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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偷來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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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忻再次被唐董從屋裏叫出來,聽唐董嘚瑟完他做的事,想了想說道:“小舅舅,我覺得以後說不準要再加個規矩,咱們家的字糖要麽在崇安縣的唐記零散賣,這叫做零售,要麽就賣給跑商的,一次最少五十斤,這樣叫做批發。”

將兩個新名詞引出,蘇忻接著說:“還有,批發了字糖的人不能在崇安縣賣,出了崇安縣的範圍,不管是洛南省還是其他省,能賣上什麽價格全憑他們的本事,但是有一點,批發的字糖賣給最終客人的價錢不得低於一百二十文。”

就算沒有給九十五文一斤的低價,普通的批發價一百文一斤,比唐記賣給大家的便宜二十文,若是有人在外面賣字糖才一百一十文一斤,那不是在砸唐記的招牌嗎?

唐董一聽就明白蘇忻在擔心什麽,哈哈一笑:“忻哥兒你放心,外面的價格只會多不會少。”

跑商的為什麽要做這一行,還不就是為了掙錢,運一趟貨不僅會可能遇到劫匪、山賊,就算沒有遇到那些,在路上貨物也有可能損壞,若是較遠的地方,路上打點還有消耗。

所以把貨物從一處運送到另一處的花費不僅僅是路上某一趟的開銷,要算長期做這一行怎麽掙錢。

為此跑商帶走和帶去的貨物會存在差價,差價一般不低,不然跑商們早就不繼續做了。

跑商的從唐記買了字糖,倘若是運到洛南省內的其他地方,跑商至少會賣出一百二、三十文,而如果是運去省城,則有可能會賣到一百三、四十文。

如果更有本事,運去了外省,那價格就會更高,賣到兩百文以上一斤都有可能。

當然了,運去了外省的字糖,不是富貴人家通常就吃不起了。

受後世發達的物流快遞業影響,蘇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會兒大家只能用船舶、馬車、牛車甚至純靠人背來運貨,速度慢、路難走、信息不流通,價格戰似乎不容易打起來。

兩人說了會兒,唐董調整好了心態,就繼續去唐記小食忙碌。

蘇忻目前已經大致設計出來了佛字,不管是什麽字糖,本質就是將不同顏色的糖做出字形,或者說圖形,佛字糖的顏色和圖形都沒有難住他,唯一讓他覺得有些棘手的是佛字糖的味道。

說到佛寺,蘇忻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禪香,緊接著還有香燭等祭祀物品燃燒後產生的混合氣味,這些味道很有特色,但是並不適合作為糖的口味。

試問誰家的糖若是一股子禪香味,這誰能吃得下去。

不用多想蘇忻也知道做出味道完全覆原的佛字糖肯定行不通,他決定用一些味道比較清淡的草藥試試。

反正目前沒有人做出過佛字糖,他蘇忻就是開創者,他做出來的東西就算不那麽完美貼合,也沒有人能夠拿出來更好的反駁。

想到就做,蘇忻一邊熬糖,一邊讓袁三幫忙跑腿去趟藥房,買了一大堆藥材回來。

這些買回來的藥材中,蘇忻可能只會用上其中一小部分,畢竟他之前從來沒有試過用草藥來調制糖的口味,所以他才讓袁三多買些回來,可以多試幾個配方,找出最合適的。

最初很多香料並沒有用作香料,剛開始它們其實就是草藥,這些草藥既有各自的功效能治病,又有它們特殊的香味與眾不懂,蘇忻讓袁三賣的大部分都是能當成香料用的藥材。

將草藥的味道調和後融入糖中,保證口感的前提下味道還要往佛家靠攏,算是蘇忻來這裏遇到的第一個挑戰,這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剛接觸到藥糕時,那種廢寢忘食、宵衣旰食的感覺。

蘇忻喜歡做糕點,不管是他本就做得非常熟練的,還是他沒有接觸過的新糕點,他都喜歡。

傳統糕點離不開面粉、油和糖,在這之前蘇忻本就熟悉糖,但他以前不像現在這樣每天都和大量的糖接觸,漸漸的蘇忻體會到了做糖的樂趣。

在家苦心研究了幾天佛字糖,蘇忻暫時得出了一種他覺得比較滿意的配方,做了一鍋佛字糖出來,打算拿去唐記給唐董瞧瞧。

年前,蘇忻穿了小夥計的衣裳去唐記被簡氏鬧出,那時候為了讓阿爹和阿姆放心他出門,蘇忻答應了以後不再穿小夥計的衣裳,想去唐記會回到家裏叫上唐熙一起。

剛知道蘇忻好幾次穿小夥計的衣裳出門時,唐熙總是憂心忡忡,但過年之後蘇忻在唐家天天不出門,一門心思做字糖,唐熙又想是不是自己的態度把孩子給嚇著了,讓他不敢出去了。

忻哥兒難得有想做的事,自己這個做阿姆的不想著讓他做點自己想做的事,過得開心些,反而總是讓他這不能做、那不能做,畏手畏腳的,要是忻哥兒又變回到以前那樣……

就在過年後,唐熙稍微空閑一些開始多想時,蘇忻來找他了。

曾經的什麽反對、猶豫都被拋在腦後,唐熙立馬放下手上的事跟著蘇忻往外走:“走吧,阿姆和你一起去。”

“阿姆,我這次過去只是把新做的字糖給小舅舅看看,這回的字糖只是個半成品,等到做出來了我再拿給你們也嘗嘗,看看味道有沒有可以改進的。”蘇忻知道唐熙之前在擔心什麽,他說完多加了一句,“阿姆你放心,我不會在店裏幫忙賣字糖的。”

其實蘇忻就只有唐記開業那天去幫忙賣了字糖,被簡氏鬧上那次是他第二次出門,他當時僅僅是送字糖過去給唐董罷了,沒有再幫忙賣字糖的打算。

唐熙聞言以為自己之前的猜測準了,忻哥兒就是顧慮著自己不願意出門,他趕緊說:“忻哥兒沒事的,你想做就去做,你要是想賣字糖阿姆和你一起。”

蘇忻覺得他再解釋唐熙估計不會相信也不會聽,他想了想沒有說不想賣字糖,換了個說法:“阿姆,我最近只想做新的這個字糖,賣字糖以後再說。”

唐熙點點頭:“嗯好,咱們現在沒在蘇家了,忻哥兒你要是有想做的事就和阿姆、阿爹商量,別、別自己一個人做傻事。”

因為“蘇忻”自小就不愛同家人說話,告訴家裏人他的想法,所以唐熙還擔心蘇忻聽多了他的話覺得煩,更加不想聽。

沒有一直糾結於蘇忻出門的問題,唐熙看向他提著的籃子:“忻哥兒,這幾天你新做了什麽字糖?”

“是我和小舅舅商量出來的,做佛字糖。”蘇忻沒有說佛字糖是他提出來的,而是改成了他和唐董一起商量。

唐熙沒有懷疑唐熙話的真實性,他很好奇佛字糖是什麽樣。

不過這會兒正走在路上,拿出來看不妥當,唐熙按下了蘇忻拿糖的動作:“不急,等會兒到了唐記就能看到了。”

就在這時候,唐記的門外聚集了一夥人,正在叫囂著說唐記偷了他們東家的祖傳配方,讓唐記必須關門賠錢。

一個滿臉橫肉,渾身流氣的男子雙手插腰,昂著額頭看向唐董:“難怪以前唐掌櫃在外面跑商跑得好好的,突然一下不出去了,原是偷了我們東家祖傳的方子,如今把生意做得這般紅火,字糖都賣到省城去了,也不知道收斂著點,真當我們少東家心善不計較就算了,老東家也不管?”

這人一看就不像是某戶人家豢養的家丁或者請的長工,更像是地痞流氓,他哪來的東家,說是雇主還差不多。

他們被雇來找唐記的麻煩,破壞唐記的生意、口碑、名聲,至於說什麽偷方子,純屬子虛烏有。

字糖是蘇忻想到的,字糖的顏色、口味都是蘇忻親自調出來的,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有任何所謂的方子,只是蘇忻為自己會做這些東西找了個托詞,告訴大家說他是從一本食譜上看到的。

但是就算按照蘇忻的說法,那本記載了很多糕點小吃的食譜很是殘破,很多年一直待在蘇家無人問津,不可能是這群地痞背後雇主的家傳方子。

唐董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周圍看熱鬧的人不清楚,唐記確實是突然一下冒出來的鋪子,賣的東西以前大家都沒吃過,會不會他們的方子真的就是偷來的?

思索片刻,沒有理會在外面叫囂的地痞,唐董招唿大海:“大海,你現在去官府一趟,咱們的方子沒偷沒搶是自己想出來的,清清白白不怕官府查。”

在場的人都沒料到唐董會報官,畢竟這事牽扯到了掙錢的方子,萬一官府的人趁機訛一筆,將字糖的方子拿走了,唐記的招牌可就沒了。

但也正是唐董的態度,讓之前對唐記方子怎麽來的有所懷疑的人打消了疑慮,覺得唐記他們沒有偷方子。

吩咐了大海,唐董沈下聲看向外面:“你口口聲聲說我偷了你東家的方子,那我且問問你,你東家是何人?在哪裏?做什麽?既是祖傳的方子他們都不露面,他們的祖宗是縮頭烏龜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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