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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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害理的事情?娘若真的有心如此,又怎會得陛下親封一品誥命夫人?”

“你也知那是陛下給的賞賜!”任齊不知何時染上了幾分煩躁,他有些躁動的抓住任簫吟的肩,一字一句,像是逼著任簫吟聽進去:“這是陛下給她的殊榮,她就應該臣服陛下,孟家就應該臣服了陛下,陛下便是天。”

任簫吟感覺自己肩膀兩側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箍住,任憑他怎麽後退,都掙脫不開“可當今聖上……不是先帝的太子。”

任簫吟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敢這麽反駁父親,明明在往日,任齊在他眼裏,都是十分偉岸的存在,天文地理,宰相之才,怎麽會有今天這樣頑固的樣子?

“放肆”

又是這一句話,這句話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不知為了陛下,他有說過多少這樣道貌岸然的話。

這就像是一根點火線一樣,任齊竟是一瞬間變得暴怒,不欲再與他多爭辯,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將他狠狠推去,誰料雪天地滑,那些奴才又因為近日的喪事,沒有時間再去清理地上的積雪,任簫吟不知自己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只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直到是背部先接觸到那一片冷凍刺骨的池水。

冰水裹挾全身的感覺來得那樣迅猛,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只能看見父親最後一眼驚愕的眼神,和旁人一聲聲的呼救。

院子裏的池水本不深,撐死不過三四米,可任簫吟卻是覺得如此漫長,仿佛它接近的不是池水,而是深淵。

冷。

好冷。

但任簫吟再也沒有更多的意識去想這些東西,只是隨著身子一同下沈。

“聽到了嗎?”

剛剛登基的新帝站在城門前,看著京城的白雪。

“那是任府的喪聲。”

這是帝王的棋盤,落下的第一子。

“大公子!大公子!”

誰在叫他?

任簫吟想要睜開眼,可是隨同意識先一步而來的,是全身上下的空虛感,還有眼皮上的沈重。

身邊的呼喊聲越來越清晰,也不知是在邊上的人哭喊了多少次之後,他才終於勉強的睜開眼睛。

“彩雲?”

入眼的第一個人是彩雲,她臉上的淚水似乎比發喪那天的更多。

“大公子,您終於醒了,您要是有個好歹,奴婢該怎麽跟夫人交代?”

彩雲雖說哭得厲害,可也不忘去給他端藥。

“爹怎麽……”

先前不曾發現,現在一說長句子才感受到,他的喉嚨仿佛撕裂一般痛。

自然那聲輕語,沒有能傳進彩雲的耳朵。

“大公子……”彩雲似是不知該怎麽開口,可到底是孟氏的陪嫁丫鬟,少有幾分孟氏的做派“府上的老先生說,水涼,大公子又傷痛加深,這身子骨……怕是凍壞了。”

她沒在往下說,可任簫吟知道是什麽意思。

他握到手中不過三四年的劍器,還是被父親親手扔去了。

這就是,不平衡抗爭的下場?

任簫吟眼神空洞的看著門外,再怎麽看也不可能盼來一個不歸人。

要有能力,要有權利。

任簫吟讀了那麽多第一個豪傑為江山權謀爭破腦袋的書,是現在才切身體會到,有了權利和能力,才能不受制於他人之下。

任簫吟的身子廢了,但他渾身上下多的是不服教的地方,他不信,任齊能一輩子擋著他的路。

總有那麽一天,他會讓任齊知道。

君主和國家,從來都是兩個方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菜。

# 我為刀俎

儲君臨

“醒了?”

第二天再一睜眼,任簫吟好好的躺在自己的臥榻上,身上只留一件內衣,若不是那股脹痛感還伴隨在他腦內,實在是看不出來,昨夜宿醉。

顧停玄靠在床榻邊,見他撐著身子要起來,踱步到任簫吟身邊,將他扶起。

“太傅大人怎會在此?”

任簫吟的嗓子還有些啞,搭著顧停玄的手坐起,不得不再一次感嘆貪杯的下場。

顧停玄的下袍帶了幾分灰塵,這可是不常見的,畢竟太傅大人那“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怎麽會放任小小灰塵如此猖狂?

“問我?”

這話倒是反客為主了,任簫吟看著顧停玄在床榻邊坐下,作夜的場景越發清晰。

事後再回想,實在是羞愧。

任簫吟偏頭,決定暫時不去看顧停玄,昨天晚上是顧停玄闖了進來,這一點他還尚是清醒,但後來的事就需要好好回憶一番了。

可很顯然他問的是今日的顧停玄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不是昨夜的。

“放眼朝廷,恐怕也只有你最會作踐自己”,面前人頭發披散落在白衣上,遮起了幾分面容,只是眼角的紅潤實在是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顧停玄伸手輕捏住任簫吟的下巴將人轉過來,這樣有些居高臨下的視角,更讓任簫吟眼角的緋紅一覽無餘。

“昨日該說的說了,本官的衣服也叫你哭花了,怎麽,這就打算一了了之了?”

至此,任簫吟才不得不相信眼角的酸楚是從何而來。

“嘆太傅大人擡舉,下官哪敢呢。”

任簫吟細聞才覺屋中那股酒氣還未完全消去,甚至連顧停玄身上都沾了不少。

“有沒有擡舉你,你自己心裏頭應該更清楚”,顧停玄顯然也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酒氣,全全是被他人染過來,好在不算太過難以忍受,便就這麽半推半就的穿著這身衣裳。顧停玄瞥一眼書櫃下的酒窖,又看看面前人畜無害,扒開自己手的罪魁禍首:“昨天那幾壇子酒下去,別說是你,就是皇宮門前的侍衛也遭不住,再讓風一吹,非得病個一兩月不可。”

一兩個月或許成不了什麽大事,但也能壞了不少事。

他話是以什麽心情來說的,任簫吟不太確定,可到底不在同以前那樣爭鋒相對。

“老丞相如此盡忠職守,難怪尚書大人得陛下青睞。”任簫吟晃晃的要起身,顧停玄扶他起來,以免又跌傷。

“都是得陛下照拂。”

現在還沒有完全亮,整個屋子全靠那點兒燭焰支撐。

任齊當然“盡忠職守”,不然也不會什麽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皇帝的耳朵 ,有他,陳景帝不知多了多少便利。

顧停玄好歹算是皇帝的兒子,又怎麽會不認得陳景帝身邊養的人,幾天前截下的信鴿,明擺就是上一。

“陛下信他,卻又信我。”任簫吟同他說話,少了幾分防備,整理官帽,窗外突兀的風聲也沒做什麽遮掩“如此只便先入手為主,多則一季,少則月矣,時間必然殆盡。”

官服穿在他身上,讓昨日有些紅腫的眼角相映自然,沒那些上了年歲的人的死板,卻也不失拘謹。

“三皇子有要事同你商議,下朝後執去行他便可。”

天快亮了,顧停玄也不可能一身清閑半點官務不在身上,第二,交代的事交代清楚,正欲離開,卻忽聞任簫吟在身後喚他:“太傅大人。”

顧停玄回頭疑惑,任簫吟莞爾:“上朝還早,太傅大人還來得及換件衣裳。”

說罷,看著顧停玄有些無可奈何的表情,笑意更深。

顧停玄:“……”

顧停玄咬牙切齒:“多謝提醒。”

任簫吟少見心情如此舒暢,顧停玄,可能真的是特別的那一個。

“主子。”

是鬥。

任簫吟回頭,他手上儼然是一封快馬加鞭趕來的信。

任簫吟只看那封信封面上的字跡,並未拿到手中,只是吩咐道:“送去給周小姐。”

周和是個聰明人,無須他多言。

任簫吟將自己冰冷的手用袖袍遮住,走出房門,看著天邊欲曉,也盼故人歸京。

今日的早朝散的晚了些,無他,只因立儲乃國之大事,半點馬虎不得,哪怕任簫吟和顧停玄二人前一夜還在推心置腹,秉燭夜談,也不妨礙兩個人按部就班,各執一詞,半點清靜也沒留給朝堂。

自然朝中多的是有人吵得難分勝負。

不過此番雖是混亂,但倒是能看出朝中臣子的站位。

大皇子二皇子無疑是重心,可有支持並有反對,有言大皇子儒雅日後定然是福澤天下的仁君,就會有人駁其身在皇家有心無志,日後易被他人左右;有人言二皇子驍勇必能武定四方,就有人駁其初生牛犢毛狀且威天下難以兵革之利。

朝堂之上,看重的從來都是利益和人心,於他們而言,只要是皇室中人,那都有力爭上游的可能。

哪怕是三皇子和四皇子。

有人淡泊名利,想借此一生安定;可有人追名逐利,想劍走偏鋒登高望遠。

而朝中最是舉足輕重的任顧二人,自始至終,雖是爭吵,可卻沒有顯現出自己究竟偏向哪一方,引得不少人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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