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來了？”

“他不是被關禁閉麽？這時候來做什麽？”

“皇上都閉關了，自然沒人管他。四皇子雖然前幾日失了聖心，如今若能得攝政王青睞，日後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住嘴，攝政王和皇上不和，你怎麽可同時提及？”

“對對對，我忘了，我忘了。”

……

在眾人議論聲中，四皇子萬俟晗緩步走到殿中央，“晗拜見十五皇叔。”

萬俟邪頷首，“平身。”

萬俟晗起身站定，之前殿內圖那和萬俟邪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既然萬俟邪和圖靈認識，聽剛才的話，萬俟邪袒護圖靈，那他若娶了圖靈的親妹妹，北離公主，豈不是與圖靈和萬俟邪搭上關系？

日後奪儲，非他莫屬。

思及此，他恭敬道：“皇叔，晗此次懇請您為侄兒賜婚。”

萬俟邪一手翻著折子，一手輕輕敲打桌面，“賜婚？本王何時成媒婆了？”

眾官員聽著好笑，卻只能憋笑，表情很是怪異。

“皇叔，侄兒聽說父皇不理朝政，已經閉關。李公公傳話，父皇特赦侄兒解除禁閉。

侄兒入宮偶遇北離公主，與她一見如故，侄兒懇請皇叔賜婚，將北離公主嫁與侄兒，永結中涼和北離之好。”

萬俟邪思索片刻，“諸位意見如何？”

“皇叔，這是侄兒的婚事，與他們何幹？”萬俟晗理直氣壯。

“四皇子，你是皇子，不是平民百姓。”左相厲聲訓斥，“你的婚事就是半個國家大事。更何況，還是和北離和親。”

“左相說的言之有理。四皇子，你可要考慮清楚，一旦定下來，就絕無反悔的可能。”鎮國公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議。

“皇叔，侄兒心意已決，此生非圖若公主不娶。”萬俟晗再次跪地行大禮，“懇請皇叔成全。”

他話音剛落，殿外一陣吵鬧聲。

“你不能進去。”

“公主，這裏是勤政殿，不是後花園，再不離開，我們就不客氣了。”

萬俟邪遠遠望見一女子，身穿百蝶石榴紅裙，腰間環佩叮當，面帶紅紗，蛾眉清秀。

冥月道：“王爺，是北離公主。”

“讓她進。”萬俟邪朗聲道。

殿門守衛撤退，“公主請。”

北離公主不驕不躁，步步生蓮，裙擺仿佛靜止般，體態端莊。

她行北離禮儀，“圖若見過攝政王。”說完，她眉目傳情，瞥向跪地的萬俟晗。

萬俟晗同樣含情脈脈看著她，眼裏心裏都是眷戀，令人不忍拆散這對兒神仙眷侶。

“免禮。”萬俟邪已經當場批完一半兒的折子，辦事效率令百官佩服，“公主來勤政殿，所為何事？”

北離公主微微頷首，“我是代表太子前來道歉的。太子行事莽撞，沖撞了攝政王，還請攝政王寬恕他這一次，不要囚禁他。”

“呵，本王以為你是為了四皇子而來。”

北離公主抿唇，臉頰暈染霞紅，嬌羞道：“攝政王，我確實也為四皇子而來。”

萬俟邪端著茶盞，狹眸觀察殿中央的一男一女。

半晌，萬俟晗腿都跪麻了，他才開口，“準了。”

準了？不僅萬俟晗和北離公主吃驚，連文武百官都困惑不解。

北離太子言行無禮，目中無人，還圖謀不軌，試圖奪中涼江山。

北離派出這般人出訪中涼，本就目的不純，怎能草率和親？

奈何文武的領袖人物——左相和鎮國公，都未發表意見，似乎默認此事，他們也不好多嘴，帶著滿肚子疑問回家過端午去了。

等都走了，冥月問，“主子，您為何要讓四皇子娶北離公主？您明知道……”

“冥月……”萬俟邪打斷他，“本王做過一次媒人，見不慣棒打鴛鴦。本王今日成全他們，是在做善事。”

冥月噤聲，善事？您嘴裏的善事，是準備善後的事吧？

沒批完的折子被送入冷府，萬俟邪和冥月去約定地點等圖靈。

千山暮雪，皇城最富麗堂皇的酒樓，兼客棧。

四樓，二等套間，圖靈和圖若已經卸去人皮面具，正補充食物。

“攝政王來了？”圖靈不緊不慢挑出蟹黃，放入圖若碗中。

圖若嬌羞，紅著臉蛋，看了一眼萬俟邪，“圖若見過攝政王。”

萬俟邪擺手，“圖靈，你宮裏的那個妹妹要嫁給四皇子了，她怎麽辦？”

圖靈並不感到意外，更確切說，他是不在乎那個假公主如何，“我會帶圖若辱鬼醫谷，至於公主，就讓那個假的頂著。”

“既然如此，本王也沒有顧慮了。他人北離公主身死，這世間再無北離公主圖若，只有鬼醫谷弟子圖若。”萬俟邪見他們安然無恙，直接返回冷府。

冷繁星聽萬俟邪講述朝堂上的事，嘆道：“四皇子是被勾魂了？居然喜歡假公主。”

五月微風和煦，樹蔭下，冷繁星撥開綠仁果，一粒一粒吃著。

“萬俟晗眼拙，怨不得別人。何況，此人不除，終成下一個萬俟炎。”

冷繁星拍拍他手背，“那些糟心事先放一放，大哥的婚事定下來了，五月二十。”

“大哥要成親？好事。”萬俟邪盤算從庫房拿什麽送禮才好。

“多謝妹夫誇獎。”冷扶仁穿過月亮門走入，因著萬俟邪執政，冷扶仁也官覆原職，“妹夫，大哥有一事請教。”

“何事？”

“你為何把北離公主許配給四皇子？”這話乍一聽像是吃醋。

冷繁星調侃，“大哥，長街驚鴻一瞥，你就不會真看上她了？”

“胡說，大哥心中除了萱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冷扶仁拍著胸脯，“妹夫，北離人來者不善，不如找個罪名，將他們殺了，永絕後患。”

“大哥可知你這番話是何意？”萬俟邪放下茶杯，隨手揪下一朵價值百金的洛陽牡丹。

冷扶仁不假思索，“當然知道，所以才只敢和妹夫說。”誰讓你是掌權人呢。

“大哥今日的話，本王全當沒聽見過。”萬俟邪嗅了嗅花香，“為官，需從大局出發，徐徐圖之，一擊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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