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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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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蘇心裏想著事情,驚覺耳邊傳來腳步聲,猛地回頭瞧去,竟一時呆了。

梅長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佳人,歡喜中又有著激動。不顧腳下積雪濕了鞋襪,疾步走上前去,一把摟抱住心中日思夜想的人兒。

“嬌嬌......”梅長蘇激動的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往日裏的思念在陶嬌嬌出門不在身邊的日子裏積聚的太多,一時不知從何表達起。

陶嬌嬌也是思念的很,雙手回抱著梅長蘇的腰身,深深的吸取著梅長蘇熟悉的氣味,安心又歡喜。

“小殊,我回來了。還有,我好想你。”

梅長蘇聽著陶嬌嬌嬌聲的話語,心中柔情萬分,低聲愉快的笑著,柔聲的說:“我亦如是。”

室內,陶嬌嬌早已經洗漱好,準備就寢。梅長蘇還在廳外處理事情,不多時,也進了內室。

梅長蘇見陶嬌嬌已經收拾好,正倚在床榻邊,手裏拿著一本書籍,看的有趣。梅長蘇柔聲笑笑,自顧也去洗漱去了。

洗漱好回到房內的梅長蘇見陶嬌嬌依舊手持一本書,看的正發笑,不覺好奇,問道:“看什麽,如此有趣?”

梅長蘇走到陶嬌嬌的身邊,挨著坐下,然後將陶嬌嬌擁到自己的懷裏,低頭看陶嬌嬌手裏的書籍,不覺自己也發笑了。

陶嬌嬌看的書,是一本山水游記,梅長蘇早已經看過且熟記在心。裏面亦有梅長蘇的手記和批註的文字。

兩個人之所以發笑,是因為陶嬌嬌竟然翻出了書本裏面夾雜的一張畫像的紙。上面搞怪的小人以及對話,讓人看了都會忍俊不禁的好笑。

看到這張紙張的畫,梅長蘇憶起了往事。

那年,陶嬌嬌剛蘇醒沒多長時間,梅長蘇的病情已久反反覆覆還在恢覆期。

每天的藥浴和針灸是極其痛苦的事情,可是梅長蘇選擇了最痛苦的治療之法,就只能忍受削皮挫骨之痛。那個時候,梅長蘇也不得不選擇最難走的路堅持的走下去。

當年,梅嶺一戰。赤焰軍七萬慘烈犧牲,留下存活的僅存無多。陶嬌嬌帶著林殊跳了懸崖,昏迷不醒,這一睡就是三年整。

三年的時間,改變了許多事情。當年意氣風發的林殊已經不覆存在,留下的就只有脫胎換骨,浴火重生的梅長蘇。

陶嬌嬌見梅長蘇眉頭緊鎖,深思的樣子,心疼的伸手想要撫平梅長蘇皺起的雙眉。

感受到陶嬌嬌指甲的柔軟和溫度,梅長蘇這才緩和了之前傷感的情緒。安慰的對陶嬌嬌笑了笑,梅長蘇拿起書中夾著的那張紙,有興趣的又看了起來。

紙上圖案是陶嬌嬌畫的,很可愛的小人。為病痛哭泣的小林殊,加油助威獻花花的小嬌嬌,還有許多寬慰鼓勵的話語。梅長蘇覺得新奇好玩,陶嬌嬌對梅長蘇說,這叫萌,可愛的意思。

梅長蘇記得陶嬌嬌畫這幅畫的時候是自己有一次治療之後,已經無力癱死在床上的梅長蘇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勇敢的活著。

父母逝去,林府敗亡,至親好友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剩下的都不能相認,不能相見。而自己又深受奇毒,生不如死。

可是對於死,林殊舍不得。他還有父親臨終的囑托,他還有為了的心願沒有完成,他還有心愛的嬌嬌的承諾要遵循。

所以,林殊不能死,要勇敢的活著。

陶嬌嬌當初也是剛蘇醒,身體也是虛弱。當知道林殊的病情的時候,陶嬌嬌也崩潰過,自責過,但還是要面對現實。不能親自為林殊承受一切,陶嬌嬌只能在精神上鼓舞林殊,治療很痛苦,林殊的臉上極少有笑容。陶嬌嬌在養病期間每日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想盡辦法逗林殊開心,哪怕有一點的安慰都好。

萌版小殊養病記錄就是在那段時間畫出來的,後來,梅長蘇都收集了起來,裝訂整齊存放好。

今天看到的這張畫應該是梅長蘇隨手夾道裏面的時常看的,因為陶嬌嬌看的這本游記就放在梅長蘇睡覺的枕側。

梅長蘇用手點點畫中的小男孩,笑著說:“我可沒有這麽委屈的哭泣過。”

陶嬌嬌不以為然,回頭對著梅長蘇的唇吻了吻,笑言:“沒關系,你即使哭鼻子了,我也不會嫌棄你。我會依然喜歡你。”

梅長蘇被陶嬌嬌的甜言蜜語哄的很是滿意,心情愉悅的回吻了陶嬌嬌的額頭。

夜已經深了,陶嬌嬌考慮到梅長蘇不能過久熬夜。就催促著梅長蘇早些休息,梅長蘇正有此意,今夜有佳人陪伴,想來也能睡個安慰的覺。

燈已經熄滅了,窗外不知何時停了雪飄,甚至還有了月亮的出現。襯著白雪折射的光透過窗戶,梅長蘇清楚的看著陶嬌嬌銀絲白發的每一根細節。

梅長蘇憐愛的摸著陶嬌嬌的一頭長發,還是止不住的心疼。

梅玲之戰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到梅長蘇清醒過來後,陶嬌嬌就已經是滿頭白發了。皮膚蒼白,身上冰冷不似常人的溫度。

梅長蘇問了藺晨,藺晨也弄不清楚。甚至請了天下名醫來診治,都只是搖頭稱奇。因為除了這些癥狀,其他的都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的傷害。

藺晨在為梅長蘇和陶嬌嬌治療的過程中,意外的發現陶嬌嬌的血對梅長蘇體內的火寒之毒有克制之意,雖然只是微弱的效果,但也足夠讓藺晨明白了一些事情。

當年,瑯琊閣的人意外的從梅嶺附近找到梅長蘇和陶嬌嬌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是昏死狀態。

令人驚奇的是,陶嬌嬌的身上除了刀劍的割傷,滿頭白發,面無血色之外,其他的都無恙。反倒是梅長蘇,只有挨著陶嬌嬌一側的半身無恙,另外半身有火燒傷的痕跡,面積不大,但在這梅嶺之地,也是極其危險的信號。

梅嶺附近有一奇物,它們專食焦肉,同時吐出毒素。與火毒相合,便會形成一種新的奇毒,那便是火寒之毒。

身重火寒之毒的人,骨骼變形,皮肉腫脹,周身上下長滿白毛,而且舌根僵硬,不能言語。每日毒性發作數次,屆時一定要吸食血液方能平息。

梅長蘇不幸運剛好就中了這種奇毒,但幸運的是只有半身的癥狀。可這不人不鬼的模樣,也讓梅長蘇痛苦萬分。藺晨告訴梅長蘇此毒可解,方法有兩種。

梅長蘇再三思慮,最後決定最痛苦的解毒之法,碎骨拔毒。哪怕以後內息全無,沒有半分的武力,從此多病多傷,時時覆寒疾,不能享常人之壽。梅長蘇也堅決不後悔,因為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些事情都要以一個正常人的模樣去做,第二種解法梅長蘇可以接受,但不能去做。

彼時,陶嬌嬌依舊沈睡昏迷中。

陶嬌嬌感受到梅長蘇的手一直在自己的頭上,知曉他定是又為自己突然白了頭而傷懷。

陶嬌嬌蘇醒後,梅長蘇有問過陶嬌嬌青絲變白發的緣由。陶嬌嬌當然不肯告訴梅長蘇這一頭白發是因為梅長蘇而起,只含糊的說是自己中了毒。

可是梅長蘇知道,陶嬌嬌雖然莫名的昏迷了三年之久。但是身體卻從未中過毒。唯有的解釋就是陶嬌嬌不願意說明白,想來這原因也多少跟自己有關系。

梅長蘇每每如此,都無比的自責,說好了一輩子保護好嬌嬌,到頭來卻讓嬌嬌替自己受了苦。

陶嬌嬌只怕梅長蘇會多想,連忙出聲轉移話題,語氣不滿的說:“我只兩個月不在,你又瘦了這麽多。我出門之前,你明明答應我,你會好好照顧你自己的。”

陶嬌嬌摟著梅長蘇的腰,感受到消瘦了不少。之前沒有這麽瘦的,陶嬌嬌心疼的抿著嘴,難受的想留了你。

梅長蘇聽到陶嬌嬌的話,心道壞了。也來不及傷感,趕緊低頭看著懷裏的陶嬌嬌,好聲的哄著。

“瘦是瘦了些,我這也是因為你不在身邊,思念你,整日的茶不思飯不想的。不是有詩言:‘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而嬌嬌啊,就是使我憔悴的伊人啊。”

陶嬌嬌不為所動,知道每次說起身體的狀況,梅長蘇都會另尋了話題,含糊了過去,這次也是如此。

陶嬌嬌拉過梅長蘇的手腕,然後專心的把脈診斷。時間越長,陶嬌嬌的臉色就越不好看,梅長蘇的臉色也隨著陶嬌嬌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心虛。

“最近可是總有失眠?”陶嬌嬌壓抑著情緒問。

“有。”梅長蘇點頭輕聲的回答。

“夜間總有驚醒?”陶嬌嬌挑了眉頭,不悅的問。

“有過幾次。”梅長蘇老實的回答。

陶嬌嬌放下梅長蘇的手腕,沒好氣的說道:“思慮過重,憂心過多。你說你——”

陶嬌嬌本想埋怨,但看到梅長蘇認真聽話歉意的臉,又不忍心再指責。陶嬌嬌明白啊,她懂梅長蘇的執著。

他來到京城,沒有個陶嬌嬌說明,陶嬌嬌不怪他的隱瞞;他的算計謀略,也從來都是避著陶嬌嬌策劃著,陶嬌嬌也明白。這十多年來,梅長蘇在陶嬌嬌的面前永遠都是聽話安心養病的,可是身旁人心裏有事,陶嬌嬌一直都是知道的。

“小殊,你要覆仇,我從來都沒有阻攔過。你不想讓我牽扯其中,我也從來沒有過問過。因為你在乎,所以我才會縱容你不顧身體去執意來到京城。”

陶嬌嬌好難過,但卻想通了。抱緊了梅長蘇,雖然止不住淚流,但嘴角卻是笑著的。

“小殊,你且記住。你若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作者有話要說:

看獵場,表示哎呀嘛呀,這劇情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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