必是乖乖在裏面躲著呢。

白玉堂剛要伸手把白雲瑞扯下來,卻聽見又有人往這邊走,聽腳步聲似乎還擡著什麽很重的東西。

幾人回身,遠遠看著,似乎是一個掌櫃打扮的人領著兩個扛著桌子的夥計腳步急切的往這邊走。直走的近了,展昭才認出,那不是今兒考場邊上那茶樓的掌櫃和夥計麽。

等幾人再走近些,展昭將他們伸手攔下,問道:“老板,再往前就只剩下白家了,你們扛著桌子,做什麽?”

老板回身趕緊讓夥計把桌子放下,搓著手,陪著笑,道:“這白爺在桌子上打的欠條,小的,小的來要賬的。”頓了下接著道:“本來白爺在我們那喝茶是我們榮幸,只是白爺那幾個兄弟專挑貴的要,這幾十兩的可是小店所有人一個月薪水,你看這實在是。”

展昭聞言,問道:“原是這樣,那一共多少銀錢?”

掌櫃拿著算盤一陣的擺弄,道:“七十八兩整好。”

展昭趕緊掏錢袋,遞了一錠銀子過去,餘下的算是跑腿和桌子的錢。掌櫃千恩萬謝的接過銀子,留下桌子帶著倆夥計回去了。

展昭上前去看那桌子,桌面只有兩個刻下的狂草大字“白福”,然後又是一排“東街白宅”的小字。展昭回身看後面撓頭望天的白玉堂。

白玉堂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道:“錢都給這倆小子了。”伸手指了指還掛在展昭身上的白雲瑞,道:“那幾個王八蛋跑的快。”

展昭翻了翻白眼,道:“那你非要在桌子上?”

白玉堂手一攤,一副天經地義的模樣,道:“沒筆沒紙,有刀有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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