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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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病房，宋璇獨自提著餐盒，敲開了丈夫的房門。
一個闌尾炎小手術，沈霽摘下銀邊眼鏡，半撐起身想要將她拉到床邊，被宋璇嗔怪著半推半就躺了回去。
“今天是霜降。”他無意折騰著晚報的邊角，沒頭沒腦道，“等我出院了，把小瀾叫回來吃個便飯吧。”
宋璇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我和他相看兩生厭，你故意喊他回來給我添堵？”
沈霽無奈道：“你啊，非說他冥頑不靈，他還要怎麽聽你的話，把好好一孩子教成生育工具你就滿意了？阿璇，你以前不是這麽迂腐的人。”
宋璇卻道：“我就是，還有，別叫我阿璇。”
“好好好，都聽你的。”
她越想越氣，眼眶因情緒激動泛起了紅：“我有錯嗎？我請老師教他禮義廉恥，帶他去參加名流宴會，不都是為了讓他以後的人生好過一點，別像我一樣四處碰壁嗎！可宋溫瀾奉還了我什麽，殺人放火，謊話連篇，我攤上他才是倒大黴了！”
“你有沒有真的靜下來和他聊一聊？”沈霽溫和道，“有些路不是修到門口就是好路，聽一聽小瀾他真正想要什麽吧，你太驕傲了，或許只有你先敞開心扉，才能解開你們母子的心結。”
宋溫瀾壓下心頭那一絲悔意，色厲內荏道：“現在馬後炮這些有什麽意義，有本事教訓我，你先把你這破刀口養好吧。”
沈霽擺擺手：“小傷，沒事，當年小瀾的事我不太清楚，等明白過來已成定局了......希望我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什麽機會？”
他像是想到了年輕時候的事，微笑道：“有個男孩來找我，懇求我動點關系讓當年的案子重審，看起來十拿九穩，我便順水推舟幫他們上訴了。”
宋璇豁然起身，不敢置信道：“沈霽，你瘋了嗎？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溫瀾的朋友麽？他哪裏有什麽靠譜的朋友......”
沈霽抓住她的手腕，沈聲道：“他是裴靳。”
宋璇一瞬啞了火，怕扯到他的傷口又坐了回去，手指無意識攥緊了床單，咬牙道：“他還真是癡心不改......”
“你還不明白嗎？他們都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長大了。”沈霽喟嘆道，“宋璇，我們都老了啊。”
“接下來的路，就讓年輕人自己去闖吧。”
——
蘇城法院。
時隔一年半舊案重提，宋溫瀾再度登上高高的石階，恍惚間以為自己又回到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
然而這一次，與他並肩作戰的人換成了裴靳。
一個星期前，裴靳在與他親熱後，突然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的手中，宋溫瀾滿臉疑惑解開封繩，看見裏面放著的是法院的訴狀和授權委托書。
——林修澤自願成為宋溫瀾先生的控方律師，針對委托人蓄意傷人一案，提請訴訟。
他顫抖著指尖，幾乎要拿不穩看似輕飄飄的兩張紙：“哥哥，這是什麽？”
“我曾經答應過你，要給你高枕無憂的生活。”裴靳任由他頭一偏，失控把臉埋在自己的肩膀，聲音也跟著沙啞了，“抱歉，我遲到了這麽久。”
“時隔一年，我終於把真相帶到你面前了。”
——
重審期是六個月內，可惜他們已經錯過了黃金時期，林修澤和裴靳一合計，幹脆把宋溫瀾換成了原告，以協同綁架案及危害公共安全罪切入舊案。
而被告席，正是遠在國外的葉泠。
因為這個所謂的受害者，根本不是什麽Omega，而當時引起裴樂韞情緒失控的，卻是Omega的信息素！
天降的意外之喜，裴靳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一個Beta，不受任何特權保護法的擁護，他將被判以最嚴峻的刑法。
雨後初晴的上午，廣場天光明朗，空氣依舊沾了些許水汽的潮濕，他將微微發熱的眼眶歸咎於此，心潮起伏則是緊緊相扣的十指，斷虹初霽，季風吹散了籠罩城市一整天的霧霾。
“走吧。”
宋溫瀾忍不住偏頭，對上裴靳無限溫柔的眼神，隱隱帶著安撫和鼓勵，整個人像是在發光，讓他清醒地，大膽地去走腳下的路。
他用力牽住裴靳溫熱的手，一同邁進法院莊嚴的門扉，而他們的身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熟悉的人，有義憤填膺的張岳，有步伐閑適的蕭淮，有忐忑不安的裴樂韞......還有躲在車窗後，遠遠註視著兒子的宋璇。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梯階上相攜而立的兩個人，縱然心緒覆雜，卻又由衷地笑了。
黑夜將會過去，白天又會變長。
誰的人生，不是在曲折與困難中不斷往前的。
——
葉泠在接到法院的通知時，他還在救助中心附近徘徊。
被秘密遣送出國，他自知保住性命已是萬事大吉，便開始籌謀生計，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天真又性感的Omega，專門去當地的情色酒吧獵艷，這一來二去，還真讓他釣了個銀發藍眼的外國金龜婿。
這外國佬哪都好，就是職業緣故有點虐待癖，葉泠作為貼心的情人，專門在周圍抓流浪貓狗供他發洩，一次意外，他發現在視頻網站上傳這些可憐的小動物，會騙到不少好心人籌集的善款，於是變本加厲，把主意打到了寵物救助中心裏。
好不容易等巡邏的保安繞過院墻，他四肢並用爬上圍墻，還沒來得及跳下，就被震耳欲聾的手機鈴聲嚇得半死，葉泠慌忙關掉手機，一回頭，視線和工作人員對了個正著。
實屬點背。
葉泠在心裏不禁痛罵，還好他進警察局早就是家常便飯，正準備賣乖再以Omega身份哄騙一下，不料審訊他的女警突然一聲喝令，一旁人將他手腕銬住。
這情況顯然超乎預期，葉泠懵了：“發生什麽了？你憑什麽銬我？這是非法拘禁！”
A國警察才不管你有理沒理，一腳將他踹跪在地，女警直接用冰冷的槍口抵上他的眉心，用看垃圾的眼神輕蔑道：“您認識戴維·布蘭特先生吧？有位女士控告你在她出差的時候私闖民宅，與她的已婚丈夫偷情，監控已經傳送過來了，現在可以請你進監獄了嗎？”
葉泠看了看四周，逐漸被恐懼湮沒：“等等！是、是戴維勾引的我，我只是一個無辜的Omega——”
“哦對，忘了說，剛剛華國法院聯系我領導，說我這裏有個不收傳票的小逃犯。”她徒手拆開頸環，目光掃了眼葉泠的腺體，冷冷一笑道，“所以你在這呆上一會就乖乖回國庭審，芙諾拉女士的私事，我們慢慢清算好嗎？”
葉泠瞳孔放大，連滾帶爬道：“不是這樣的！你不能......唔——唔！！”
加州的落日，終於墜下了。
——
“本院正式宣判！”
“茲被告葉泠協同勒索綁架罪及危害公共安全罪，人證物證俱在，兩項罪名成立，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另，葉泠在出國期間，涉嫌私闖民宅罪，需繳納相應美金及刑期疊加，擇日生效！”
“而一年前，因證人及證據鏈顛倒缺失，致使宋溫瀾先生罪名錯判，本院深知為時已晚，但仍會依法糾錯，對相關審理者和裁判者進行問責，並給予金額補償，各位法律工作者須牢記司法為民，公正執法原則，杜絕再一次發生冤假錯案的情況——”
“本庭宣判完畢，散庭。”
整個陪審席轟然雷動。
他們掩面而泣，紛紛擁抱彼此，慶祝來之不易的正義。
重獲新生，那是從未有過的心曠神怡，宋溫瀾深深吐出一口氣，向林修澤點頭示意，一如之前微笑擦肩，他的目光轉向裴樂韞，方才她那一番擲地清晰的陳詞，是壓垮葉泠的最後一根稻草。
裴樂韞無聲動了動唇瓣，似乎是想要說聲“對不起”，但時至今日，這份道歉來得太遲，太遲了。
宋溫瀾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向裴靳，被後者一把摟進懷裏。
“宋溫瀾，你怕什麽。”裴靳捏著他的後頸，揶揄道，“站在原告席腿都在發抖，我還以為是地震了。”
“我太緊張了。”宋溫瀾撲哧一笑，“誰會不緊張啊，我緊張死了！”
他伏在裴靳胸前呢喃道：“但還好，我都挺過來了。”
“嗯，獎勵你。”那個令宋溫瀾無比戀慕的Alpha噙著笑意道，“回家給你做松鼠鱖魚，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負責吃完。”
宋溫瀾眼睛瞬間亮了。
——過去的苦難他無力改變。
但未來，光明亦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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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闌尾炎小手術，沈霽摘下銀邊眼鏡，半撐起身想要將她拉到床邊，被宋璇嗔怪著半推半就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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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璇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我和他相看兩生厭，你故意喊他回來給我添堵？”
沈霽無奈道：“你啊，非說他冥頑不靈，他還要怎麽聽你的話，把好好一孩子教成生育工具你就滿意了？阿璇，你以前不是這麽迂腐的人。”
宋璇卻道：“我就是，還有，別叫我阿璇。”
“好好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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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真的靜下來和他聊一聊？”沈霽溫和道，“有些路不是修到門口就是好路，聽一聽小瀾他真正想要什麽吧，你太驕傲了，或許只有你先敞開心扉，才能解開你們母子的心結。”
宋溫瀾壓下心頭那一絲悔意，色厲內荏道：“現在馬後炮這些有什麽意義，有本事教訓我，你先把你這破刀口養好吧。”
沈霽擺擺手：“小傷，沒事，當年小瀾的事我不太清楚，等明白過來已成定局了......希望我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什麽機會？”
他像是想到了年輕時候的事，微笑道：“有個男孩來找我，懇求我動點關系讓當年的案子重審，看起來十拿九穩，我便順水推舟幫他們上訴了。”
宋璇豁然起身，不敢置信道：“沈霽，你瘋了嗎？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溫瀾的朋友麽？他哪裏有什麽靠譜的朋友......”
沈霽抓住她的手腕，沈聲道：“他是裴靳。”
宋璇一瞬啞了火，怕扯到他的傷口又坐了回去，手指無意識攥緊了床單，咬牙道：“他還真是癡心不改......”
“你還不明白嗎？他們都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長大了。”沈霽喟嘆道，“宋璇，我們都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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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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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年半舊案重提，宋溫瀾再度登上高高的石階，恍惚間以為自己又回到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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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前，裴靳在與他親熱後，突然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的手中，宋溫瀾滿臉疑惑解開封繩，看見裏面放著的是法院的訴狀和授權委托書。
——林修澤自願成為宋溫瀾先生的控方律師，針對委托人蓄意傷人一案，提請訴訟。
他顫抖著指尖，幾乎要拿不穩看似輕飄飄的兩張紙：“哥哥，這是什麽？”
“我曾經答應過你，要給你高枕無憂的生活。”裴靳任由他頭一偏，失控把臉埋在自己的肩膀，聲音也跟著沙啞了，“抱歉，我遲到了這麽久。”
“時隔一年，我終於把真相帶到你面前了。”
——
重審期是六個月內，可惜他們已經錯過了黃金時期，林修澤和裴靳一合計，幹脆把宋溫瀾換成了原告，以協同綁架案及危害公共安全罪切入舊案。
而被告席，正是遠在國外的葉泠。
因為這個所謂的受害者，根本不是什麽Omega，而當時引起裴樂韞情緒失控的，卻是Omega的信息素！
天降的意外之喜，裴靳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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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初晴的上午，廣場天光明朗，空氣依舊沾了些許水汽的潮濕，他將微微發熱的眼眶歸咎於此，心潮起伏則是緊緊相扣的十指，斷虹初霽，季風吹散了籠罩城市一整天的霧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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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溫瀾忍不住偏頭，對上裴靳無限溫柔的眼神，隱隱帶著安撫和鼓勵，整個人像是在發光，讓他清醒地，大膽地去走腳下的路。
他用力牽住裴靳溫熱的手，一同邁進法院莊嚴的門扉，而他們的身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熟悉的人，有義憤填膺的張岳，有步伐閑適的蕭淮，有忐忑不安的裴樂韞......還有躲在車窗後，遠遠註視著兒子的宋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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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況顯然超乎預期，葉泠懵了：“發生什麽了？你憑什麽銬我？這是非法拘禁！”
A國警察才不管你有理沒理，一腳將他踹跪在地，女警直接用冰冷的槍口抵上他的眉心，用看垃圾的眼神輕蔑道：“您認識戴維·布蘭特先生吧？有位女士控告你在她出差的時候私闖民宅，與她的已婚丈夫偷情，監控已經傳送過來了，現在可以請你進監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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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泠瞳孔放大，連滾帶爬道：“不是這樣的！你不能......唔——唔！！”
加州的落日，終於墜下了。
——
“本院正式宣判！”
“茲被告葉泠協同勒索綁架罪及危害公共安全罪，人證物證俱在，兩項罪名成立，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另，葉泠在出國期間，涉嫌私闖民宅罪，需繳納相應美金及刑期疊加，擇日生效！”
“而一年前，因證人及證據鏈顛倒缺失，致使宋溫瀾先生罪名錯判，本院深知為時已晚，但仍會依法糾錯，對相關審理者和裁判者進行問責，並給予金額補償，各位法律工作者須牢記司法為民，公正執法原則，杜絕再一次發生冤假錯案的情況——”
“本庭宣判完畢，散庭。”
整個陪審席轟然雷動。
他們掩面而泣，紛紛擁抱彼此，慶祝來之不易的正義。
重獲新生，那是從未有過的心曠神怡，宋溫瀾深深吐出一口氣，向林修澤點頭示意，一如之前微笑擦肩，他的目光轉向裴樂韞，方才她那一番擲地清晰的陳詞，是壓垮葉泠的最後一根稻草。
裴樂韞無聲動了動唇瓣，似乎是想要說聲“對不起”，但時至今日，這份道歉來得太遲，太遲了。
宋溫瀾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向裴靳，被後者一把摟進懷裏。
“宋溫瀾，你怕什麽。”裴靳捏著他的後頸，揶揄道，“站在原告席腿都在發抖，我還以為是地震了。”
“我太緊張了。”宋溫瀾撲哧一笑，“誰會不緊張啊，我緊張死了！”
他伏在裴靳胸前呢喃道：“但還好，我都挺過來了。”
“嗯，獎勵你。”那個令宋溫瀾無比戀慕的Alpha噙著笑意道，“回家給你做松鼠鱖魚，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負責吃完。”
宋溫瀾眼睛瞬間亮了。
——過去的苦難他無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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