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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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溫瀾聽見客廳哢噠落鎖的聲音,又等了一會,才小心翼翼踮起腳,從陽臺偷看裴靳的去向。

停車庫的帕拉梅拉不見蹤影,他籲了口氣,回頭掃了眼掛鐘,感慨裴靳這人嘴雖毒,但句句到位,一個早飯的功夫,居然已經十點半了。

宋溫瀾索性盤腿坐在布藝沙發上,打量著裴靳的未來婚房,這家夥選的公寓地段蠻不錯,靠近江邊漁火,打開窗就能看見對岸的喧嘩早市,霧幔飄渺,好似歸隱一般。

他被自己腦補的這個詞膩歪了一下,懷疑是早上的蛋糕過於黏牙,不然大白天的怎麽就開始發夢了,而且好死不死,還是在姓裴的領域範圍。

也不嫌膈應。

不知是否日有所思,一種詭異的酸軟席卷了他的下腹,等宋溫瀾咕噥出聲,他已經扯著毯子,腿心抵著磋磨了好一會。

糟糕......

他暗罵禍不單行,出獄後他自暴自棄,跟著宋璇四處掙面子,都忘了還有這一茬——是那次監獄暴動的後遺癥,雖然得到了及時的治療,卻終究留下了病根。

過量的Alpha信息素讓他的腺體二次發育了。

但這並沒有導致宋溫瀾變性,而是擁有了和Omega類似的假性發情,在某些嚴重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感知到特定Alpha的信息素。

宋溫瀾努力遏止著體內的情潮,伸手去夠擱在茶幾上的座機,然而大腦卻愈發昏沈,連眼前的物件都開始出現重影,他一狠心,猛地一扯桌布,在叮呤咣啷碎了滿地的東西裏,找出電話撥了出去。

“嘟——”

“餵?”

宋溫瀾閉了閉眼,控制著氣息急促道:“張岳,你在哪?”

“宋溫瀾??”張岳驚訝道,“媽的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哥找了你一晚上......”

“那些之後再說,你現在來銀湖灣一趟。”

宋溫瀾一邊踉蹌往外走,一邊試了試欄桿的結實度,趁著發情熱還沒蔓延全身,他單手抓握,利落地跳進庭院,雙膝在落地時卻倏地一軟。

這番動作放在平時絕對是得心應手,但現下卻有點撐不住了。

“我出來了,你直接開車到馬路邊。”宋溫瀾微微喘息道,“張岳,你在聽嗎?”

“聽著呢聽著呢,你放心,他馬上就到。”

他?

宋溫瀾狐疑道:“你別是給我叫了救護車吧?”

張岳咋咋呼呼道:“怎麽可能!你放心,他絕對靠譜。”

“最好是。”

要真叫了宋溫瀾怕是得嘔血,一個Beta在大街上發情那得刊登史冊。

他脊背抵著公交站牌,低低罵了一句“操”,仿佛脫了水的魚,在烈陽下軟成一灘不省人事的亂泥。

那滋味又麻又癢,好似萬蟻蝕心,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都仿佛不存在一般。

單是假性發情就足夠讓一個人意識模糊,更遑論真正的發情期,宋溫瀾咬著牙走到一處暗巷,打算先自力更生解決一下。

然而身後卻突然傳來喇叭聲,一個人拉開車門喚道。

“宋先生?”

宋溫瀾一怔,聽見走過來的腳步聲,遲緩地擡眼看向那人:“林律師?”

出獄後關於他的諸多事宜,都是由林修澤一手操辦,兩個人也因此熟絡起來,直到宋溫瀾無意發現他似乎對自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才刻意淡化了交往。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境地重遇。

“是張岳讓我來的,他有事要忙,而我恰好順路。”林修澤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你還能撐得住嗎?”

宋溫瀾兩腿攏住,不著痕跡避開他的動作,難受地皺了皺眉:“還行。”

林修澤卻有些擔憂,俯身想將雙腿無力的Beta打橫抱起,卻被後者不著痕跡一躲,態度疏離道:“抱歉,我不習慣同人接觸。”

“好。”他也不強求,將虛軟的人小心翼翼攙扶起來,耐心等待對方跟上自己的步伐,“抑制劑在後座,你應該會用吧,需要我送你回沈家嗎?”

“沒事,把我隨便扔在哪個酒店門口就好。”

聽見這孩子氣般的話,林修澤無奈一笑,紳士地替宋溫瀾拉開車門,向來刻板的臉色劃過一絲溫柔。

因為發情熱,少年眼眸如晨霧,含著一層湛然輕顫的水光,額發軟綿綿貼附在眉骨,修長的雙腿不時難耐地磋磨,薄薄一層骨肉繃緊又頹然,仿佛一只被套上枷鎖的倦鳥。

很少有人能將青澀與性感渾為一體,他似乎天生就該是一個勾魂攝魄的Omega。

林修澤轉動方向盤,從後視鏡窺見他咬著唇註射抑制劑,喉結不自覺攢動,啞著嗓子道:“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人照顧。”

抑制劑起效,可怕的情熱如潮水般褪去,宋溫瀾手肘搭在一旁的車窗,掀起的襯衫露出一截細軟皙白的窄腰,他偏頭對上林修澤充滿暗示性意味的眼神,停頓數秒,突然揚唇一笑。

“好啊。”宋溫瀾托著下頷,眉眼彎彎道,“那麻煩你,再幫我打一個電話。”

——

裴靳將醫生送出門,眼底暗潮洶湧,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看了看手機,發現沒有熟悉的號碼,心裏頓時有點不愉。

他就這麽倔,寧願被關在屋子裏一整天,也不肯打個電話沖他服軟嗎?

這幾天裴靳的情緒愈加焦躁,看誰都特別不順眼,整個主家的人被他搞得神經衰弱,生怕哪裏沒做好惹怒了這位年輕的未來掌權人,丟掉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金飯碗。

若不是蕭淮隨口調侃了他一嘴,裴靳都沒意識到,原來是他的易感期要來了。

“我就說你守空閨太久了。”蕭淮道,“要不,哥們去循川給你找個MB快活快活?”

裴靳沒興趣道:“滾蛋。”

“你總不能一直吊死在一棵樹上吧?”

“誰說我沒MB了?”

蕭淮一楞:“啥意思,你找了?”

“找了。”裴靳若有似無地笑道,“不過不是money boy。”

他撚著玫瑰花枝,舌尖抵了抵齒關:“是my boy。”

蕭淮瞠目結舌,良久才找回聲音道:“......操,騷還是我裴哥騷。”

裴靳牽起嘴角,懶得再和他掰扯,看著手機上的陌生來電,不情不願地接起:“餵?”

“您好,打擾了。”對面的人略顯冷淡道,“有位宋先生找你。”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脆動聽的聲音笑吟吟道。

“午好啊,裴靳哥哥。”

宋溫瀾?裴靳看了看電話號碼,確認自己沒見過,差點氣笑了。

見過自投羅網的,沒見過逃跑的兔子還上趕著挑釁的。

“宋溫瀾,你能耐啊,兩把鎖都關不住你。”裴靳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你旁邊那人是誰?”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溫瀾放緩了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哥,我好像發情了。”

裴靳下意識一看手機,表情立時變了。

“你在哪?”

宋溫瀾看了看窗外:“南江路附近。”

裴靳不由想到那些大齡分化,卻被壓抑過度的發情熱沖擊致死的Beta,易感期本就不穩定的情緒如同火上澆油,忍不住兇道:“宋溫瀾,你是活膩了嗎?”發情還敢到處亂跑。

“原地待著,我馬上來接你。”

想了想,他又惡狠狠補充道:“要是有心懷不軌的Alpha碰你,你不要手下留情,什麽後果等我來了再處理。”

宋溫瀾態度卻突然冷淡下來。

他“嗯嗯”兩聲,幹凈利落地掛了電話,前後一對比,簡直比逢場作戲翻臉還快。

裴靳後知後覺,發覺小狐貍的語氣不太對,頗有些矯揉造作之意,像是故意做給什麽人看的,那本因宋溫瀾主動打電話求助,而在胸腔蘊育的甜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沒良心的。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外套,轉身沖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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