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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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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安宮這邊,張德海剛剛回來,直接給賢妃行了個大禮。

“謝儀主子惦記奴才,想著將奴才救出來。”張德海哭的稀裏嘩啦,別提有多醜了。

好在賢妃正沈浸在主仆重逢的情緒中,沒註意到張德海是何模樣。

“你如此忠心,本宮不會虧待於你。”賢妃說著眼眶有些泛紅,看得出她是真的高興。

只可惜主仆二人未談幾句,隨著孫德榮一聲陛下駕到,打破了二人的敘舊時光。

孫德榮是真的忙了起來,剛帶了人送到賢妃這,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誰能想到陛下一時興起要和賢妃一同用膳呢?

孫德榮尷尬,進寶也尷尬,畢竟孫德榮不在,進寶才來代替他,如今師傅回來了,進寶這次白跑一趟。

賢妃明擺著沒有反應過來,毫無準備,而且剛到晚膳來不及準備其他,不得不說洛輕銘這次擺駕,實在是過於隨心所欲。

“嬪妾參見陛下。”賢妃楞了一瞬,緊接著上前請安。

張德海趕忙擦了擦鼻涕跪下,其他人也是同樣。

洛輕銘免了賢妃的禮然後扶著她坐下。

這一切都太過突然,賢妃完全來不及反應,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因為她已經很久沒有和洛輕銘用過晚膳了。

其他人同樣不解,尤其是張德海,怎麽出去一趟回來主子和陛下重歸於好了呢?不過也是,如果沒有這次轉機,他怕是要在裏面待上幾年了。

幾年都是早的,就怕待上幾十年,他可真別活了。

“此番讓你回來是賢妃寬厚,機靈著些,莫要重蹈覆轍。”洛輕銘看著一旁的張德海訓誡道。

張德海連忙跪下謝恩:“多謝陛下,多謝娘娘,奴才萬分感激,定會讓陛下娘娘滿意。”

洛輕銘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孫德榮眼尖,招呼進寶帶孫德榮去梳洗,之後帶著人下去了。

桃香猶猶豫豫的,被賢妃瞪了一眼,趕緊退了出去。

“嬪妾失禮,懇請陛下容嬪妾準備一二。”賢妃見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趕忙提出補救方案,人也從椅子上起身,準備親自下廚。

“不妨事的,這樣才有驚喜。”洛輕銘故意咬著驚喜二字不放,同時還不忘觀察賢妃的反應。

他本就不是為晚膳來的,吃什麽自然不重要。

賢妃聽了這話,身子往回轉了一下,繞到洛輕銘身後為他捏了捏肩膀。

洛輕銘並不排斥賢妃的行為,似乎十分享受,閉著眼十分沈迷於此。

賢妃揉捏了一會,整個人從後面貼了上去,雙手環住洛輕銘的脖頸,交叉搭在胸前,在洛輕銘耳邊輕輕說道:“還真是個很大的驚喜,把嬪妾嚇得不輕呢!”

“哦?是嗎?那朕可要好好補償蓉儀。”洛輕銘說完,從袖中掏出一個細長的桃木匣子。

“這是?”賢妃看了眼盒子,出聲詢問洛輕銘。

洛輕銘笑而不語,示意她打開查看。

賢妃乖乖照做,接過盒子緩緩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只步搖釵,上面的用琉璃刻了一朵花,正中心是一顆價值不菲的紅寶石,旁邊有些珍珠點綴。

流蘇分為兩層,一層為少量螢石點綴,另一層是細小的珍珠鏈,二者相輔相成,戴在頭上頗有貴氣典雅之感。

賢妃晃了晃手中的步搖釵,流蘇隨意搖晃,炫目的讓人移不開眼。

不得不說,她是喜歡這支步搖釵的,從用料到做工都沒得說。

“這步搖是朕專門為蓉儀所做,你可喜歡?”見賢妃滿眼歡喜,洛輕銘假意問了一句。

賢妃心裏喜歡的緊,嘴上卻不饒人:“陛下賞的自然是好的。”

這話沒有明說喜歡或者不喜歡,但其中的意思雙方心知肚明。

“蓉儀若是不喜歡,朕拿回去重新做一支。”洛輕銘見狀,直接起身從賢妃手裏拿過步搖釵,準備叫孫德榮進來。

賢妃看洛輕銘是認真的,趕緊攔住洛輕銘說道:“嬪妾又沒說不喜歡。”

“朕逗你的!”洛輕銘說著,將手中的步搖釵給賢妃帶上,末了還讚嘆道:“這釵很襯你。”

賢妃聽了這話直接撲到洛輕銘懷裏撒嬌:“陛下擡愛罷了,嬪妾都人老珠黃了。”

“不可胡說!”洛輕銘拍了拍他的肩膀,滿眼都是寵溺之色。

這會子賢妃才想起旁邊桌上那些菜肴,而自己和洛輕銘還未用過晚膳。

“陛下快些用膳吧!”賢妃離開洛輕銘的懷抱,替他拉開椅子,準備伺候他用膳。

洛輕銘不悅地皺了皺眉,將賢妃按在椅子上,緊接著在她旁邊坐下。

雖說洛輕銘不喜和賢妃過分親近,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陛下這是?”賢妃不解問道。

“朕同蓉儀一起用膳。”洛輕銘說著,似乎還在為之前的事情賭氣,先夾了一筷子鴛鴦蟹給賢妃。

賢妃心裏有種苦盡甘來之感,畢竟她最愛的就是桌上這道鴛鴦蟹。

洛輕銘是想著她的,連她的口味也清清楚楚。賢妃小口品著滋味,確認眼眶裏的淚水不會流出來才擡頭為洛輕銘布菜。

“陛下快嘗嘗。”賢妃頻頻為洛輕銘夾菜,還不忘催促他快些品嘗。

洛輕銘盯著碗裏的菜肴,心裏叫苦不疊,沒有一個是他喜歡的。

這個時候他想到了德妃,雖然也不得他喜歡,但至少做事妥帖,將他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從未出錯。

不像賢妃,真是一做就錯,做多錯多。

洛輕銘將這些不喜之物統統咽下,不但盡數吃光,還連連誇讚賢妃心細。

賢妃哪裏聽得出來這是恭維話,還以為是自己打動了洛輕銘,她又為洛輕銘添了幾筷。

“蓉儀宮裏的飯菜甚是美味,朕一時貪多了些,”洛輕銘這話自然是示意賢妃告訴她別再夾了。

賢妃反應過來之後趕忙跪了下去:“是臣妾疏忽。”

“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洛輕銘哪裏會想到不可一世的賢妃會在他是好之後頻頻下跪,扶起賢妃後,他柔聲哄道:“以後朕會常來慶安宮,蓉儀可要多做準備才好。”

“嬪妾遵命。”賢妃笑著回答。

然後洛輕銘已天色已晚為由直接回了乾清宮。

畢竟再不回去,來不及赴柳瑩的約了。

賢妃雖然心有遺憾,但她也明白凡事不可強求。她剛剛恢覆聖寵,不可以過分急躁。

其實她不過是擔心洛輕銘是一時沖動,等他想清楚就會和之前一樣冷落自己。

若是能有個孩子呢?這個想法一出來就被賢妃壓了回去。

她一方面覺得不可強求,另一方面又想將孩子當作救命稻草,這兩個想法極限拉扯,怎麽也理不清。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有個孩子會被父兄當作接口這點,她寧可選擇沒有。

“儀主子!”張德海回來一刻鐘了,見賢妃還在楞神,連忙出聲喚她。

“什麽事?”賢妃完全是下意識地回答。

回完之後自己反應過來,見面前的人是張德海,她直接說了一句:“你這稱呼該換換了。”

“儀......主子您說的對,奴才這不是一時改不過來嘛!奴才下次一定改。”張德海嬉皮笑臉地恭維著賢妃。

這不怪他,畢竟從賢妃還是官小姐的時候,張德海就跟著她了。

那時候賢妃還未進宮,他總是儀小姐,儀祖宗的叫。後來進宮時,張德海不知怎麽的,義無反顧地跟著來了。

稱呼就變成了儀主子,後來皇帝賜了字,其他人改了口,唯獨他屢屢犯錯。

賢妃一開始還會糾正,後來便也懶得提,索性隨了他了。

但這次不同,陛下發落了他,所以她才希望他改過來,畢竟那個苦難營,她不希望他再去受苦。

“下去吧!早些休息。”賢妃本來想和張德海說說話,可剛才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因此打發張德海回去。

張德海對著賢妃鞠了一躬,然後退了出去。

自己活著挺好,年少時熾熱的愛慕和義無反顧如今消磨的只剩下忠誠。

這樣挺好的。張德海在心裏安慰自己。

年少相伴的十年深情,卻在宮裏不到六年的日子裏磋磨的一點不剩。

沒人願意承認自己的無情,至少張德海不願意。

所以他拼了命堅持下來,回到了她身邊,但也只是回來了而已。

哪怕他不願承認,甄蓉儀已經離開了他,而他對賢妃娘娘毫無愛意。

他騙不了自己的心,張德海心事重重的回了臥房,他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

賢妃也是,張德海離開後,她腦海中宛如走馬燈一般,那些畫面爭先恐後的湧現出來。

好的,壞的,痛苦的,感動的,看的她悲喜交加。

可她哭不出來。

她不想討厭年少的自己,但她現在的確厭惡曾經的自己。

之所以厭惡,是因為甄蓉儀的人生,對她而言,像是偷來的。

她不清楚父親母親為何給她起這個名字,導致她即使再優秀,她能得到的,只有像她名字一樣的,不知是調侃還是讚揚的三個字——真容易。

直到她遇見洛輕銘,一見傾心的結果是她想盡法子要進宮。

然後她真的進了宮,面對洛輕銘,她變得笨極了,也是因為洛輕銘,她才得以擺脫甄蓉儀的身份,沒有再過著甄蓉儀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建議和支持請多多評論,愛你們,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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