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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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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6)

不知具體該如何破。各個陣眼內又會遇到何種危機。

裴少玉就皺眉,問道:“其實我搞不懂,為何一定要現在破陣?咱們等著師父來,不是更有把握?”

眾人便沈默下來,而林雲就立起身來,鄭重道:“我昨夜本也是如此想的,並打算今晨勸勸大師兄。可三更時分再次收到邵芳師妹千裏傳音,說師父有難,忘我們全力突圍,趕去支援。我已將這件事詳細說與大師兄了,具體情況你們就問大師兄吧。”

言罷她便一臉憂色的擰身回屋,而陸少卿便將林雲與他所講詳細情況說一遍。待陸少卿講罷,林雲已再次回轉,這次手中居然拿了本奇門遁甲紙書。

靈山有難,如今不闖關也得闖。大夥不再啰嗦,幹脆湊過去好一通查找書上各個陣法,終於翻到記載這四破陣的地兒。看了後便都沈了臉,裴少玉就當先道:“完了,破陣要法器啊!本來我還有個鎏金葫蘆,可惜上次被道宗那該死的無憂子毀了!”

思及此那廝便恨得咬牙,我忍不住,就插嘴:“你不是還偷了陸少卿的乾坤袋?那也算法器了!何況寶劍又算一樣,豈不就是兩件。”

陸少卿便凝眉,道:“乾坤袋倒算法器,但少卿不才,所持寶劍並未煉成法器,所以我們破陣還需三件法器。”

大夥便互相瞧,而五鬼當先攤手,道:“別瞅我們,我們只是陰陽使的小吏,沒資格享有法器,把我們當法器還成。”

鳴萱便拍拍胸脯,道:“別擔心,還有翻天印,這不就是兩件了。”

林雲也拿出府內所藏打神鞭,道:“這是第三件。”

雖湊齊三件法器,卻無論如何湊不齊第四件。偏四破陣四陣眼是需四件法器了!還是裴少玉那廝心思活,不由一拍大腿,興奮道:“五鬼不是說他們就是法器?!那可就齊全了!”

陸少卿聞言也頷首,道:“那就勞煩五位鬼差了。”

五鬼倒也不推脫,而法器集齊自然還需選出闖陣之人。因各自法器只自身加持法力方能發揮極致,所以林雲義不容辭破“離”陣,鳴萱破:“別”陣。到了“生”“死”二陣,陸少卿與裴少玉就起了爭執。

二人皆要闖“死”陣,一時間各不相讓。我聽了會,終是忍不住插嘴:“都別爭,生死豈非字面上這點兒意思?興許生的就是死,死的便是生呢!要我說就抓鱉。”

二人雖不讚同也無其他辦法,於是便弄兩條紙寫上生死。二人對視一眼後,裴少玉先捉,就捉到個“生”,而陸少卿居然長舒口氣,勾了勾唇角,道:“少玉,這是天意。”

幾個人便要回房準備,我一瞧只剩我與叮當,這算什麽事兒啊!於是就惱了,一把抓住陸少卿袍袖口,我哀求他:“帶上我,多少也能幫些忙呢!”

陸少卿輕輕拂下我爪子,道:“錦繡,此次闖陣兇險萬分,怎可令你隨少卿涉險?”

我就使眼色給叮當,那半大姑娘會意,就哀哀的求林雲。我倆好一通軟磨硬泡,想是被磨得狠了,陸少卿終點頭同意我與叮當隨行。

雀躍一聲我們忙忙也回屋準備。方進屋裴少玉那廝便跟進來,那廝似有些不放心,想來抓我手被我拍掉爪子,他不由腆著臉笑;“癡兒,反正我已經有五個鬼了,也不在乎多一個,你跟著我去吧!”

“為何要跟你闖?”

我朝他翻白眼。其實我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只是將那枚好生放著的蛋細心用粗布包幾層,並小心尋個錦囊揣懷中。過程中那廝一直在我腳邊繞,繞得我不由騰起火氣來。

“別絆腳!我有陸少卿呢,不需你。”

☆、日更君賜我力量

那廝僵了半刻,一句話也不多說,轉身郁郁離去。而我也收拾好一切,心中懊悔話說得狠了,轉身要出門,方發現陸少卿正立在門外。

“你何時來的?”我暗怪他也不出聲,只是悶頭傻站著,倒真真是個呆子。

他垂眼簾,道:“剛剛到。”

“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既然咱們這次一起闖關,說不定不能回來了,我只是帶上那枚蛋。”我臉面上燥熱,也不好意思直說。

陸少卿就朝我微微勾了唇角,柔聲道:“也好,此次即便我們能順利闖關,恐怕也不能再回來了。錦繡你不必自責,少卿深信我們的孩子是在等待破繭之時。”

我便低垂了頭,將長久以來心內擔憂說出:“我只怕這孩子破殼而出後,三界六道又多了個魔頭。”

豁然擡眼瞧他,我聲調已有些抖:“陸少卿,若這孩子將來為禍人間,你會收服他麽?”

陸少卿面色便不活泛,正要開口,卻聽門外吵吵嚷嚷起來。我們忙趕出去,就發現鳴宣又與裴少玉那廝爛賭。

好不容易斷清這賭官司,眾人也已收拾妥當,互相瞧一眼,林雲玎珰等眼中早已泛了淚。我不忍瞧這離別場景,遠遠的躲開,直到眾人依依惜別罷了,方與他們一同往外走。

開了朱漆大門,我們一字排開。卻見這四破陣陣外並無人員看守。而昨兒只是匆匆瞧一眼,今日再見,就覺這陣法邪門得很。不說那慘嚎鬼哭,光是四破陣上空不時翻滾的瘴氣,恐怕就大有說道。

陸少卿沈吟道:“恐怕這瘴氣有毒,大家要多加小心。”

當下眾人各自封閉嗅覺,裴少玉更是誇張的拿一塊帕子勒住口鼻。

陸少卿朝眾人深深一拜,神色竟有些動容:“今日破陣生死未蔔,少卿自此拜別眾位!無論是誰先出了陣眼,都不要遲疑,速速到城外十裏等著就是。”

“城外十裏匯合?如果有人一直沒到呢?”裴少玉那廝勒住口鼻後,說話音越發難聽。

我不由堵住雙耳,皺眉道:“這還用問?自然是不見不散!”

回首瞧陸少卿,誰知他卻一本正經地搖頭,否定道:“不。無論是誰先到了城外十裏,只需等到日落。日落後若其餘人還未到,就先行離開吧。”

“離開?離開了去哪?你們都有地方奔,可九幽早就封了,我去哪?”鳴宣便不爽了。

“愛去哪去哪!原來在哪就回哪去唄!啰嗦什麽,再啰嗦下去咱們等到明天也進不了陣!”裴少玉那廝暴躁起來。

我知他是因陸少卿方才那句話。裴少玉與我一般性情,都是不見不散的主兒。但陸少卿如此決定定是怕我們被人連窩端。陸少卿考慮問題一向理性,不似我與裴少玉一般感情用事。

可話又不便說明,於是各自無言,而裴少玉便重重拍了下陸少卿肩頭,湊近他,聲調雖低偏我聽得到:“今日闖關,說不定我就魂飛魄散了。大師兄,裴少玉就一件事不放心!”

陸少卿蹙眉拂下那廝爪子,沈聲道:“我知道你不放心的是什麽事。雖然我不需向任何人保證,但這件事卻可以答應你。”

他將我攬入懷,一字一句道:“陸少卿與花錦繡有生生世世之約,即便陸少卿拼了這條命,也會護得花錦繡周全。”

這番話說得抑揚頓挫、鏗鏘有力。直引得鳴宣不無羨慕道:“你們再這樣秀恩愛,我真的有點動心了。要說生生世世之約,還真就輪不到花錦繡。”

“你說什麽?!”裴少玉先炸了。鳴宣就朝他眨眼,笑道:“放心,我說說而已。說實在的,我還真就沒看上你們大師兄。要選也該選你啊,至少你可以陪著我賭,陪著我瘋。”

“天色不早了,我們這就進去吧。”林雲插嘴道。

我們便都閉口,互相拱手告別,似並非去赴生死之約,反而只是出趟遠門,臨行辭別而已。

陸少卿當先朝陣內行,我扯著他袍袖口,亦步亦趨。裴少玉、林雲、玎珰、鳴宣、五鬼,一個個緊隨其後,魚貫進入陣門。

方行十數步,便見門內分四條岔路,每條岔路前都有一道門,門上分別用朱砂筆畫就許多難懂符咒,而所有符咒皆圍繞正中的金色大字。

四道門分別為“生”“死”“離”“別”,與那奇門遁甲古籍上記載相同。

眾人互相瞧一眼,此時敵在暗我們在明,也不敢隨意說什麽,生怕說得多錯得多。陸少卿便示意一切按原計劃行事,當下眾人分為四組,各挑了早已定好的門進入。

我與陸少卿立在“死”門外,瞧著眾人各自進入門內,這才對視一眼,也去開那道“死”門。

陸少卿輕持我手,令十指緊扣,一雙眼深深望進我眼中。我知他是在問我可會後悔?可會害怕?於是便朝他笑,並挺了挺胸/脯。

他伸手開門,將“死”門拉開那一瞬,我只覺心已跳到嗓子眼。

我以為會自門後跳出無數怪物來,至少也會有毒氣冷箭;實在不濟,那守陣眼的也該令法器小小露一手,但門開後,什麽都無。

無瘴氣毒煙,無冷箭怪物。只有一條無比漆黑,似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長路。

陸少卿蹙眉,顯然也想不通。他想不通的事我更想不通,但此刻無論想不想得通,都需繼續走下去。

立在門口,一輩子也到達不了要去的地兒。

我們小心翼翼前行,因光線太暗,我只能依稀瞧出陸少卿的輪廓,幸而他一直緊扣住我的手。而這條路雖黑暗崎嶇,卻實在沒什麽危險。我心中記掛起其餘幾道門內狀況來,也不知其餘三道門內,會是何種情形?

陸少卿一直沈默不語,他引領著我一路前行,絕不停留。

我隨他行著行著,便打起了主意。心想著此處也無危險,不如我試著打開仙眼,也不知能否看到其餘三方形式。

於是便悄然運行仙眼術,本未報太大希望,誰知那仙眼一開,竟果真令我見到各個門內情形!

“離”門內,林雲與玎珰正立在山巔,烈烈狂風將她們的發絲拂起。二人只是呆呆的,瞧著某處。那山巔我瞧著眼熟,略一尋思,心便咯噔一聲。

這山巔,似乎是那高達六百七十三丈的臥龍峰!

我不由憶起當初點金術時,腦中曾出現的皮影子戲,那山巔葉少鋒是抱著林雲屍身痛哭的!這“離”門內,怎麽將臥龍峰也搬了來?

莫不是虛幻景象?我正想細瞧,卻因太過用心,眼前景象反而消失。而畫面一轉,便又見到“別”門內,鳴宣景象。

她那處打鬥得正歡,鳴宣手持一方翻天印,將圍在身周的妖精鬼怪一律收入印底血紅大字內。而印鈕上四神獸早已化作原形,也在半空中飛躍騰挪,與一批天上飛的精怪鬥法。

我暗暗佩服這姑娘,竟能在如此混亂戰圈中神色自若,果然是藝高人膽大了!想來老天爺也未必公平,我雖與她一般模樣,卻是個運氣極差的,一路在人界歷練,總是處處險阻,步步艱難。而人家運氣好到不但生來便有至高法力,並且還身懷至寶。

胡思亂想的功夫勁,鳴萱已用翻天印收服不少妖精。我瞧得眼花繚亂,細細數妖精到底有多少種類,最後不由咋舌,心道恐怕鳴萱那“別”門是妖精洞,這些妖精,簡直可稱得上種類繁多了。

而最大收獲卻是瞧見了一個我眼熟的妖精,細想竟是上次釣雲少海時,冒充道宗師尊的千年穿山甲!萬不想這穿山甲竟也在四破陣中!只是,我想不通道宗的為何放任別個扮作自家師尊模樣。

又一琢磨,便暗罵一聲好陰險的道宗!想來是他們自己找個穿山甲冒充師尊,又推到我與裴少玉頭上,打著靈山勾結魔星,並毀道宗聖物鎮鬼塔的名號,來剿滅道教叛徒,真真好冠冕堂皇的借口。

幸而這千年穿山甲也抵不過鳴萱的翻天印,只幾個回合便被翻天印吸入,方替我解了一口惡氣。而鳴萱那方戰事已罷,我不由松了口氣,再度運行仙眼,去瞧裴少玉那方情況。

將仙眼探/入,卻不見五鬼蹤影,想是化作原形藏在裴少玉身上。而那廝一會冰天一會雪地的正艱難前行,如此冷熱交替,倒著實難為他了。

我正全神貫註用仙眼,就覺被陸少卿緊扣的手指有些痛。忙收回神識,便發現陸少卿不知何時已止步,我忙垂首,心中著實不安,生怕陸少卿不悅。也顧不得這陣內是否有毒氣,我只開口道:“我很擔心他們各自戰況,這才偷偷開啟仙眼,若你生氣我不分神就是了。”

本以為陸少卿會怪我,誰知他卻柔聲安撫道:“錦繡不必自責。少卿也非常擔心少玉他們情勢。既然錦繡能控制仙眼,不如少卿也一同觀瞧。”

言罷便自懷內掏出一面小鏡兒來。我一瞧,竟是裴少玉那廝常揣著的青銅小古鏡,便憶起我第一回與那廝去九幽,那廝也是用一枚這樣的鏡兒為我守關。

“這是少玉隨身之物,錦繡將仙眼術加持到此鏡之上吧。”陸少卿雙眉微蹙,竟仿佛有個解不開的結。

我故意忽略那兩道緊蹙的眉,再度開啟仙眼,將術數轉移到鏡面上,就見鏡面一閃,顯出裴少玉那方景象來。

這次卻不是冷熱交替。那廝正呆呆瞧著前方,而前方有十數個美人,個個著輕紗薄衣,香肩半露,玉腿時隱時現。

美人們在那廝面前妖嬈舞動,並有幾個大膽的已纏上來,似靈蛇般,圍繞著那廝不停扭動腰/肢,粉紅舌尖更是在那廝臉面上游移,並一路向下,直到那廝□。

那廝喘氣聲急急。更要命的是,在那廝身後竟還有個美人,未著片縷,玉/體橫陳。

☆、日更君賜我力量

卻不想那廝正經歷美人關!

我替他捏了把汗,不由憶起魔性大發時的往事。那廝本不是個可以控制自己、抵禦誘惑的,如今這軟玉溫香他豈能抵擋?

便沒了主意,我移開眼去瞧陸少卿,卻發現陸少卿面色古怪至極。

“這是個關卡麽?”我問陸少卿。

陸少卿也不言語,我得不到答案,只好暗自安慰自己,即便是關卡也無妨。那廝就算有無數美人在側,怎奈此處卻不是九重天,他唯有眼饞動心思的份兒,卻無進一步行動的能力。

這般想便安心許多。我再瞧鏡面,那廝已呆呆的被個美人牽著手一路前行,竟也不管前方究竟是龍潭還是虎穴了。

“呆瓜,那都是美人皮呢!莫要上當啊!”明知隔著鏡面他壓根聽不到,我終是忍不住喚出聲。

與我十指緊扣的手,便緊了緊。

“錦繡,你很關心他?”

“我只怕他著了道,日後後悔!”

“錦繡,少玉畢竟是正常的男人。”

“他才不正常呢!若不是他被九重天那位正主算計了,上回我豈不危險。”

“哪一回?”

我驚覺自己說走了嘴,但話出口怎能收回?於是便支吾起來,而擡眼瞧陸少卿,那張白蛋殼臉上陰晴不定,不知到底是何心思。

明知瞞不住,我只好將當日情形說一遍,過程中一直緊張地盯著陸少卿的眼,可他卻垂斂了眼簾,令我瞧不清內裏情緒。

“少卿,我知是我不好,當日不該將我是魔星的事瞞著你。我只是,只是怕與你成為對頭!只是怕你疏遠我。我更不該在服用丹丸後到處亂跑,不顧男女有別,去飲裴少玉臉面上的血水子。”

陸少卿只管閉緊了口,雙眉緊蹙著,雖未有一句責怪話出口,卻輕輕抽開了手。

突然沒了熟悉溫度,我只覺似被一只無形手揉了心尖。深吸口氣,我又道:“如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你罵我下/賤也好,自此不再理我也罷,都是我活該承受的。我雖歡喜你,畢竟也有自己的驕傲,這樣每日察言觀色的,我累得慌。”

陸少卿就擡眼,深深鎖定我雙目,道:“錦繡,少卿並不在乎你的身份。畢竟你無法選擇出身,更難以控制魔性。”

“可你不怪我勾/引了裴少玉?”

“那只是他誤會了而已。”

我低垂了頭,而陸少卿就將我攬入懷,道:“錦繡,今後不要再說作踐自己的話,更不需要每日察言觀色。少卿覺得兩人相處,不需如此小心翼翼。”

他的手在我脊背上輕撫,幽幽道:“少卿只希望今後錦繡無論有何事,都不要瞞著少卿,少卿不願成為一個最後知道真相的人。”

我點頭,他就又道:“錦繡,景象已經消失了。”

“不看了!從前我未長心,不知避嫌,幸而你不計較,我怎還有臉關心別個!”

陸少卿認真道:“錦繡,少玉並非表面看來那樣灑脫。他自小就是一旦認定的事,即便撞了南墻也不回頭……”

“莫要再說了,我都懂。”我見他又要啰嗦,心內很不是滋味。打斷他話,我要收了那面青銅鏡,他又伸手來擋我,道:“錦繡雖不願再看,可少卿卻很關心師弟安危。”

我只好再度加持法力在鏡面上,並拿眼角偷瞟內裏,心便猛地一跳。

卻見裴少玉雙目迷離,窩在個渾身赤/裸的美人懷中。那美人手提一串晶瑩紫葡萄,正一顆顆餵到那廝口中。

那廝滿臉陶醉之意,不但不拒絕,反而萬分享受。美人便越發放肆地口對口來餵,這香/艷一幕令我不忍瞧,正要收回仙眼術,陸少卿就又拒絕:“錦繡,心中有色眼中便有色。也許這“生”關內,考驗的就是少玉定力。”

“我知是考驗他定力,可他缺乏的恰恰是定力!”

“錦繡,你不相信少玉?還是不相信少卿?”

“我只怕他這會子享受,一會反而要哭了。更何況他的事與你何關?”

“自然與少卿有關。只因少卿相信,師弟一定會破解美人關。”

我無言,只好再瞧。而裴少玉身上袍子已被那美人扯開,半露出胸膛來。先前在他面前舞動的美人們更是圍攏過來,一個個似藤纏樹般纏繞上那廝。

一時間游走的舌尖、或輕或重的喘息、飛上了半空的衣衫,竟組成一幅幅活/色/生/香圖,令人血脈賁張。

這是種極尷尬的感覺。

我幾度欲直言不願看下去,甚至想過偷偷將仙眼轉移到其餘幾個陣眼內,但陸少卿一直神色緊張地盯著鏡內景象,瞧他樣子正經得很,似乎真的只是擔憂裴少玉能否順利過關。

而我們這道“死”門內,竟一直無風無浪,平靜至極。於是只好硬撐著,我繼續瞧,並暗罵那廝居然糊塗到不知分辨真假!這艷/福可是能輕易享受的?!

而此時,裴少玉上身已完全赤/裸,唯獨剩下一條貼身褻褲,那餵葡萄的美人就俯身勾頭,朝那廝胯/下而去。

我不由抽口涼氣,甚至要捂眼,生怕那廝被刺激到會大哭特哭。誰知我念頭方起,就立即發現件無比要命的事!

就見那美人嬌軀半側,玉手輕褪那廝褻褲,居然就露出內裏巨/大凸起來。我只瞧了一眼,便忙忙收回目光,心內騰起疑問來。

原來裴少玉那廝,當日竟是騙我?!

這哪是無有子孫根?分明什麽也不缺什麽也不少!於是便憶起那日他將雪泥一遭塞進口,於是便憶起那日他瘋狂的往下褪衣褲,卻突地僵直了身子。

他朝天怒罵,他故意捏個蘭花指,他趴伏在地上嗚嗚咽咽哭得傷心,他說:“花錦繡,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他腆著臉朝我笑,半真半假道,“這不是每個男人的通病麽?誰都抗拒不了誘惑。何況那誘惑你的,正是你一直歡喜的人。”

一幕幕湧上心頭,我只當他不能人道方痛哭失聲,卻原來事實真相並非如此!

這個看似灑脫,至情至性的家夥,心底到底在想什麽?!當一個心心念念的女子誘惑你時,試問到底有幾個能懸崖勒馬?!

心又柔軟起來,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個大耳刮子!只怪自己搖擺不定,明明那樣小心翼翼的歡喜著陸少卿,為何在得到後,又對裴少玉心生不忍?

突然就無比唾棄自己。

“你早就知道,是麽?!”

“是。”

“裴少玉為何騙我?!”

“有時候愛得深了,就會不忍心傷害她。”

“你明知他對我的好,為何還要令我知曉?就不怕我心轉向他?”

“少卿深信你我之情,不會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動搖。少卿只想令你明明白白的做一次選擇。”

我酸了鼻子,就問陸少卿;“可我突然不知自己到底愛不愛你!陸少卿,為何我會這樣搖擺?”

陸少卿語調輕柔得似在夢囈:“花錦繡,你愛陸少卿,卻習慣了裴少玉對你的好。”

“我真真是個令人唾棄的魔星!”

“裴少玉只是你的習慣。有些人會成為另一些人的習慣,與情愛無關,與身份也無關。”

陸少卿深吸口氣,繼續道:“他長久以來對你的好,令你對他心生依賴。但這種依賴無形中成了你我之間橫亙的深淵。並非少卿喜歡啰嗦,更非少卿心胸狹窄。很多事可以共享,唯有情之一字,共享不得。錦繡,你總是回避裴少玉的問題,但你可知,只要你我肯直面,這道深淵便會填平。錦繡,相扶相攜的一生太長,而三界六道,不止一個裴少玉。”

我擡眼瞧他,終是忍不住撲入他懷,將鼻涕眼淚不管不顧的抹他衣衫上,幡然醒悟道:“陸少卿,我明白了!相愛兩個人剛剛好,三個便擠了!若貪心,只會落得一場空空。”

自打我有神識以來,從未如此清楚明白過。

兩把身子骨便緊擁,而鏡面脫手,咣當一聲掉落在地,便有一聲怒喝自內傳出:“誰?拿開你的手!”

幾乎同時,我與陸少卿齊齊瞧向那面鏡子,卻見那廝一把推開覆在身上美人,竟在緊要關頭令美人落了空!

美人僵僵的,顯然未料到事情突然到了如此境地。而裴少玉一張臉漲得通紅,速速提上褲子,並正正反反給自己十幾個大耳刮子。好脆生的耳刮子!竟將那些妖嬈美人皆扇得似泡沫般一個個消失無蹤。而那廝眼前,就出現一片虛無。

鏡面晃了晃,突然如那片虛無一樣,沒了影像。而我們眼前卻猛地大亮起來,並出現一道門。

那道門實在離我們太近,虛掩著,仿佛喘息聲大了,都可以震開。

這道門是通向何處的?是否打開門,便會看到那將將過了美人關的裴少玉?是否打開後就會與林雲等人會合?

陸少卿與我對視一眼,我朝他點頭,心中卻萬分緊張。而他沈默良久,終是深吸口氣去推門。

仿佛只是輕輕推了下,又似乎還未觸到門,那扇門便已無聲無息的開了。

我的心也隨著這扇緩緩開啟的門提到嗓子眼,而不等看清門後景象,我就突覺眼前一花,竟軟軟歪倒在地。

糟糕,被算計了!

這便是我最後的念頭……

眼前一片漆黑,我努力睜眼,當再度睜開眼,就見到熟悉場景。

一個黑衣人背對我立著,一身黑袍拖曳在地。

他說:“我計劃了這麽久,今日七星終於重聚了。”

☆、日更君賜我力量

氣氛壓抑至極,不止因這神秘出現的黑衣人。

他是誰?難道就是他在坐鎮“死”門?

陸少卿拉扯著我起身,再度十指緊扣,既然他敢直面我們,無論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麽,我與陸少卿都不會退縮。

那背對我們立著的黑袍人,長籲了口氣,似乎一直都在等待這一刻,似乎這一刻再不到來,便會磨平了他的鬥志、澆熄了他的信心。

“三百年了!我足足等了三百年!這三百年實在太長,我甚至以為就要等不到了!你們知不知道,這三百年每一年每一日我都在掰著指頭數?你們知不知道,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願望而已,可我卻為此幾乎付出了生生世世!”

黑袍人的話音突地無比蒼老起來,就連他的人,也已佝僂如行將就木的老人。他顫抖著又道:“每一次我都在循著上一回次的腳印,重覆不休。我不明白,明明我布置得很精密,為何到了最後,又失敗!”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他的話,只能令我們更糊塗。

黑袍人似並不需我們回答,他很快繼續道:“後來我想通了,因為每一次我的記憶都是不完整的!所以我才會在那麽關鍵的時刻,弄錯七星元魄與天罡的擺放位置!”

“何時,才是最關鍵時刻?!”我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那黑袍人便吃吃地笑,方才還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此刻卻仿佛只是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你連這都記不住了?果然很多事是公平的!”他突然仰頭單手指天,我立即聽到自己與陸少卿重重的心跳音。

會看清他的真面目麽?!

可他的臉卻是完全隱在黑暗中的!明明他立著的位置燈火通明,我們卻什麽都看不到!

他只是不停的笑。仿佛過了好久,他方止了笑並輕擊掌,便自半空中緩緩降下一物來。我忙仰頭瞧,這才發覺我們頭頂是有個高高穹頂的!而這道門內,應該是個房間。只是這間房實在太大,穹頂實在太高,差點令我以為門內只是一片無相空間。

陸少卿也在仰頭瞧,我們都在猜測,這自天而將的物件是何。此物降落速度雖不快,卻因物件不小,我與陸少卿很快就瞧清了。

卻見此物乃是個寬高皆九尺的圓盤。在上北下南位置分別有一塊凸起,上刻天幹、地支字樣。天幹地支遙遙相望,將這塊圓盤等分。天幹到地支左三右四,設七個拳頭大小凸起,每個凸起之上皆刻有繁瑣花紋,看起來似咒語似梵文,包圍著正中心一處丹丸大小的孔洞,似眾星拱月一般。

七個凸起略外圍刻有鵪鶉蛋大小字樣,分別為——天樞、天璇(璇璣)、天璣、天權、開陽、瑤光、玉衡。恰恰是北鬥七星!

圓盤正中,還有一處凸起。此凸起上幹幹凈凈,無任何花紋裝飾,但凸起中心點也是留有一粒丹丸大小孔洞的。而正中凸起往外又延伸出一根黑鐵指針,指針一端,正指向璇璣星位置。

簡單說,此圓盤竟似日晷。不同的是,日晷憑日影測時,是可精確到刻的,而此圓盤算上天幹地支,也不過九處凸起。並且此圓盤不是石制晷面,指針也不是銅制晷針。

圓盤之上,除了這九處凸起、正中一方小洞、以及一根指針,其餘各處幾乎布滿寶石。寶石種類繁多,無論是極品珍珠瑪瑙,還是玉珠水晶,都可在圓盤上覓得蹤跡。甚至連一種只有蠻荒之地才出產的陽綠通透翡翠球,都在此圓盤上現了身。

不知自何而來的光線,將整個圓盤照亮。各色寶石交相輝映,差點晃花了我的眼。只可惜此幾近完美的圓盤上竟還有幾道細微裂痕,如在絕色美人臉上留下的刀疤,令人不由扼腕惋惜。

我將目光抽回,不由倒抽口涼氣,心中多少猜到幾分,狐疑著瞧向陸少卿,只見他雙眉緊蹙,一張白蛋殼般的臉面上,早已布滿愁雲。

“這是?”我壓低音問他。

他便朝我勾了勾嘴角,語音幹澀:“此物乃是九天玄女的混天輪。”

“混天輪!”果然是它!

“不錯,此物正是九天玄女的混天輪!混天輪可將時空逆轉,回到你想要回到的任何時空。”黑袍人搶先說道。

他言罷便去撫摸這上嵌無數珍稀寶物的圓盤,並將臉面輕貼上那些冰冷石頭,態度無比溫柔,語音卻無比冰冷。

“這是比女媧靈石還要珍貴的寶物!三界六道只有它,才可以令我逆轉時空。”

“為何要逆轉?你如此做,會令三界六道秩序大亂!”我與陸少卿異口同聲。

“那又怎麽樣?三界六道算什麽?!我要做的事,遠非你們所能理解。”

我是個癡兒,是真真不能理解這黑袍人為何定要逆轉時空了。但我卻突然明白了一個更重要的事。

所謂的七星歸位以及天罡魔星,也許都是這黑袍人用來開啟混天輪的!

越思越想心便越下沈。這混天輪上的七星凸起,以及正中的天罡星位置,突然就成了吞噬人的口,又似乎是那草原夜色中在暗處隱隱發光的狼眼,令我愈發心驚肉跳。

而黑袍人已再度擊掌,便自穹頂上又降下來三枚小物件。這回不用細瞧我與陸少卿也已看出,這三枚物件是三顆丹丸大小的石頭星。

楚少琴、雲少海、葉少鋒!

“他們怎會在你手?師父他老人家怎麽樣了?!”陸少卿情緒激動起來。

“放心,他好得很。”黑袍人道。

陸少卿畢竟經歷過大小戰事,很快便平靜下來。而黑袍人已將三顆石星抄入手中,他令三顆石星躺在掌心內,而後緩緩攥緊。

當再度攤開手的時候,那三顆石星便似被圓盤吸引了一般,迅速飛到圓盤前,並圍繞圓盤不停轉動。

我與陸少卿皆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我們都不幸的發現,在這處空間裏,我們的法力居然消失無蹤。

於是我與他只能幹瞪眼瞧著,而三顆石星轉動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最後化作三道光。三道光各自飛入混天輪對應凸起,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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