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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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繁忙”為借口,請顧停玄吃閉門羹,現在自己送上門,安平侯向來大度,自然是要“禮尚往來”。

“大可不必!不勞煩侯爺!”

“侯爺!”

“……”

今天的顧府又是和平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哥哥達成成就: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墨奚寧:“聽晏晏的”

任林晏:“聽我哥的”

顧停玄:“丞相為重”

任簫吟:“(  ̄ ▽ ̄)”

(註:以上有娛樂成分,不要太當真)

意終平

比起之前的大雪紛飛,屋檐都讓壓的喘不過氣來,月末的雪肉眼可見的少了,原來還氣勢洶洶的過往之地都要留下姓名,現在倒是萎縮起來,只有幾點雪花還飄零在空中。

任簫吟坐在窗口,伸手接住一片又小又輕的雪花,在手中幾乎沒什麽分量,唯一的感覺只有化成水後的涼感。

未若柳絮因風起。

一點不錯。

任簫吟心嘆這雪也和人一樣,有如日中天的時候,就肯定會有日薄西山的時候。

“坐這幹什麽?”

任簫吟沒回頭,知道是顧停玄下朝回來。

“下官只是覺著,在這能看見任府。”

任簫吟當然是瞎說的。

顧府和任府隔了幾乎有一條街那麽遠,又與皇宮靠的近,別說是看見任府了,就是看見任府街上的商鋪都難。

而這其中,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顧停玄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算盤,自從他身子緩回來能走動了,那回去“料理後事”的念頭就沒停過。

如何?依他。

顧府的馬車上炭火一向燒的夠旺,絕對能保證如春日一般暖和。

任簫吟對此深感認同。

“當心,莫要再著涼。”

“侯爺放心,下官自己有數。”

任簫吟靠在顧停玄懷裏,手還是一如既往的縮在衣袖裏,沒事肯定不輕易拿出來。

車內暖和的環境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有數沒數的你還是放到戶部的賬本上吧,”顧侯爺顯然不再放心了,將任簫吟困的沈重的腦袋扶在自己肩上“要睡就睡。”

任簫吟睡眠質量向來不好,尚還任職尚書時覺就睡不安穩,連昏迷的那幾日,眉頭緊蹙心神不寧,好像隨時隨刻魘著,哪怕任簫吟醒來後閉口不談夢中事,也依舊無法改變丞相大人休息並不盡興的真相。

反倒是在車上靠著顧停玄,短短的路程任簫吟少見的安穩了片刻。

“到了。”

“任府”兩個字映入顧停玄的視線,他手扶著任簫吟的頭,另一只手攔上腰穩住他整個人的平衡 。

“多謝侯爺。”

任簫吟由著他將自己抱下去,幸好安平侯在出來之前未蔔先知的給任簫吟上上下下多加了幾件衣服,一瞬間從春到冬的變化才沒有那麽明顯。

任簫吟慢慢走入府中,一路上似乎少了許多從前讓他不得安寧的東西,卻又什麽都沒有變,來往辦事的仆從,冒出新枝的草木,剛剛解凍的池水……

有什麽變了呢。

“又沒好生喝藥?”

任簫吟假裝聽不見“侯爺再說什麽?下官不是很明白,家父久病難醫,侯爺還是留步以免沾染了病氣。”

……

其實,病不病的,對於安平侯來說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了。

“欠了多少,記得還。”

顧停玄親觸他的指尖,也不知是凍紅的還是熱紅的……亦或是羞紅的?

“……不。”

任簫吟背對著他小聲嘟囔,至於顧停玄有沒有聽到就不關丞相大人的事了。

雪停了。

任簫吟一步步走向那個地方,這似乎是自己找他最主動的一次。

“……我那是在幫他,也是在幫你。”

真是許久未聽見這久違的聲音了。

任簫吟果不其然看見站在門內的任林晏,大概是剛從皇宮回來,便服都還未來的及換,甚至連佩刀都沒收。

“你還真是自己看得起自己 。”

這話說的這是可笑。

“哥?”

任林晏似乎要劍出鞘的怒氣在看到任簫吟後一點點消散,變成了錯愕。

“好了,阿晏,外面還有客人。”

任簫吟拍拍他的肩,在任林晏與顧停玄一脈相傳的“關切”中送走了弟弟。

隨著門的合閉,房子裏只剩下了任簫吟與任齊。

任簫吟自顧自的走到桌邊坐下,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斟上一杯茶,全程沒有擡頭看任齊一眼,看任齊覆雜的表情。

父子倆就這麽僵著,誰也不說話,屋子裏靜的堪比深夜。

“咳!”

沈寂是由一聲咳嗽聲打碎的。

任簫吟慢慢擡頭,床榻上的血跡一下子刺進他的眼眸,然後是任齊讓病痛啃噬的只剩下一軀空殼的身子。

因此那血紅中渾濁著黑,任簫吟不著痕跡的看著它,明明在牢裏見得更多,可偏偏就是覺得沒有眼前的血跡紅。

紅的像……胭脂。

“父親的病似乎又重了些,需要我去叫郎中嗎?”任簫吟嘴上如此,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專心喝他的茶。

“我真是瞎了眼,養大你這麽個白眼狼!”任齊實是命不久矣,就算平日裏那聲音在怎麽威嚴,現在也是不可避免的被虛弱占領。

“還有……你的好弟弟。”

“阿晏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勞煩您費心。”

任簫吟不到真正劍拔弩張的時候,他在任齊面前很好的詮釋了一個“臣下”,一個“長子”該有的姿態,進退有度,左右有局,謙遜守禮,讓人挑不出一點錯。

而他現在卸下平日的偽裝和任齊交談,多少是針鋒相對,分庭抗禮的意思。

“想必父親已經知道了,罷黜廢帝,新帝登基,懲治先朝亂子,”任簫吟站起身,走到任齊面前,煞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字一言,清清楚楚“父親難道準備什麽都不做?”

“……自是要輔佐陛下。”

任齊似乎也知道兒子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可依舊重不過話中的“新帝”。

“是嗎?”

任簫吟從袖子中拿出一疊信紙,在任齊眼前晃悠“父親,您一向博學,可知私通廢帝,暗抗新帝,這是什麽罪名?”

任齊被磨去光彩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好像要將他吞沒。

他的學識是任齊教的,他的仕途是任齊引導的,他是任齊的親骨肉,他怎麽會不知道罪罰這等小事?!

但任簫吟卻並不打算說出來,等著任齊自己認。

“我都是為了陛下!”

又來了。

任簫吟對這句話簡直不能再熟悉了。

他剛剛入學,母親因為他異常繁重的學業和任齊起爭執時,他是如此說。

結發妻子死在他手上時,他是如此說。

任林晏執意武舉,任簫吟一面辦公一面解決任齊的麻煩時,他是如此說。

現在,任簫吟帶著罪證來問他時,他還是如此說。

“我都是為了陛下!”

好像他一生就只為皇帝,不管是明君,昏君,暴君,不惜一切,不顧一切,盡他所謂的“忠君之道”。

“可他無利於江山,”任簫吟毫不留情的將手上的信件全部丟進炭火中,讓他一點一點化為灰燼,又重新做回到桌邊,直勾勾的盯著任齊“他不是文帝,他只會讓泯朝敗落,只會有更多的百姓流離,輔佐他,無異於與虎謀皮,或者說——他根本不適合做皇帝。”

“住口!”任齊消瘦的手臂再也撐不住他的身子,狼狽的扶在塌上“臣,本就為君而生,忠君,天經地義……”

“那社稷呢?為了昏君而滅?”

任簫吟眼底是無盡的冷漠。

“為了愚忠,殺了你的發妻。”

任簫吟想起那盒被任齊妥善保管的胭脂,只覺得諷刺。

“所謂忠誠,就是你的一己私欲,廢了我的身子,讓我成為你盡忠的工具?”

任簫吟語氣平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對任齊愈發疏離。

任齊的話啞在了喉中,甚至無法回答。

“爹,你有沒有想過,作為忠臣,到底忠的是君主還是國家?”

任簫吟入仕到現在,這一直是他心頭之患,從前以為自己當官就能知道了,後來才發現,解鈴還須系鈴人,他逃不掉。

任齊鮮少的楞住了,任簫吟的稱呼,讓他陌生又熟悉 。

“自然是陛下為天。”

任齊仍舊是這個回答。

果真,任齊和陳景帝,一模一樣的執著。

“可我不比你,我入仕在昏君的統治,不是像你一樣,明君賢臣萬世榮昌。”

任簫吟很久很久以前,就像找到父親,把自己的想法全全告訴他,告訴他自己想練武學藝,不想為昏君折腰,不想做那些陽奉陰違的事,不想按照他規劃好的路走。

所以他不服教,所以他在任齊看來永遠是恭順妃皮下包著倔強骨頭,乖戾張揚 。

任齊徹底沒了話,他不太願意接受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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