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邪囑咐欽天監挑選吉日，結果定在了六月初一。

近半個月的時間，各方勢力相安無事。

北離人暗中查找圖若下落，音訊全無，倒是讓萬俟邪捕獲數名細作，一一鏟除。

皇上依舊沈迷仙丹之術，李公公日夜陪伴，順便給萬俟邪匯報皇上的狀況。

圖那自從被萬俟邪軟禁，開始幾天大吵大鬧，後來也逐漸消停了。

北離假公主則每日似有意似無意地偶遇萬俟邪，說些原諒北離太子，解禁北離太子的話。

這一日，五月十六。

萬俟邪一如既往攝政全朝，代行皇帝之職，文武百官也早就習慣沒有皇上的日子，更甚者，百官中有傳言，推攝政王做皇上。

大殿內燈火通明，樹狀燭臺上，燃燒著上百只蠟燭。

與往日不同，此刻百官前站著三位皇子，個個玉樹臨風，各有千秋。

大皇子萬俟哲傳聞久病纏身，很少出席早朝，也是皇上最不器重的一位皇子。

正是因為無人奉承，無人仰仗，萬俟哲養成萬事靠自己的習慣。無論才學還是品德，都超然其他兩位皇子。

站在他旁邊的是二皇子萬俟瀾，守衛京畿重地，也很少上朝參議政事。自從仰仗萬俟邪，上朝成了他必不可少的功課。

與他們對立的便是四皇子萬俟晗，獨樹一幟。萬俟炎在世時，經常受他的欺負。

如今卻因為要與北離公主成親，被認為最有能力成為下一任儲君的皇子。

“攝政王到——”

伴隨著太監的唱喏聲，萬俟邪一襲玄衣黑袍走入大殿，冥月挎刀跟隨。

“參見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百官跪拜，皇子行禮。

“平身。”萬俟邪嗓音清冷，似潭地寒冰，沈澱千年。

他走上禦階，氣質高貴出塵，帝王威壓釋放，比之皇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待他面向群臣，議事正式開始。

戶部尚書首先出列，“啟稟攝政王，臣今日發現朝廷送往走馬郡的救濟糧並未送達百姓手中，經查，走馬郡官員貪汙嚴重，聯合山匪搶劫救濟糧，不顧百姓死活。請攝政王示下。”

“攝政王，李大人所言非虛，走馬郡官員貪汙多年，官匪勾結，民不聊生。我等多次遞上奏折，奈何遲遲沒有回信。臣等請攝政王示下。”禦史大夫進言。

朝堂上一派死寂，禦史大夫的話很明顯就是在抨擊皇上。

所有人都在等萬俟邪的決定。

萬俟邪負手而立，轉動蓮花玉扳指，垂眸看向為首的幾位皇子，“你們怎麽看？”

百官不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三位皇子。

四皇子首先發話，“皇叔，侄兒認為哦，當務之急要先找回救濟糧，讓百姓吃飽，再追查官匪勾結一事。”

百官表示讚同，連連稱好。

萬俟邪沒表態，繼續問另外兩人，“你們呢？”

二皇子道：“皇叔，臣同意四弟所說，但臣覺得找糧和徹查官匪一案應同時進行，以免夜長夢多。”

百官也是一番誇讚。最後輪到大皇子，幾乎沒人在意這位有何看法。

萬俟邪卻堅定看向他，“皇侄是不給皇叔面子？”

大皇子道：“皇叔勿怪，皇侄只是覺得兩位弟弟說的都有道理，……”

“你是認同他們的看法？”

“並非完全認同。”

萬俟邪來了興致，“哦？你說說看。”

萬俟哲道：“皇叔，禦史大人說朝臣對此向父皇遞折子，父皇都沒有批覆，侄兒猜想是有人刻意隱下此事，那些折子也並未遞到父皇手中。否則父皇怎會無動於衷？”

身後大臣紛紛議論。能碰到折子的就那麽幾個人，十根手指都數的過來，其中還包括攝政王。

“繼續說。”萬俟邪道。

“侄兒認為，查地方官的同時也要徹查朝內官員，以免有漏網之魚。”

萬俟邪不禁多看幾眼萬俟哲，讚嘆，“大皇子有儲君風采。”

“謝皇叔誇獎。”萬俟哲默默退回原位，他清楚，攝政王的一句話會為他招來多少禍患。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身為皇子，在所難免。

萬俟邪狹眸微瞇，暗光流轉，萬俟哲的小心思盡收眼底。他薄唇勾起狡黠的弧度，“萬俟哲，本王聽說你久病纏身？”

“回皇叔話，皇侄自小體弱多病，禦醫多年調理都未曾康覆。”

萬俟哲態度恭敬謙和，溫文爾雅，不似二皇子焦躁，不似四皇子張狂。

“嗯，下了朝去千山暮雪，讓鬼醫谷的人給你檢查。”萬俟邪揮袖道：“可還有事啟奏？”

群臣無話，太監直接喊了，“退朝——”

萬俟邪和冥月從側門出去。

殿中大臣三三兩兩結伴而行，議論的話題離不開攝政王對大皇子的青睞。

萬俟哲泰然處之，仿佛那些事都與他無關。

萬俟瀾跟在他身邊，“皇兄，你今天真是太厲害了，我都沒想到查朝中人。”

“是啊，大皇兄還真是讓四弟開眼了。往日不見大皇兄上朝，今日一上朝就幫皇叔出了頂好的主意。皇兄，四弟想到一個好詞——深藏不露。”萬俟晗陰陽怪氣說道。

萬俟瀾最見不慣他那張誰都欠他萬兩銀的傲慢臉，淬口唾沫道：“四弟，大皇兄體弱多病是人人知曉的，就算他往日想參與朝政，也得能上朝才行。

今日他身體好些，又想著皇叔執政半個月，他從未露面，多有不妥，所以今日才上朝議事。

誰成想遇見這種事？大皇兄不過提的意見比你好，你就出言諷刺，四弟，你心胸未免太過狹隘了。”

萬俟晗聽他把話說完，不惱也不氣，只壓低聲音道：“二哥，四弟也不過隨口一說，你這麽緊張做甚？大哥主意比你我好，四弟自然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以後還要多請教大哥，還望大哥不吝賜教！”

最後四個字，他語氣加重，諱莫如深的眼底寫滿算計與怨恨。

萬俟瀾氣不過，掄拳便揍，“你——”

“二弟。”萬俟哲大喝，旋即猛烈咳嗽，“不要……不要動手。”

皇子打架，要罰三十大板，對誰都不是最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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