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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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後，裴靳開始著手研究生畢業論文，宋溫瀾的大學生活也正式步入正軌。
在二十一歲以前，他從沒思考過以後的人生，但在這之後，其實坦途早已為他敞開大門。
宋溫瀾上了幾個月，就被男朋友以作息不匹配為理由，半是誘惑半是哄騙地和他一起搬出了校外——也就是銀湖灣那座私人公寓。
宋溫瀾後來才知道，這個地方原本就是為了他打造的獨一無二的家。
而在暑假被送給經理代養的那只銀漸灰，也被宋璇托人送了回來，美其名曰“送走了你這個小畜生，不想再來第二只”，宋溫瀾抿唇一笑，將小東西置在膝頭，手指慢慢捋著它柔軟的毛，日光被紗窗隔出無數道小切片，靜靜憩息在他腳邊，所有的憾事都消解。
門“吱呀”一聲，裴靳提著購物袋走進玄關，看著一人一貓齊齊回頭，不禁宛然一笑。
“這就是那只小臟包？”
他俯下身，捏了捏銀漸灰軟乎乎的肉墊，被小貓皺鼻嗅了嗅，一爪子拍上裴靳的臉。
“喵～”
“你沒事吧？”宋溫瀾著急捧住他的臉來回察看，擔憂到一半，瞥見裴靳臉頰的紅印，禁不住噗嗤一笑道，“你欠不欠啊，誰讓你薅它的？”
裴靳：“......”
他笑不可抑，被裴靳記仇地圈進懷裏，小貓還沒長熟，對於Alpha而言和撓癢癢無異，但某人吃裏扒外得太明顯，實在有些恃寵而驕了。
Alpha極具危險性的氣息環繞著他，最終只扣著宋溫瀾的後頸，在醺醉的昏曉裏纏綿親吻。
罷了，驕就驕吧。
只要你，餘生平安喜樂就好。
——
蘇城的大雪猝不及防地來了。
在沈霽一個溫馨來電後，裴靳牽著宋溫瀾的手，叩開了沈家的大門。
沈晝眠居高臨下打量著穿著簡單卻不失鄭重之意的好友，心情頗有些覆雜，想想之前他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本來以為那次生日宴裴靳嫌麻煩不會來，可這位少爺竟然答應了。
果不其然是別有用心，沈晝眠沒好氣接過他帶的伴手禮，趁著裴靳被家裏長輩纏身，將宋溫瀾扯到一旁道。
“他是不是強迫你了？”
宋溫瀾迷茫：“哥，何出此言啊？”
“上次他不是還跟你苦大深仇的麽，這才多久你就原諒他了？”沈晝眠越想越覺得弟弟被占了便宜，不由冷笑，“裴靳那孫子是不是挾恩圖報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你別被他洗腦了啊。”
“沒有，你怎麽會這麽想？”他哭笑不得道，“不是挾恩圖報，更不是斯德哥爾摩，裴靳哥哥......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我，是我自己不自信，一直在退縮，之前那些歷史遺留問題早就解決好了，哥你放心吧。”
沈晝眠氣得戳他腦門：“我看你現在就是戀愛腦，那小子花言巧語幾句，你魂都被勾沒了，你說你，跟著宋璇這麽久，怎麽一點圓滑的本事都沒學到？”
宋溫瀾往後縮，脫口道：“這不是有你護著我嗎？”
沈晝眠動作一頓，耳朵不易察覺地滲出薄紅：“說什麽呢？誰護著你了？”
“我知道，哥你是嘴上不饒人，但我們母子倆剛來的時候，你從未有一次苛責過什麽，甚至連換季的被子和空調溫度，你都悉心吩咐下人照料好了。”宋溫瀾眼眶微紅，“對不起，哥，是我一葉障目，沒看見你的好。”
那麽多人曾試圖伸手將他拽出漩渦，他卻置若罔顧，龜縮在繭內打算郁郁而終。
宋溫瀾想，他真傻啊。
“都過去了。”沈晝眠不習慣這般煽情的場面，生硬道，“你以後別再給我添麻煩，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
“——兩位少爺，馬上要開飯了。”劉嫂適時插話道，“聊天哪有吃飯重要，都快上桌吧！”
今天是冬至，家裏沒備多豐盛的佳肴，幾道簡單下飯小炒，每人一碗燙乎餃子，熱熱鬧鬧圍在一塊吃了。
期間宋溫瀾怕冷落了裴靳，不斷給他夾菜，被宋璇冷嘲熱諷一句“潑出去的水”，臉霎時紅了。
眾人善解人意地笑起來，也給宋溫瀾和裴靳夾菜，這下沒人說這是藏私了，閑雜笑語與裊裊霧氣簇成團圓的畫卷，不知不覺間，新的一年又要來臨了。
飯後，宋溫瀾被宋璇叫到房間裏，他心下有些不安，裴靳單手抱住他，給予宋溫瀾足夠的鼓勵，低聲道。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宋溫瀾點頭，踮腳在他頰邊親了一口。
宋璇獨自站在窗邊，挺拔的身形依舊像是多年前，仿佛時序不曾輪替，她看著宋溫瀾，微微一笑。
“好久沒看見你了。”宋璇將煙掐滅道，“過得怎麽樣？”
宋溫瀾猶豫：“挺好的，你......”
她卻面無表情道：“我本來不同意你和裴靳在一起。”
宋溫瀾張了張口，將關切話咽了回去，像是早已預料到，神色平靜道：“為什麽？”
“給你講個故事吧。”
“在遇到你爸和沈霽之前，我有過一個相戀過四年的愛人，一個，Omega。”她語速不緊不慢道，“那是一段並不美好的戀情，雖然相愛的時候是歡愉的，但每當她發情期來臨，我除了抱著她，看著她在欲海沈淪，什麽也做不了。”
Omega，宋溫瀾心想，宋璇口中的那個愛人，應該是穆清雅。
所以她們根本不是外人傳的豪門恩怨，而是一對不被世俗認可的怨偶麽？
宋璇冷淡道：“後來，我在她發情期的時候，把她推給了一個喜歡她的Alpha，我就在門背後聽著他們交合，直到完成終生標記。”
“我們都解脫了。”
他遲了很久才開口：“......你舍得？”
“很殘忍是麽？”她笑道，“但溫瀾，這就是Beta的宿命，我們不能被標記，更不可能標記別人，哪怕是你喜歡的人，你的所得物，我和她的結局，就像你和裴靳。”
宋溫瀾不喜歡她黏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更厭惡宋璇對他和裴靳的形容：“你錯了。”
“兩個真正相愛的人，根本不會做出這種惡心的行為，你以為你愛她，不過是感動了自己。”他向前一步，相譏道，“你後悔莫及，埋怨性別，埋怨家世背景，卻從未想過怎麽和她繼續走下去，你只想當個縱情後就撤離的逃兵。”
宋璇嗤道：“宋溫瀾，別以為你很了解我。”
宋溫瀾忽然笑了。
“媽，我突然覺得，原來那個高高懸在我頭上的利刃，也不過是一根軟刺啊。”
他淡漠道：“你也不過是一只將夙願加諸於他人之身，咎由自取的可憐蟲罷了，如果你是來勸我和裴靳分手，我不會如你的願。”
世俗又如何，若能執手相攜，殉情也是浪漫。
然而出乎意料的，宋璇並沒有反駁他，房間詭異地靜止了許久，她才喑啞道。
“我有時候會想，我當年做的那些到底是不是錯的。”
“宋溫瀾，你走吧。”宋璇只身蜷在陰影裏，神情微妙，最後一次以母親的身份囑咐他道，“抓緊他的手，別像我一樣。”
宋溫瀾說道：“我會的。”
他轉身擰開門把手，沙發上裴靳明顯一楞，沒想到竟會這麽快，他快步迎上去，也不顧周圍有人，擡臂緊緊抱住宋溫瀾。
因為裴靳知道，面對多年籠罩的噩夢，會有多麽難過。
“嘿，這小年輕......”
沈霽笑著搖頭，默不作聲把閑雜人等攆走：“讓他們去吧，走，咱們去外面遛遛。”
“我沒事了。”宋溫瀾輕松的神情不似昨偽，假裝苦惱道，“宋璇給我們送祝福了，以後婚禮不能多收一份嫁妝了。”
“你還想敲你母親的竹杠，膽子肥了啊。”他聲音不高，帶著一絲調笑，指節輕輕敲了一下小狐貍的額頭，“想得挺長遠，這麽著急嫁給我？”
“想，想得很，想快點用圓環把你套牢！”宋溫瀾眉目漫上了粲然的笑意，“裴靳哥哥，我嫁給你好不好？”
裴靳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低頭啄吻他，將兩張唇瓣親得通紅，才貼著耳朵聲音微啞道：“傻瓜，哪裏是你來求婚的？”
宋溫瀾有些喘不來氣，嘴巴裏又燙又熱，顧忌著室外，含恨不滿道：“那你要誰來求？”
“等我三天。”裴靳抵著他的額頭悶笑，“三天後，我送你一個完美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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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一歲以前，他從沒思考過以後的人生，但在這之後，其實坦途早已為他敞開大門。
宋溫瀾上了幾個月，就被男朋友以作息不匹配為理由，半是誘惑半是哄騙地和他一起搬出了校外——也就是銀湖灣那座私人公寓。
宋溫瀾後來才知道，這個地方原本就是為了他打造的獨一無二的家。
而在暑假被送給經理代養的那只銀漸灰，也被宋璇托人送了回來，美其名曰“送走了你這個小畜生，不想再來第二只”，宋溫瀾抿唇一笑，將小東西置在膝頭，手指慢慢捋著它柔軟的毛，日光被紗窗隔出無數道小切片，靜靜憩息在他腳邊，所有的憾事都消解。
門“吱呀”一聲，裴靳提著購物袋走進玄關，看著一人一貓齊齊回頭，不禁宛然一笑。
“這就是那只小臟包？”
他俯下身，捏了捏銀漸灰軟乎乎的肉墊，被小貓皺鼻嗅了嗅，一爪子拍上裴靳的臉。
“喵～”
“你沒事吧？”宋溫瀾著急捧住他的臉來回察看，擔憂到一半，瞥見裴靳臉頰的紅印，禁不住噗嗤一笑道，“你欠不欠啊，誰讓你薅它的？”
裴靳：“......”
他笑不可抑，被裴靳記仇地圈進懷裏，小貓還沒長熟，對於Alpha而言和撓癢癢無異，但某人吃裏扒外得太明顯，實在有些恃寵而驕了。
Alpha極具危險性的氣息環繞著他，最終只扣著宋溫瀾的後頸，在醺醉的昏曉裏纏綿親吻。
罷了，驕就驕吧。
只要你，餘生平安喜樂就好。
——
蘇城的大雪猝不及防地來了。
在沈霽一個溫馨來電後，裴靳牽著宋溫瀾的手，叩開了沈家的大門。
沈晝眠居高臨下打量著穿著簡單卻不失鄭重之意的好友，心情頗有些覆雜，想想之前他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本來以為那次生日宴裴靳嫌麻煩不會來，可這位少爺竟然答應了。
果不其然是別有用心，沈晝眠沒好氣接過他帶的伴手禮，趁著裴靳被家裏長輩纏身，將宋溫瀾扯到一旁道。
“他是不是強迫你了？”
宋溫瀾迷茫：“哥，何出此言啊？”
“上次他不是還跟你苦大深仇的麽，這才多久你就原諒他了？”沈晝眠越想越覺得弟弟被占了便宜，不由冷笑，“裴靳那孫子是不是挾恩圖報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你別被他洗腦了啊。”
“沒有，你怎麽會這麽想？”他哭笑不得道，“不是挾恩圖報，更不是斯德哥爾摩，裴靳哥哥......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我，是我自己不自信，一直在退縮，之前那些歷史遺留問題早就解決好了，哥你放心吧。”
沈晝眠氣得戳他腦門：“我看你現在就是戀愛腦，那小子花言巧語幾句，你魂都被勾沒了，你說你，跟著宋璇這麽久，怎麽一點圓滑的本事都沒學到？”
宋溫瀾往後縮，脫口道：“這不是有你護著我嗎？”
沈晝眠動作一頓，耳朵不易察覺地滲出薄紅：“說什麽呢？誰護著你了？”
“我知道，哥你是嘴上不饒人，但我們母子倆剛來的時候，你從未有一次苛責過什麽，甚至連換季的被子和空調溫度，你都悉心吩咐下人照料好了。”宋溫瀾眼眶微紅，“對不起，哥，是我一葉障目，沒看見你的好。”
那麽多人曾試圖伸手將他拽出漩渦，他卻置若罔顧，龜縮在繭內打算郁郁而終。
宋溫瀾想，他真傻啊。
“都過去了。”沈晝眠不習慣這般煽情的場面，生硬道，“你以後別再給我添麻煩，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
“——兩位少爺，馬上要開飯了。”劉嫂適時插話道，“聊天哪有吃飯重要，都快上桌吧！”
今天是冬至，家裏沒備多豐盛的佳肴，幾道簡單下飯小炒，每人一碗燙乎餃子，熱熱鬧鬧圍在一塊吃了。
期間宋溫瀾怕冷落了裴靳，不斷給他夾菜，被宋璇冷嘲熱諷一句“潑出去的水”，臉霎時紅了。
眾人善解人意地笑起來，也給宋溫瀾和裴靳夾菜，這下沒人說這是藏私了，閑雜笑語與裊裊霧氣簇成團圓的畫卷，不知不覺間，新的一年又要來臨了。
飯後，宋溫瀾被宋璇叫到房間裏，他心下有些不安，裴靳單手抱住他，給予宋溫瀾足夠的鼓勵，低聲道。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宋溫瀾點頭，踮腳在他頰邊親了一口。
宋璇獨自站在窗邊，挺拔的身形依舊像是多年前，仿佛時序不曾輪替，她看著宋溫瀾，微微一笑。
“好久沒看見你了。”宋璇將煙掐滅道，“過得怎麽樣？”
宋溫瀾猶豫：“挺好的，你......”
她卻面無表情道：“我本來不同意你和裴靳在一起。”
宋溫瀾張了張口，將關切話咽了回去，像是早已預料到，神色平靜道：“為什麽？”
“給你講個故事吧。”
“在遇到你爸和沈霽之前，我有過一個相戀過四年的愛人，一個，Omega。”她語速不緊不慢道，“那是一段並不美好的戀情，雖然相愛的時候是歡愉的，但每當她發情期來臨，我除了抱著她，看著她在欲海沈淪，什麽也做不了。”
Omega，宋溫瀾心想，宋璇口中的那個愛人，應該是穆清雅。
所以她們根本不是外人傳的豪門恩怨，而是一對不被世俗認可的怨偶麽？
宋璇冷淡道：“後來，我在她發情期的時候，把她推給了一個喜歡她的Alpha，我就在門背後聽著他們交合，直到完成終生標記。”
“我們都解脫了。”
他遲了很久才開口：“......你舍得？”
“很殘忍是麽？”她笑道，“但溫瀾，這就是Beta的宿命，我們不能被標記，更不可能標記別人，哪怕是你喜歡的人，你的所得物，我和她的結局，就像你和裴靳。”
宋溫瀾不喜歡她黏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更厭惡宋璇對他和裴靳的形容：“你錯了。”
“兩個真正相愛的人，根本不會做出這種惡心的行為，你以為你愛她，不過是感動了自己。”他向前一步，相譏道，“你後悔莫及，埋怨性別，埋怨家世背景，卻從未想過怎麽和她繼續走下去，你只想當個縱情後就撤離的逃兵。”
宋璇嗤道：“宋溫瀾，別以為你很了解我。”
宋溫瀾忽然笑了。
“媽，我突然覺得，原來那個高高懸在我頭上的利刃，也不過是一根軟刺啊。”
他淡漠道：“你也不過是一只將夙願加諸於他人之身，咎由自取的可憐蟲罷了，如果你是來勸我和裴靳分手，我不會如你的願。”
世俗又如何，若能執手相攜，殉情也是浪漫。
然而出乎意料的，宋璇並沒有反駁他，房間詭異地靜止了許久，她才喑啞道。
“我有時候會想，我當年做的那些到底是不是錯的。”
“宋溫瀾，你走吧。”宋璇只身蜷在陰影裏，神情微妙，最後一次以母親的身份囑咐他道，“抓緊他的手，別像我一樣。”
宋溫瀾說道：“我會的。”
他轉身擰開門把手，沙發上裴靳明顯一楞，沒想到竟會這麽快，他快步迎上去，也不顧周圍有人，擡臂緊緊抱住宋溫瀾。
因為裴靳知道，面對多年籠罩的噩夢，會有多麽難過。
“嘿，這小年輕......”
沈霽笑著搖頭，默不作聲把閑雜人等攆走：“讓他們去吧，走，咱們去外面遛遛。”
“我沒事了。”宋溫瀾輕松的神情不似昨偽，假裝苦惱道，“宋璇給我們送祝福了，以後婚禮不能多收一份嫁妝了。”
“你還想敲你母親的竹杠，膽子肥了啊。”他聲音不高，帶著一絲調笑，指節輕輕敲了一下小狐貍的額頭，“想得挺長遠，這麽著急嫁給我？”
“想，想得很，想快點用圓環把你套牢！”宋溫瀾眉目漫上了粲然的笑意，“裴靳哥哥，我嫁給你好不好？”
裴靳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低頭啄吻他，將兩張唇瓣親得通紅，才貼著耳朵聲音微啞道：“傻瓜，哪裏是你來求婚的？”
宋溫瀾有些喘不來氣，嘴巴裏又燙又熱，顧忌著室外，含恨不滿道：“那你要誰來求？”
“等我三天。”裴靳抵著他的額頭悶笑，“三天後，我送你一個完美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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