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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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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嬌嬌不喜歡寧國候府,正巧梅長蘇之前買下的宅子蘭園已經收拾妥當,可以喬遷新居了。

新居需要添人,只有陶嬌嬌,梅長蘇和飛流未免過於冷清。陶嬌嬌顧及到梅長蘇的身體,特意從江左盟中將晏大夫和吉嬸請來照看梅長蘇。再加上宅子裏的仆人和梅長蘇來京城後帶的一些心腹等人,蘭園漸漸的也熱鬧了起來。

又下雪了,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飛流最喜歡這樣的天氣,在大雪中玩的很高興。

陶嬌嬌曾經也很喜歡,現在依舊喜歡,只不過總會想起往事,徒添傷感。所以,雪天的時候,陶嬌嬌基本上不出門,宅在屋內,烤火取暖,鉆研醫書。梅長蘇這時候也總是陪在陶嬌嬌身邊,做自己的事情。兩個人不言不語,都各自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卻覺得十分的舒心自在。偶爾擡頭,相互看往對方一眼,繼而笑笑,繼續自己手中的事情。

陶嬌嬌正在思慮著給梅長蘇新配置一些藥浴的配方,執筆寫字,邊寫邊思考各種藥怎麽搭配效果會更好。

梅長蘇和一早上就來拜訪的蒙摯在談話,因為是在外室,所以並未打擾到陶嬌嬌的做事。

蒙摯知曉梅長蘇的身份,對陶嬌嬌的存在當然也是知道的。除了高興兩個人都還活著,剩下的都是滿滿的祝福。蒙摯是真心希望小殊和嬌嬌長長久久的永遠在一起,幸福安康的過好一輩子。

蒙摯和梅長蘇正聊著起興,聽隨從告知,譽王來訪。蒙摯只好從暗室裏面先行離開。待蒙摯離開後,梅長蘇回頭靜靜的看著內室的方向,想了想,吩咐隨從,請譽王前去書房會談。隨後,梅長蘇告知了陶嬌嬌一聲,自己便起身去往書房等候譽王的到來。

將至午間時辰,梅長蘇便回來了。進入內室,只見陶嬌嬌已經寫好了配方,桌子上到處都是珍貴的藥材,而陶嬌嬌正在挑揀搭配每日的藥量。

梅長蘇看見藥就頭疼,但還是挽起袖子上前幫著陶嬌嬌一起整理。

陶嬌嬌頭也不擡,手裏忙著自己的事情,但知道是梅長蘇回來了,便開口問道:“人都走了?”

梅長蘇包好手中的最後一包藥,回道:“都離開了。”

陶嬌嬌見所有的藥都已經包裝分好了,這才擡頭,見梅長蘇有疲倦之色,陶嬌嬌嘆息了一聲,說道:“現在是午時,你是辰時起。到現在一早上你見了兩個客人,談話經過了三個時辰。梅宗主,你精神倒是挺足啊?那不如,接下來咱們來一包藥浴怎麽樣?”

梅長蘇聽了陶嬌嬌的話,只得苦笑。知曉陶嬌嬌這是拿自己的身體變相的指責,無奈只好賠笑道:‘為夫錯了,一切聽夫人的可好。’

陶嬌嬌被梅長蘇作揖示好的態度逗樂了,笑著回道:“行了,你也累了。吉嬸說已經備好了午飯,你去洗漱一下,我派人把飛流叫回來,咱們就開飯吧。”

飛流帶著陶嬌嬌養的一只白狐大早上的就踏雪跑了,到現在都沒影。陶嬌嬌不擔心飛流和白狐會出事,就怕這一人一狐惹事。這兩個在一塊,可能鬧騰了。除了陶嬌嬌誰都攔不住,而能勸住的梅長蘇則是永遠的溺愛。

正開飯的時候,飛流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雪,還有一只嘴叼著獵物的白狐。

陶嬌嬌見此那裏還不明白這兩個跑哪裏了,準是到郊外玩鬧打獵去了。以前在瑯琊閣或者是江左盟裏面,陶嬌嬌就沒拘著他們。可這到了京城,多少會有些顧忌,所以陶嬌嬌管教的有些嚴了。

昨日夜裏,下了一場大雪一直到了早晨起來依舊是飄著雪花。白狐歡喜的在院子裏嬉鬧,陶嬌嬌就沒管它。哪知飛流起來後見了白狐,更加高興了。兩個就在院子裏鬧還不夠,趁著陶嬌嬌沒註意,就偷跑了出去。這不,到現在才回來。

許是怕陶嬌嬌會生氣。白狐叼著一只肥兔,討好的對著陶嬌嬌諂媚。前爪小心的上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摸摸陶嬌嬌的衣服,然後乖巧的趴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小眼神瞅著陶嬌嬌。

而飛流早已經去換好了衣服,正坐在餐桌面前,乖巧的看著陶嬌嬌。見陶嬌嬌回頭看自己了,飛流開心的笑了笑,撒嬌的說:“姐姐,餓。”

好吧!弟弟這麽可愛,我怎麽忍心講他呢?陶嬌嬌被飛流可愛的撒嬌弄的瞬間沒了脾氣,見梅長蘇低著頭逗弄著賣萌的白狐,笑的寵溺。

算了,弟弟是自己寵的,寵物是自己養的,鬧就鬧吧,大家開心就好。

一連三日,梅長蘇都是閉門謝客的。因為陶嬌嬌說到做到,包好的藥浴不用,放著過年嗎?

所以,這三天梅長蘇不得不在家聽從陶嬌嬌的吩咐,養病休息。倒也不覺煩悶,梅長蘇很是享受這幾天的安寧,養精蓄銳,因為接下來會有一場大戲要看的。

蕭景睿的生辰到了,梅長蘇,蒙摯等諸多的好友應邀上門慶賀。

陶嬌嬌不放心梅長蘇,不顧梅長蘇的勸阻,纏著一定要隨行。因為,陶嬌嬌清楚在寧國府會發生什麽。梅長蘇無奈,只好帶著易容偽裝後男子模樣的陶嬌嬌,還有飛流一起赴宴。

陶嬌嬌在宴會上緊跟在梅長蘇身後,默不出聲。在旁人來看來,陶嬌嬌就是一個普通的侍衛,並沒有多加註意。倒是好奇不喜生人的飛流一直跟著陶嬌嬌左右,連梅長蘇對這個侍衛都多有關註。

不過宴會上的風波四起,誰都沒有心思去關註一個陌生的隨從。

比武,認親,這寧國侯府倒是唱了一出又一出精彩的戲。不過,高-潮還在後面。

陶嬌嬌冷眼看著宮羽含淚揭露謝玉當年□□的真相,這要殺的竟然是謝玉的妻子長公主腹中的兒子,也是現在的蕭景睿。可惜,錯殺了卓家的親生兒子。後來的機緣巧合,就有了蕭景睿同為謝卓兩家兒子的後事。

不過,事情的真相總是格外的殘酷,

卓家人的如遭雷擊,憤怒怨恨,長公主的羞憤難當,祈求原諒,而謝玉看事情的真相既然無法隱瞞了,那麽就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了。

謝玉下令誅殺宮羽及卓氏同黨,這其中還包括梅長蘇。

謝玉是早已有了準備,召集諸多府兵最後將梅長蘇等人圍困在後院的湖心亭的亭中。巡防營強弓手亂箭齊發,眾人危險重重。陶嬌嬌應付的輕松,只管著梅長蘇不受傷害,其他的人是死是活與她無關。

旁人驚覺梅長蘇身邊的人才濟濟,不可小看的同時,夏冬卻開始懷疑陶嬌嬌的身份,這身手確實有些眼熟的很。

爭鬥沒多久,外面就停止了射箭。這場風波,在蕭景睿跪下拜別卓氏夫婦的同時,暫時的告一段落。

真正的結束,是在譽王進宮向梁帝稟報謝玉一事,梁帝應允免除株連之罪,並讓長公主帶著孩子們移居公主府。

而謝玉,則是被免去官職,壓制入獄。

梅長蘇將寫有謝玉名字的木牌扔到木炭裏面,任由熱火將其焚燒。

謝玉已經扳倒了,那麽接著就是下一個人了。

生日宴會過後,聰明的蕭景睿事後早已經猜到了宴會一切的布局都有人在背後操縱著。再看到後來太子倒臺,太子背後勢力的崩潰散落。而最終漁翁得利的譽王正是意氣風發的樣子,蕭景睿就想到了譽王明面上的謀士梅長蘇。

梅長蘇和謝玉只見的敵對爭鬥,蕭景睿是知道的。可正是明白這場爭鬥後的勾心鬥角,你死我活,蕭景睿作為兒子,最為朋友才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可來不及糾結的時候,蕭景睿的妹妹謝綺難產,生死未蔔。正當所有的醫者都搖頭無奈,只能保全其一的時候,謝綺堅決保孩子。無論是長公主或者是蕭景睿,都難以抉擇,痛苦萬分。可正當這時,仆人稟報說有醫者在公主府外說能救得了謝綺,並堅決承諾母子兩個都能保住。

陶嬌嬌是易容換面後才來到公主府的,面對蕭景睿的疑問,只說是故人之托前來救助。

陶嬌嬌自學醫之後,行善之舉不少,醫術也是越發的高明。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氣,因為總是帶著假面示人,所以無人知曉陶嬌嬌的身份。

傳聞中,有人說她是啞巴,因為她見人從未開過口說話;有人說她鶴發童顏修行得道的仙者,從來都是神秘莫測,來去無蹤。沒有人知道她是誰,也沒有人見過她真正的面容。不再瑯琊榜單,江湖上卻依舊有著她的傳說。

蕭景睿自然也是想起了傳聞中的神醫,又見陶嬌嬌的隨從拿出了梅長蘇的信物,蕭景睿立馬明白了,更加相信陶嬌嬌的身份。

從梅嶺之戰後,血腥味總是令陶嬌嬌感覺不舒服。但也就是不舒服,醫者哪有不能見血的道理。

陶嬌嬌聽到房內痛苦的尖叫聲,眉頭緊皺。血腥味越來越濃,只怕後果也會越來越嚴重。

陶嬌嬌來不及多想,推門而入,那些站在門外發楞疑惑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長公主緊跟隨陶嬌嬌進了內室的產房,彼時,謝綺已經渾身無力,虛脫快要昏死過去。陶嬌嬌疾步上前,翻看眼瞼,探鼻息,附耳聽胎心。

陶嬌嬌帶的兩個隨從丫頭,一個丫頭手腳麻利的幫著陶嬌嬌退去外身的鬥篷,將一頭銀絲白發束於腦後包起。幸而陶嬌嬌是有備而來,穿的是不同往日常服,沒有袖袍般寬大的衣袖。套上陶嬌嬌自配的行醫服。凈手,消毒。另一個丫頭早已經準備好了其他事物,剩下的就是靜下心來,救人。

陶嬌嬌這一世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仙靈之法,做不到點化一下就起死回生。謝綺的難產,長公主請了那麽多的名醫都沒有人能救的過來,陶嬌嬌再厲害,即使有神醫的稱號也不可能給個丹藥或者煎個藥湯就能保謝綺母子平安的道理。

難產在古代是個鬼門關,不靠外力,只憑女子的堅強意志,很難保全母子平安。產後大出血處理不當導致死亡的大有人在,如今的謝綺有這樣的前兆。

陶嬌嬌手持刀具,一起一落,又快又準,面對血淋淋的場面,陶嬌嬌面不改色,鎮定自若。一旁的一個丫頭幫著陶嬌嬌打下手,換刀,針灸,擦汗等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產房裏面只有陶嬌嬌和隨行的一個丫頭,其他的人都被趕出了紗帳外面等候,由陶嬌嬌的另一個隨行丫頭陪著勸阻。長公主已經被告知陶嬌嬌“白發醫女”身份,只要能救女兒的性命,長公主對陶嬌嬌的命令言聽計從,聽陶嬌嬌的隨從說要清人,在紗帳外等候。長公主就帶著產房內的其他人安靜的在外等著,看不到裏面的情景,單憑對陶嬌嬌神醫的身份,長公主忍著焦急不安,耐心的等候著。

直到聽到嬰兒響亮的哭啼聲,直到裏面有人抱著包好的孩子出了紗帳,來到長公主的面前,長公主依然有些恍惚。抱著懷裏的孩子,長公主看著陶嬌嬌也跟隨出來後,期待著,小心著,滿懷希望的戰戰巍巍的問道:“綺兒,我的女兒怎麽樣了。”

陶嬌嬌沒有說話,跟隨身邊的丫頭開口解釋道:“夫人沒有生命危險,母子平安。因為用了些麻沸散,現在還在昏迷中,稍後就會醒過來。過後我家老師會開些藥方,定時的服用,會慢慢恢覆。我們是受人所托才來這裏救助,必當是盡心盡力的。這一個月期間,我也會留下來特意照料夫人。直到夫人痊愈了在離開。”

長公主聽了,這才稍稍的放下心來。陶嬌嬌事後多少有些疲憊,寫完了藥方後,不顧長公主的挽留,和蕭景睿的感謝,陶嬌嬌先行離開了。留下一個隨身的丫頭在公主府內,照料謝綺。

剖腹產子,開膛破肚,無論怎麽說,在這個時代都是讓人驚恐的。公主府的太醫們不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對皇家做這樣的事情,所以公主府上請來的太醫們都對謝綺搖頭無奈,聽天由命,其實已經決定了謝綺的生死。

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能活下來救命的法子,不管過程怎麽樣驚悚,只要有生的可能,就不惜一切代價去嘗試。所以,這不是陶嬌嬌第一次開刀,刮骨療傷,開膛破肚這是醫者常有的事情。

陶嬌嬌回到蘭園,洗漱了一番,擦拭著未幹的長發走進了房內。梅長蘇還未休息,倚在床上對著昏暗的燈光看書。

梅長蘇見陶嬌嬌在擦拭濕發,於是將手中的書合上放在一旁。向著陶嬌嬌招了招手,陶嬌嬌立馬明了,來到梅長蘇的身旁坐下。

梅長蘇順手的結果陶嬌嬌手裏的毛巾,幫著陶嬌嬌細心地擦幹濕漉漉的長發,動作輕柔小心。

“謝謝你。”

陶嬌嬌舒服的閉目休息,卻聽得梅長蘇的話語,怔了一下,睜眼看著眼前的燈火之下梅長蘇的身影,嘴角輕笑,柔聲的回道:“我們之間,無需言謝。”

“我是醫者,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就算你不言,我也會去救她。一屍兩命,我最見不得這樣。”

梅長蘇聽了陶嬌嬌的話,知曉陶嬌嬌是在寬慰自己。但依然不變內心的萬分感動。梅長蘇不停手中擦發的動作,直到有了半幹的程度,這才放下手中擦拭的毛巾。然後拿起桌邊的梳子,輕柔的為陶嬌嬌梳起了長發。

今日晚間,聽聞公主府上謝綺難產,梅長蘇終究是不忍心。說起來,謝綺突然早產難產的原因,梅長蘇也猜得出來。這還是與那日蕭景睿生辰時發生的事情有關。

梅長蘇本來就對蕭景睿心懷歉疚,若是謝綺因為謝卓的恩怨有了閃失,梅長蘇一定會會更加愧疚難過。陶嬌嬌知道,所以少有出門行醫的陶嬌嬌帶著兩個徒弟去了公主府上。

所幸,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謝綺母子平安,梅長蘇也不必有太多的愧疚傷了身體。

梳理好長發的陶嬌嬌回身躺在梅長蘇的懷裏,兩個人相依偎著,靜默無語。享受著此刻的溫暖與美好。

“小殊!”

“嗯?”

“若是有一天,京城的事情了結了。我們就歸隱吧!江左盟也好,瑯琊閣也罷,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像現在,耳鬢相依,相守相伴,過好餘生,可好?”

梅長蘇聽著陶嬌嬌描繪的未來,眼中滿是憧憬和向往。沒有塵世的紛爭,沒有仇恨的痛苦。梅長蘇摟抱著陶嬌嬌,將下頜抵在陶嬌嬌的肩膀上,眼神迷離,遙想著未來。

真好!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還有你在身邊,我當然願意與你歸隱田園,晨鐘暮鼓,歲月靜好。

梅長蘇想到以後的美好情景,不自覺的嘴角上揚,柔聲回道:“求之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字多啊!本來想分兩章節的,想想算了。偶爾也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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