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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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究竟是時機未到,還是早就已經韜光養晦。

當然,這樣大的事情,最終還是在一聲“退朝”之中不了了之了。

重景宮

“臣見過三皇子殿下。”

任簫吟見墨幸時他還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用多說也知道是偷溜出宮去才匆匆趕回來。

或許是被人找回來。

墨幸最後一筆落下,才寬心下來。

“尚書大人請起。”

重景宮的布置華麗的不少,看樣子,之前那一刀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

“父皇近日身子稍有欠缺,平日裏也都是項娘娘侍奉在側。”

宮裏頭本來就沒多少下人,又有顧停玄的人,密不透風也不為過。

任簫吟不經意間望向顧停玄,對方點頭示意。

任簫吟拱手:“殿下您剛得陛下重視,正是要加緊這樣的機會,多在陛下面前露臉。”

墨幸當然會珍惜,禦書房三天一跑都不帶落下,那股莽撞勁兒,可謂是演了個十成十。

“尚書大人,”墨幸有些緊張,一陣緩和之後,終於還是開口:“為什麽是孤。”

任簫吟並不意外,他問這個問題。

為什麽是他當皇帝。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四節英語課我不活了

君臣義

重景宮內似乎靜了很久很久,可桌上的茶水還是冒著熱氣。

“殿下問臣之前,倒不如先問問您自己,”任簫吟直望著他,身量不算高大,一時卻也打不垮,“您,又為什麽想做皇帝?”

這個問題顯然有些難住了三皇子殿下,墨幸一時間所有想法一起湧上來,倒是堵得他開不了口,良久,才道:“孤不想再讓人看不起了,”話頓,墨幸看著自己日覆一日積攢出的記事薄,他春夏秋冬看過的萬民,似乎大膽了些“還有他們。”

或許這就是,與民由之。

“這就是殿下的答案?”

顧停玄將最後一本筆錄放回去,上頭的字跡一點點從生疏到穩重。

“是。”

墨幸這次沒再猶豫,回答的甚是堅定。

任簫吟靜默片刻,常舒出一口氣,卻突然掀袍跪下。

顧停玄看著那個身影一下子矮了下去,衣訣也只是晃動,到底沒去到他面前攙扶。

這一下不要緊,卻是實實在在把三皇子殿下驚駭到了。

臣拜君子,天經地義。

可墨幸只是個冷宮出來的皇子,是皇帝最不重視的一個兒子,但任簫吟不一樣,是任家的長公子,是皇帝面前的賢士,又如何能這樣?

“殿下”,任簫吟出聲制止墨幸想要扶他起來的動作,“既然殿下已經說明了緣由,那臣便鬥膽進言。”

墨幸將手收回來,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面前,好一副虛心受聽的樣子。

顧停玄不禁想上去教訓他一頓。

往日裏授課,怎麽就沒見他聽的這麽認真呢?

要不是人還在地上跪著,多一會兒受涼越久,三皇子殿下怕是難逃此劫。

“臣的答案,殿下您是最適合的一個人。”

墨幸顯然不覺得自己能承擔的起“適合”這兩個字,畢竟他武藝比不上二皇兄,文治不敵大皇兄,何來的合適呢?

“孤……適合?”

“是,至少在現在,您會是陛下最中意的太子人選。”

墨幸先前並未反應過來,現在提到他那個父皇,好像這一切都能解釋的通。

可他還是沒有完全理解任簫吟話中的意味。

任簫吟垂眼,不徐不緩的開口:“殿下想必也了解,陛下論事而言並不是中原人,是否為先帝血脈也尚且存疑,在這個皇位上坐著,對比起來就要更加艱難,”他並不覺得自己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會不會有人聽去,畢竟任尚書明白什麽叫隔墻有耳:“陛下要的不僅僅是泯朝,要的是天下,但他需要一個更加順位的理由去支撐他完成自己的目的。”

“而殿下,您就是最好的人選。”

“陛下的出身惹人非議,但大皇子,二皇子不一樣,他們是朝臣看著降生的皇室正統,如果儲君是大皇子或是二皇子,難保日後不會勢力壓過陛下,這是對陛下而言是一種威脅,”墨幸看著似乎有些受用“所以陛下的太子,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能被他輕易控制的傀儡,能讓他以主少國疑為由,體弱為由,名正言順的在後把控朝政的人。”

任簫吟的聲音就跟外面的風一樣,可以算到任何一個地方,卻又不會被人太過在意。

何嘗不是呢?

大皇子身後是皇後,皇後身後又是更大的後族,那是朝堂上的一股勢力,而二皇子身後的貴妃,又何嘗不是另一股能左右朝堂的勢力,無論誰登基為帝,都不會是一個“受制於人”,可以聽從陳景帝號令的皇帝。

四皇子雖也出身不高,可到底年歲太小,反而會引起跟更加的不滿,更阻礙陳景帝的路。

而墨幸這樣一個出身卑微,母妃早亡,卻又聰明伶俐,與朝中臣子搭得上話,這樣一個人選登基為帝,不會被人看好,可到底也不會有人公然反對,畢竟一個年輕有資歷的君主,總會有大放光彩的那一天。

至少在這之前,稱病讓位的太上皇,就會順利成章的攝政。

“這是陛下所想,而您也只需要順從陛下的想法,做一個涉世尚淺,受寵若驚的皇子便可,陛下想要的就是您的‘愚’,無需多言,登基為帝的會是您。”

墨幸這才知道,原來所謂帝王心術是多麽的錯綜覆雜,稍有不慎就能要人性命。

可墨幸見過臘月寒冬的一床棉絮,見過炎炎夏日的枯花殘葉,見過那些奴才的仗勢欺人。

母妃已經死了,他也並沒有什麽好牽掛的了。

當然賭的起。

不過皇帝樣覆雜的東西,若是只有一個因素就可仿徨而定,那才是真的荒謬不經。

“殿下走了那麽多趟,看到的國民是怎樣?”

任簫吟並非不知金玉下的民眾是怎樣的貧苦,可他就是要看看 ,民心所向究竟是怎樣。

“太守府門後有堆積成山的肉骨,門前有如柴的百姓。”

墨幸不光要將他們全部記下,他還要讓自己永遠忘不掉。

忘不掉這樣的民生疾苦,該如何拯救?忘不掉這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局面該如何破解?

忘不了這些人,連一口飯都是奢求。

“宗帝九年,徐州失守,南蠻直指京師,折了十萬將士的性命,平亂;嚴帝末年,反賊逼宮,是惠月大長公主一己之力才守住了皇城;景帝初,藩王動亂,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才徹底平息;”

這是泯朝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發生過的不知多少次直逼滅國的動亂,哪怕下任君主再怎麽力挽狂瀾,幾百年的盛世安康,也終會被一只羽箭劃破和平,只不過無論天災地禍抵不過人和,幾百年,泯朝仍然鼎立中原。

可陳景帝不是。

從他登基那一刻起,從他殘害手足那一刻起,他註定就不能是一個為泯朝有奉獻的君主,何況他心不在大泯,在巫族。

他坐在皇位上虎視耽耽,多少代人積攢下來的江山,不過是他一己私欲的工具,甚至連這無辜的百姓,都要受到不知多少牽連。

這是泯朝的禍。

但賢主,賢士,無論哪一個,卻又是泯朝的福。

“殿下您也看見了,無論是在怎麽繁榮昌盛的大國,必經周折,然而周折過後,是盛是衰,全看掌權者一念之間。外戚謀反,藩王動亂,賊人逼宮,攻破京師,山河動蕩,樁樁件件下來,泯朝再經不起有什麽太大的波折,百姓也再也折騰不起,現在的情況下,他們的關註點不會是這個君主怎樣文武雙全,怎樣有雄韜大略,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關註到民生疾苦,可以改善他們生活的君王。”

“相信殿下您有此意,您也會是他們心中最看好的人。”

墨幸知道自己的野心從來都不小,有了這個機會,他就是死也要把住。

“孤明白,”墨幸就是先堵在心裏的話,此刻都變得井井有條起來“孤會是父皇身邊最好的暗器,孤會讓百姓不受貧困所擾。”

“殿下英明。”

任簫吟俯首,餘光瞥見那一點黑袍慢慢靠近。

“殿下想的如此長遠,臣深感欣慰,不過還容臣提醒殿下一句,”顧停玄見不得他在地上跪這麽久,要說這人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回事“殿下是泯朝的人,殿下能做皇帝,可殿下您要把握好,泯朝多的是有人有帝王之才,您倒下去,還有大皇子,還有二皇子,泯朝後,不缺一個皇帝。”

這話就像是一盆冷水潑下來,可墨幸並不覺得這盆水有多涼,反倒是潑完之後,渾身就開始發熱。

“臣等定會盡力輔佐殿下,輔佐殿下登基,而登基之後,陛下要頒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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