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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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老程啊,我到家了哈,跟你說一聲。對了,你家那位在嗎?哦,又是加班啊?那你幫我轉達一聲謝謝哈。謝謝他這幾天的收留還有好心的建議啦。誒什麽建議你就不要管了,你記得轉達就行了。嗯嗯,知道了,也歡迎你拖家帶口來B市玩~行了你別又得瑟了,那先掛了哈,拜!”

曹立宇掛了電話,轉頭一看才發現李航已經停好車,正轉頭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看什麽看,肉麻兮兮的,快上樓啦!”曹立宇感覺到臉上又微微升騰起溫度,趕緊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

“曹大爺真是越來越金貴了,看一眼也不行。”李航故作委屈地嘟囔了一聲,緊隨其後。

乘電梯一路往上,看著樓層數字越跳越大,曹立宇不禁緊張起來。

“誒,你說肖瑜到家了嗎?”曹立宇小聲問,好像聲音大點會被什麽人發現似的。

“應該到了吧,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上地鐵了。”李航笑笑地回答。

“唉……唉唉……雖然已經考慮清楚了,但我還沒想好實際面對的時候要怎麽開場啊~”

“呵呵,需要什麽開場啊?你這是要說相聲麽?”

“哼,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曹立宇狠狠瞪了李航一眼,電梯也到樓層了,他徑自邁了出去,在家門口站了一秒,做了個深呼吸,才按下門鈴:“小魚兒~開門~我回來了!”

門裏沒有動靜,曹立宇屏住呼吸站了一會兒,才狐疑地回頭看向李航。李航撇撇嘴,撥開曹立宇掏出鑰匙開門:“明明有鑰匙,偏要敲什麽門,難道你還想肖瑜系著圍裙像個小媳婦似的到門口來迎接你回家麽?”

李航打開門換了鞋,提著曹立宇的背包就晃了進去,一邊往曹立宇房間走一邊沖廚房方向喊了聲:“肖瑜!我們回來了。”

“切!站著說話不腰疼。”曹立宇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慢吞吞換鞋子,又磨磨蹭蹭地往室內挪去。

這時廚房的拉門嘩一聲打開了,廚房裏飯菜的香氣和呼啦啦的抽油煙機的聲響瞬間灌進了客廳,緊接著肖瑜系著圍裙手拿鍋鏟地站在廚房門口,看到曹立宇的瞬間眼睛裏就閃亮亮起來,仿佛飽含了有許多情緒和許多話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肖瑜只是溫柔地笑著問了聲:“立宇,你回來了?”

曹立宇撓撓後腦勺,支吾了兩聲,突然深吸一口氣又猛地重重地吐出來,響亮且清晰地回答:“肖瑜,我回來了,我們在一起吧!”

他幾乎是用喊的力氣說出這話,那聲音大得肖瑜楞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李航也從曹立宇房間放完背包出來,看著兩人大眼瞪小眼,很不給面子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曹立宇再次賞了李航一記白眼,大步走上前抓著肖瑜的肩膀就在他嘴上啃了一口,算是以實際行動來證實自己的話。他用最認真嚴肅的語氣和肖瑜鼻尖抵著鼻尖又說了一次:“肖瑜,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而肖瑜的第一反應卻是扭頭看向一旁的李航。

李航原本靠在門邊偷笑,見肖瑜看向自己,直起身子走上前,親了一口肖瑜微張的嘴唇,又親了親曹立宇黑亮黑亮的眼睛,笑著圈住兩人的脖子:“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廚房裏香味四溢,曹立宇還能聽見裏面傳來食物在熱油裏翻滾的聲音,一瞬間有些走神地想:在炸什麽好吃的呢?不會炸焦了吧?但是他沒有跑去一探究竟,而是安安靜靜地和李航肖瑜依偎在一起,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傻笑。

新店開張是一件必須好好慶祝的大事,特別是對於從來沒有創業經歷的曹立宇來說。雖然這不是他的店,但是他整個人卻比正牌老板李航還要亢奮,從前一晚開始就睜著眼睛內心激動直到天色泛白,肖瑜都起床要做早飯了,發現曹立宇睜著血絲滿布的眼睛轉頭看向自己,又心疼又好笑地把人給哄睡著了。今天早上上班曹立宇理所當然地遲到了半個小時。

這會兒晚上八點,梁棟自娛自樂地搞了個剪彩儀式,不過雖然今天是周四,到場的人倒是不少,也不知道是專程來捧場的還是只是來湊個熱鬧的。梁棟,李航,和幾個曹立宇壓根不認識但是看起來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對著紅綢緞一剪刀下去,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劈啪聲,是店員們把充了一下午氣的七彩氣球拋了出來,又紛紛踩破。曹立宇也興致勃勃地混在一幫年輕人中追著氣球踩得不亦樂乎。

李航看著曹立宇孩子氣的樣子,低頭偷笑了兩聲。梁棟斜眼掃了他一記,再看看曹立宇,十足惋惜地嘆了口氣:“多麽天真可愛的孩子啊,還不知道人心險惡呢,就這麽被你掰彎了。”

“呵呵,當初你也是這麽評價肖瑜的,可是我們還不是過的挺好?而且,曹立宇是我們兩個一起掰彎的才對。”李航不以為意,甚至頗有幾分得意地回道。

“我應該誇你帶壞人的本事了得嗎?李航,我有沒有說過你跟徐志遠在某些地方有點像?我說不上來,就是叫人又愛又恨的部分。”梁棟望天,默默地為曹立宇祈禱。

“沒說過,不過事實證明,這個部分很吸引你。不跟你說了,你的正宮來了。”李航笑著往梁棟身後打了個眼色,往曹立宇那邊走去,打算把玩得投入的大孩子給帶進店裏去。

梁棟無語地看著最近笑容越來越多的李航,勾起一邊唇角,露出被曹立宇視為“雅痞”的笑容。

“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徐志遠站到梁棟身後,遞過來一杯曼哈頓日落。

“沒什麽,看他們年輕人打打鬧鬧的,總覺得自己也生出點活力來。”梁棟接過酒杯,嘆一口氣,盡是股滄桑的味兒。

“哦,那敢情好,多點活力,晚上我們就能跟年輕人一樣玩兒久一點了。”徐志遠湊近梁棟耳邊,暧昧地低語,語罷還對著他耳洞呵了一口熱氣。

梁棟倏地扭頭瞪了徐志遠一眼,似是很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皺眉輕斥,耳根的皮膚卻紅了:“這麽多人看著呢,你收斂點,回去再陪你鬧。”

“好,我等著回去大‘鬧’一場。”徐志遠拉開一點距離,暧昧地笑笑,那種笑法絕對是曹立宇不曾,也永遠不會見識到的,“對了,你這店從冬天折騰到春天,又拖到夏天才開業,這是個什麽理?你要不說今天開張,我還以為這店早一百年前就開起來了吶。”

“呵呵,這是李航拜托的,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梁棟仍是勾起唇角邪魅一笑,賣了個關子。

不待徐志遠使手段逼供,這邊就來了兩撥人,一撥圍住梁棟道賀,一撥則諂媚地笑著向徐志遠舉起酒杯。兩人不著痕跡地相視一笑,各自走進各自的圈子裏去。

另一頭曹立宇已經被李航拎到店裏找了個靠近舞臺的位置坐了,叮囑他別到處亂跑,自己還得應酬,結束了就來找他。

曹立宇環顧了一下周圍,這開張之夜還真熱鬧,雖說今天有酒水特惠活動和特邀樂隊表演,顧客也是多到離譜,原本挺大的店面簡直要裝不下這麽多人似的,幸好店門外還有一些雅座。

“你去忙吧,對了,肖瑜人呢?從剛才就一直不見他。他總該有空吧?”曹立宇說著想站起來找人。

“你自己玩得高興,現在才想起肖瑜啊?大概去洗手間了吧?你待會兒打個電話給他讓他過來陪你。那我等會兒再過來找你。”李航一只手把人按了回去,順手從經過的服務生托盤裏取了一杯五顏六色的雞尾酒放在曹立宇面前,便轉身融入觥籌交錯的人群中去了。

“哼,這就把我扔下了?切,當我稀罕啊?”曹立宇自行表達了一下嗤之以鼻,便啜飲起來。

但是身邊少了總是陪伴在側,從不讓自己在陌生環境落單的兩人,曹立宇還是覺得有些恍惚,連帶的喝到嘴裏的酒也嘗不出個味來。他索然無味地托著下巴盯了會兒特邀的樂隊替換上臺,調試樂器,還是摸出手機撥通了肖瑜的號碼。

彩鈴沒響多久,那頭就傳來了肖瑜柔和的嗓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中簡直如同一股清洌的甘泉,讓曹立宇覺得耳朵都格外舒服。

“餵,立宇,你在哪兒?”

“小魚兒~我還要問你在哪兒哪~我就在舞臺前面第一排的座位那裏坐著,李航那混蛋開溜了,你快來安慰我~”

“呵呵,好,我看見你了。我在舞臺上,你擡頭就能看見我。”

“誒?舞臺上?你上舞臺做什……”

曹立宇一擡頭就看見肖瑜不知何時坐在了舞臺正中的高腳凳上,一腳點地一腳屈膝踩在凳子的橫檔上,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正調節著麥克風的高度。見曹立宇擡頭看到了自己,肖瑜帶著滿滿的寵溺神情柔柔地一笑,這才掛了電話將手機放進褲兜裏。

未等曹立宇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肖瑜試了試麥克風和音響的效果,開始說話:“呃,大家好,感謝朋友們今晚來到‘隱夏’,希望大家玩得愉快。接下來希望大家能允許我占用大家一些時間。哦我不是樂隊主唱,所以大家不要感到失望,後面的節目絕對比大家想象的更加精彩。嗯,我是‘隱夏’的老板李航的朋友,我叫肖瑜。我現在在舞臺上占著麥克風是要做什麽呢?其實我是個比較會怯場的人,但是我今天克服自己的膽怯上臺,是想給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唱一首歌,祝他,曹立宇,生日快樂。”

吉它和鍵盤珠玉流水般的樂音同時隨著肖瑜的話音落地傾瀉而出,鋪滿了整個酒吧,甚至吸引了店外無數好奇打量的路人的註意力。兩個八拍過後,肖瑜輕柔地哼唱出繾綣微醺的動人旋律——

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you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I see skies of blue and clouds of white

The bright blessed day the dark sacred night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The colors of the rainbow so pretty in the sky

Are also on the faces of people going by

I see friends shaking hands saying How do you do

They’re really saying I love you

I hear babies cry I watch them grow

They’ll learn much more than I’ll ever know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Yes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註)

一曲結束,酒吧內原本熱情躁動的人們仿佛被這股甜蜜的清流滌蕩了一般,安安靜靜陶醉在歌聲的餘韻中久久沒有動靜。肖瑜也不在意,移開話筒,聲音不大卻逐字清晰地傳到了曹立宇的耳中:“立宇,生日快樂。”

這時人們才記得鼓掌喝彩起來,肖瑜有些靦腆地笑著沖人們點點頭,起身走下臺來。就在曹立宇終於想起來要收拾一下自己很可能一副迷醉的花癡臉的時候,酒吧內的燈光又忽然暗了下來,使得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舞臺後面推出的餐車上滿是燭光的三層大蛋糕上。

推車的人正是李航,他把車子推到曹立宇桌前,笑著說:“壽星,生日快樂,快許願吧。”接著他帶頭唱起了生日歌,全場的圍觀群眾也紛紛加入了生賀大軍,大聲高唱起來。

曹立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李航,又看看肖瑜,再環視一圈友好地沖自己微笑的男男女女,終於回過神來,開心地綻放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許完願,吹完蠟燭,分完蛋糕,打完奶油大戰,曹立宇又喝了不少酒,這才步履蹣跚地被李航駕著躲到後院休息,肖瑜跟在一旁無奈地聽曹立宇含糊不清地嘟囔個不停。

李航扶曹立宇倒進院子裏的藤椅上,肖瑜已經擰來了濕毛巾給曹立宇擦臉。曹立宇被伺候得舒服了,喉嚨裏呼嚕了兩聲,睜開眼睛傻笑著看看肖瑜,又看看李航。

“看什麽,蠢死了。”李航以一貫無情的嘲諷打擊著曹立宇,只是收不回眼神中的寵溺。

“嘿嘿嘿,你嫌我蠢,但是你這麽聰明,還不是那麽那麽喜歡我?”又看向肖瑜,“小魚兒,我們不理他,我喜歡你。”

肖瑜失笑地俯身親了親曹立宇的唇角:“我也喜歡你。”

李航不樂意了:“說得好像你不喜歡我似的。”

曹立宇擡了擡手腕想拍拍李航的腦袋,結果發現自己的手不怎麽受控制,也就放棄了,只是嘿嘿笑著安慰:“好啦,我也很喜歡你~”

李航聞言也彎腰親了親曹立宇的唇,直起身時拍拍昏昏欲睡的他的臉:“別這麽快睡著了,我們的禮物還沒給你。”

“禮物?明天再看……”

“不行,就現在看,你不用做什麽,睜開眼睛就行了。”

“哎呀你們心意我收到了就好,禮物什麽的明天看今天看有什麽區別……”

“乖,立宇,你看一看,肯定會喜歡的。”

連肖瑜都這麽說了,曹立宇終於不情不願地掀開沈重的眼皮,把散亂的視線重新聚焦。這時只聽“啪”地一聲開關響,整個後院突然有了生氣般亮堂起來。就在曹立宇眼前,一個有山有水有建築有道路的大型微景觀占據了院子三分之一的面積,在那中間,曹立宇找到了他所熟悉的那一片“世界”。

“我和肖瑜花了三個月,按照原來‘世界’的外沿進行了擴建,怎麽樣,喜歡嗎?”李航低沈好聽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曹立宇好半天才啞著喝高了的嗓子喃喃道:“真TM壯觀……你們倆太牛叉了!我……我超喜歡!!!”

“我就說你肯定會喜歡的吧?”肖瑜不掩笑意。

“嗯,我喜歡,我很喜歡,我超喜歡!我更喜歡你們!我愛你們!我愛李航!我愛肖瑜!”曹立宇可能是興奮過度了,從昏昏欲睡一下變得睡意全無,從藤椅上要掙紮起來擁抱那兩個帶給他驚喜的人。

“別起來了,你腳都站不穩了,想做什麽?我們來。”肖瑜安撫地按住曹立宇的手,湊近了問。

“我……”曹立宇頓了頓,猛地一把箍住肖瑜脖子,湊上去就是一個大大的濕吻,熱情得連李航都看得有些怔忪。吻完了,曹立宇又對李航勾了勾手指,“來,換你。”

李航何樂而不為,恭敬不容從命地湊上前讓曹立宇啃。啃完了,曹立宇眼裏氤氳滿粉色的水汽,軟軟地呢喃:“我想……我想做……”

李航和肖瑜同時一楞,隨即愉快地笑起來:“好,我們回家。”

“嗯,我們回家。”曹立宇嘟囔著,摸索著找到那兩人的手掌,一左一右緊緊地抓在手心。

初夏的新“世界”一片郁郁蔥蔥,生機勃勃,伴著溫馨的燈光和夏蟲的長鳴,靜靜地在院子裏等候著又一個長夏。

*註:經典爵士,Louis Armstrong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多麽美好的世界),因為太經典就不翻譯了,網上動動手指隨意搜。

~ Fin.~

作者有話要說: 鼓掌~撒花~轉圈圈~

嘿嘿最後小曹兒子還是被拐得越來越奔放了,娘親甚感欣慰啊~←_←

隨後會上點小番外,以及稍長一點的外篇。應小曹兒子的墻裂要求,明天就討論一下大家比較關心的上下問題吧,我會註意不被河蟹的,嗯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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