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上，無論蘇鷹說什麽，賀朗都一言不發，讓蘇鷹發洩了一通卻更憋屈了。

“散會，你待會兒來辦公室找我，我要聽到你的解決方案。”

蘇鷹一走，大家收拾東西，陸陸續續離開。謝致路過賀朗時，清晰的看到了他雙手因握得太緊而繃起的青筋。

走出會議室，大家都紛紛議論了起來。

和謝致走在一起的同事於躍也是王亞東手下的助理，只見他搖了搖頭，感慨道，“這簡直是公開處刑！太殘酷！基金經理如果沒有業績，那真是什麽都不是。”

旁邊的一個助理也讚同的點點頭。

所有人都回到工位上，準備繼續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就在這時，賀朗終於從會議室出來了，只見他徑直走向了蘇鷹的辦公室。

一道門，隔絕了所有目光，但隔離不了大家的好奇心。等到許久之後，賀朗終於出來之後，只有有點時間餘量的都在偷偷觀察他的表情。

中午，謝致和一群助理一起去外面的飯店吃飯。在飯桌上，這件事自然還是大家的談資。一群人裏雖然男的多女的少，但八卦程度也絲毫不遜色。

“我聽座位離蘇總辦公室最近的小柯說，他聽見了點只言片語，好像賀朗不想幹了，想辭職。”

“公司不能同意吧，他要就這麽跑了，公司還得給他收拾爛攤子。”

“我聽賀朗的助理大北說，他覺得賀朗最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怎麽個不太好法？”

“就那什麽，好像有點抑郁癥。”

“唉，也正常，壓力大，還被那麽多人罵，要我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一群助理們好像已經在通過賀朗的事情預想自己的未來，頓時都感覺亞歷山大。

晚上回到家，謝致查看了查所發給自己的郵件，然後給查所打去了電話。

查所的調查已經有差不多半個月了，現在也有了點成果。對查所來說，這兩個調查對象並不難查，他對這兩個人也有了更深的了解，果然是兩個人渣。同時，他對自己的委托人也有了些許猜測，難免對謝致產生了些同情。

“怎麽樣？對我的調查結果滿意嗎？”

“很好。5萬尾款會盡快支付給你。”

“等等，我這邊倒是還可以提供後續服務，有沒有興趣？”

“什麽後續服務？”

“資料裏顯示這兩個人在省城的賭場欠了不少錢，在首都也在小賭場賭錢，我想你是想從這點下手吧。我在調查過程中已經建立起了初步的人脈關系，可以幫你解決，不臟你這種天之驕子的手，怎麽樣？有沒有興趣？當然，這是要加錢的。”

查所覺得自己真是同情心泛濫，正義感爆棚，這種生意以往他可以不做的，不過懲戒人渣，還有錢拿，何樂而不為呢？

“可以，不要再讓他們來打擾我。”

“讓他們再進牢裏待著怎麽樣？”

“只是賭錢待得了幾天？”

“放心，我自有我的辦法。只是我是要承擔更大風險的，錢這方面嘛，我的報酬16萬，過程中的經費另算。”

“可以，如果他們的坐牢時長我滿意，給你補齊20萬。”

“得嘞，就喜歡你這種客戶。”

溫陽靠坐在沙發上，一直看著他在陽臺上打電話的背影，謝致掛了電話，回到屋裏，正對上溫陽滿是掛念的目光。他走到溫陽旁邊坐下，摸摸他的頭。

“怎麽樣？”

“放心，那兩個人出獄了也不安生，又在犯法，我找了人去舉報他們。”為了避免讓溫陽太擔心，謝致會告訴他一些事情，但其中的覆雜也全然被他進行了簡化，一些負面的事情沒必要讓溫陽知道，那樣只會平白給他增添心理負擔。

“那就好，這種人渣還會回牢裏待著的好。”溫陽放心下來，靠到謝致懷裏，和他一起看電視。

隔天，謝致照常去上班。晨會開始前，辦公區域裏漸漸開始充斥著咖啡的味道。

“謝致，我一直很好奇，你這喝茶能抵抗得住嗎？”坐在他旁邊的於躍問道。

“還行。”謝致一直不喜歡喝咖啡，太苦了。上輩子他又困又累，實在支撐不住的時候，除了喝茶就是抽煙，寧願抽煙也不願意喝咖啡。這輩子，他絕對不會抽煙了。不過對於喝茶，他倒是慢慢喝出了趣味。

忙碌一上午之後，中午大家依然準備一起去大吃一頓，邊吃大家又在邊聊。

“你們知道不，賀朗今天好像沒來上班。”

“不會真辭職了吧？”

“誰知道呢？”

“你們還不知道吧？今天上午蘇總不是給基金經理們開會了，聽說會上蘇總問哪個基金經理願意接手賀朗的基金。”

“那最後誰接手了？”

“沒有。哪個經理都不想接。想想也正常，那些老牌經理，手頭上自己的基金那麽多，就算接了也顧不上，有的對賀朗的投資領域也不了解，年輕的基金經理們害怕自己沒法力挽狂瀾，不想趟這個渾水。”

“也是。那公司會怎麽處理？”

“可能會強行派給哪個經理吧。”

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時，下午工作開始不久，所有人就都收到了蘇鷹的郵件。

陸續有人看到了郵件，辦公區域裏慢慢有些躁動起來。

郵件內容很好理解，但信息量也頗大。蘇鷹在郵件裏說，賀朗因身體原因將暫時休病假，他的基金暫時無人管理，目前由蘇鷹本人在代管，公司鼓勵基金經理和有能力的基金經理助理毛遂自薦，擔當重任。請有意願的人明天中午前提交一份個人對賀朗基金的管理計劃，之後，經過初選的人，明天晚上參加由公司投資委員會主持召開的報告會。最終得到委員會認可的，如果是助理，會被立馬提拔為基金經理。

謝致看完郵件，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下班之後，大家邊收拾東西邊互相打聽了起來。

“哎，都有興趣嗎？”

這個人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麽，但大家都明白。

“這有點難度啊，如果真接手了，有可能變成最後的接盤俠兼背鍋俠啊。”

“是呀，成則功成名就，敗則事業戛然而止。”

“都先別自信，說不定連投資委員會那關都通不過，不對，說不定連初選都過不了。”

“是，委員會的大佬們可都不好糊弄，參加了說不定還會被噴的懷疑人生。”

“但不參加也有點不甘心啊！不然就當是一次學習也行，被噴就被噴唄。”

能在富林工作的人毫無疑問都是天之驕子，在校期間學習成績好，工作了進入了業內頂尖公司，自信和敢於嘗試這些特質在他們身上並不缺乏。謝致聽著他們的聊天，幾人多多少少都有參與的意願，只是都還沒下定決心。

“謝致你參加嗎？”於躍問道。

“參加試試，反正我剛入職，沒通過也無所謂。”

“也是，而且以你的能力，也是有可能通過的。”

“嗯，那我先走了。今晚得熬夜了。”

或許是比較緊急，公司給的時間比較緊張，明天上午還要上班，那就只能今晚就做出來方案。

當晚，謝致回到家吃過飯以後，便連夜加班做了一份方案出來。賀朗管理的基金名叫富林科技創新混合A，主投的就是一些科技企業。謝致的主要包括了他對這個基金的分析，對基金相關市場和企業的分析，以及接下來的投資計劃等等。第二天早上一到公司，便發到了指定的郵箱。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遞交了方案，不過當天下午下班後，參加晚上報告會的名單就發到了所有人的郵箱。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激發競爭意識，公司不管這個人是否提交了方案，也不向參與者私下通知，就這麽直接的進行了通知。

於躍看到名單，驚訝的把椅子滑到謝致身邊。“可以啊，你還真通過了。”

謝致笑了笑，“你參加初選了沒有？”

“沒有，昨晚回去想來想去還是算了，幸虧沒參加。”

謝致想，難怪這麽平和。看旁邊的其他人，現在看他的眼神可是有所變化。

名單上，一共只有10個人。投資一部在名單上的只有3個人，二部最多，有5個人。一部裏，有兩個人是在王亞冬手下，一個是謝致，另外一個人是他們之中資歷最老的基金經理助理金志遠。不出意外，靠自然升遷，他很快也能被提拔成為基金經理助理。

有趣的是，10個人都是基金經理助理。恐怕是全公司都沒有基金經理願意平白消耗自己在投資人那裏的信用，賭上自己的前程去接這個爛攤子。否則，如果有基金經理願意接，就不會有這次選拔，真要讓基金經理和助理同臺競技，那只會降低基金經理的威信。

謝致給溫陽發了消息，告知他今晚會回去很晚，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去了樓上的會議室。

報告會的流程公司也沒有通知，謝致為以防萬一準備了詳盡材料和PPT。不過，他到了現場後，詢問了會務人員，才知道今晚的流程不需要他們再展示，只需要輪流上前接受領導們的輪流質疑。

很快，陸陸續續有公司的領導走了進來。其中有投資委員會的成員，有三個投資部門的總經理，也有公司最牛的幾個基金經理，而坐在最中間的，就是負責整個公司基金業務的領導，趙軍。一群大佬坐到他們對面，各個不茍言笑，無疑給所有人都施加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開始吧，你們誰先來？”趙軍看向謝致他們這一排人。

報告會開始前，沒有人來組織他們抽取上前接受質詢的順序，謝致便有所猜測。這會兒趙軍一開口，果不其然。這種方式無疑又能看出不少他們這些人的性格。

人們通常會認為第一個上場劣勢大於優勢，上場的人心理上的準備會不充分，對情況的不了解和茫然會影響其發揮，對於第一個人評委往往也會更嚴格，而後面的人在看了前面幾個的表現後會更游刃有餘。因此，他們這10個人裏，大多數都想等到第三、四個再上場。

謝致則是個例外。他知道第一個上場的劣勢，但他也足夠自信，只要他第一個表現的足夠優秀，那就更能夠給領導們留下深刻印象，後面的人也更容易被他的風頭壓過去。

遲遲沒有人站出來，對面的領導們臉色都越發難看起來。

謝致略等了一下，等到氣氛變差，這才站起身來，“那我先來吧。”

他這一站出來，剩下9個人都松了口氣，對面的領導們臉色也都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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