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

關燈
這一章寫得很HAPPY,我很喜歡瑟王和領主打嘴仗的場景,其實基本上是一方對另一方的壓倒性掃蕩,但我們並不能據此說領主不擅長這個,只能說,領主太愛瑟王了,愛到願意遵從他的任何意願,包括放手讓他沖向地獄。

明天開始放最後一章,如果我的電腦和酒店的網絡兼容的話。項目收尾。興奮而惆悵:)

謝謝大人們揮舞的小爪子,聊得很爽啊。

——金生水,2012.08.06

這是逃亡的第三天。

天使行走在暧昧不明的異度空間。他走得很慢,並非不想快一點,只是太累了,快不起來。他從送他去地獄交易的安格瑪身邊逃離已經超過六十個小時。這六十多個小時,他砍了數不清的大小怪物,躲開了天使和惡魔的二十三次尋找,與安格瑪正面沖突十一次,被索隆折騰了七次。

他只是在洩憤。這個認知讓天使很擔心。無論是死是活,他都絕不願帶著未知的麻煩進入密林莊園或者地獄,那麻煩一定很要命。天使很了解,索隆手下最能幹的兩只怪物,一個是自己,一個就是安格瑪。如今安格瑪不去追蹤前往魔多的戒指,卻來追蹤,或者不應該說是追蹤,而應該說是驅趕,驅趕自己進入密林莊園,已足以說明,自己能夠引發的麻煩對索隆來說,可能比戒指更能決定這一戰的勝負。那麽,那個麻煩到底是什麽呢?

空間漂浮著令人不安的氣息。天使知道有怪物在附近徘徊,但無法定位出到底在哪裏。他對怪物的感知已經退化到了令人難堪的地步,估計還遠不如一位初階驅魔人。這是合情合理的,因為我現在就是天地間最怪的怪物,我的味道和他們大同小異,天使想,想起薩茹曼和索林看見他時那驚恐的表情,那真是很精彩。當然,他也想起了萊戈拉斯和阿拉貢看見他時那欣喜的表情,那真是……天使笑了笑,他忽然有些希望能讓年輕人看見自己正常笑起來的樣子。

大概沒機會了。天使知道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天使,人類和惡魔的聯盟已經踏上銷毀戒指的征途。那只溫暖的小惡魔正在瘋狂飆車前往魔多。為了配合銷毀戒指的行動,聯盟軍團展開了更加主動而猛烈的進攻,甚至波及到了人世,整個過程迅速而果斷,所料不差的話,四五天內,就會塵埃落定。現在已經過去兩天了,所以,撐過這兩三天就好了。

這大概也是每次索隆洩憤多少有些不盡興的緣故吧,因為他太忙了,忙著排兵布陣。天使有小小的慶幸,雖然他每次都堅持著保持清醒,不肯昏迷過去,但他也很明確地知道,一旦索隆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那真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要趕緊找個誰都找不見的地方藏起來。可哪裏那麽容易找到地方,鋪天蓋地都是天使,惡魔和怪物。天使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緊了緊手中的米迦勒之劍。感謝天父,兄長的劍是怪物無法駕馭的,而在確定交易之前,自己的掩飾也算是很成功的,所以這劍還在手中。至於那個交易,真是令人歡喜,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都令人歡喜。只不過,兄長,我卻已無法回到你的身邊。

令人不安的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近。他們大概發現我了,天使想,幹幹脆脆停下來,休息一下。

來的依然是安格瑪。

安格瑪很惱火。兩天不到,這是第十二次碰面。沒辦法,有一條路可以保證大家不要碰面,但這只冥頑不靈的天使不肯走,非要在重兵把守的這三個方向尋找空隙。哪有那麽容易?

“安格瑪巫王大人,又見面了。”天使笑,他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對這位先生的尊敬,一如既往了2500年。

安格瑪沈默,他已不知道該跟這只天使說什麽了,必須說的,應該說的,可以說的,不應該說但想要說的,都說盡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在聽了足足2500年像讚歌一樣悅耳的“安格瑪巫王大人”之後,就算剛剛才停止撕心裂肺痛苦絕望的慘呼,那也只能讓這聲音帶上一點點孱弱與頹然,而無損於它的悅耳。幸好,他確信本次見面之後,就可以解脫了,因為索隆說,是時候了。

昨天晚上,索隆對瑟蘭迪爾說的話,也是一句“是時候了”——“瑟蘭,是時候答應我的要求了。”

要求,一直都很明確。但是,“是時候了”是什麽意思?是什麽時候?為什麽是這個時候?兩位小先生也已經出發了,估計這會兒第一站飛機都已經落地了,一切平安。萊格拉斯和巴德在越過本市邊界線之後開始與戒靈和怪物頻繁遭遇,行進速度大打折扣。先前的八組人馬也各被阻攔,但力度越弱於萊格拉斯和巴德所面對的。

與預期相符,埃爾隆德就在加裏安的一份又一份的簡報中喜憂半參。但是,“是時候了”到底是什麽意思?僅僅是勝負未分的阻擊,就讓索隆說出這樣的話?這未免不符合索隆的行為方式。

埃爾隆德思量再思量。

“別看了,喝杯酒,然後陪我出去走走。”瑟蘭迪爾為他送上了一杯多衛寧,剛才和萊格拉斯的電話令他非常愉悅。

多衛寧的味道一如既往地美妙,而由瑟蘭迪爾遞過來的更有安撫提神的功效。

埃爾隆德微笑著起身,扶起同樣微笑著的愛人,準備去花園裏轉一轉。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道人影風一樣卷進來,直撲到兩人面前。

兩人都怔了一怔,他們一直認為看見索隆臨世的可能性遠比看見加裏安失態的可能性大。

但現在加裏安的神情絕不是“失態”兩個字能說盡的。一向老成持重的惡魔面部肌肉緊張,雙目圓睜,表情和目光混雜著驚喜,輕松,期待,憂慮,不安……

“加裏安?”瑟蘭迪爾叫一聲,想要確認面前這只惡魔的確是自己的大總管。

“王……”加裏安回應,目光卻轉向了埃爾隆德,“天使……”

埃爾隆德動容,“有他的消息了?”

“找到了,馬上到了。”埃爾隆德與之共鳴的情感無疑緩解了加裏安難以舒緩的情緒,他恢覆了常態,看著埃爾隆德瞬間整只天使都亮堂了,穩穩地跟一句,“情況可能不太妙,您先知道一下。”

埃爾隆德手抖,瑟蘭迪爾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放開了,“帶埃爾隆德先生去。我隨後到。”

埃爾隆德轉頭看他。

瑟蘭迪爾笑,推了推他。

加裏安又一陣風似的卷出去了。埃爾隆德勉強跟著那陣風。瑟蘭迪爾艱難地一步一步追著埃爾隆德的背影。

轎車沖入莊園的聲音尖銳刺耳,夾雜著連續不斷的腳步聲,甘道夫的煙絲味兒也充實其中,顯然加裏安已經做好了安排。

在埃爾隆德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的那一瞬,瑟蘭迪爾沒由來地微微一噤,咬咬牙,加快了步伐。

“瑟蘭!”走了沒幾步,索隆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子裏響起。

瑟蘭迪爾身形一晃,伸手扶住了墻壁。

“瑟蘭,為了表示誠意,我把你們渴求的天使還回來了。”索隆在笑。

瑟蘭迪爾忽然覺得心尖一痛,像被馬蜂蟄了一下,他知道那一定是埃爾隆德看見天使了,心在痛。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在嘈雜的聲音中分辨出埃爾隆德極盡克制的小聲嗚咽。

“很痛?”

“從我腦子裏滾出去。”瑟蘭迪爾一手扶著額,他的頭很痛,就像腦子裏被穿了幾根琴弦,有人在琴弦上胡亂撥動。

“我不是指頭痛。”索隆在笑。

那種熾烈的灼燒一般的幻覺又出現了。瑟蘭迪爾恍惚看見烈焰環繞,火光如血。他的力量又增強了,瑟蘭迪爾想,可是,為什麽他可以離我這麽近?

“那不是幻覺。那是我留在你身體裏的氣息,它會回應我的召喚。”

“是嗎?那就試試把我燒成灰。”

“別逞強,瑟蘭。”索隆說:“要不是跟你有約在先,我真的更願意去和你的寶貝兒子談一談。他真是棒極了,他理應成為這天地間的神,而不是和他同名的那只天使的那種玩意兒。”

“對了,說起那個玩意兒,”索隆似乎談興頗佳,“我還是不能理解你們為什麽願意為他花這麽大的力氣。”

“如果你也能理解,那對我們來說,真是莫大的侮辱。”瑟蘭迪爾冷笑,“還有,請你放尊重些,別真當自己是只半獸人,雖然本質上,你們差不了太多。”

索隆好像真的認真想了想,“你說得對。他的確是只天使,天才的天使,我們其實相處得不錯,尤其是他願意聽話的時候。現在想起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巧妙地留下了餘地,等待著你們去察覺。但你們一直都做錯了,從前辜負太久,現在又渴求過甚。若非如此,他本應為你們做得更多。”

“不需要更多。”瑟蘭迪爾停下了腳步,閉上了眼睛,他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見,在腦子劇痛的情況下,“看見”是一種負擔,“餘下的,由我們來處理。”

“既然如此,那就告訴我戒指在哪裏。我會為他解除禁咒。這也算是你們為他做的第一件事。”

瑟蘭迪爾笑了笑,“戒指就在我兒子那裏,你不妨去和他聊一聊。”

“我認為不在他那兒。”索隆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嚴肅思考:“你們太狡猾了,一個扣兒套著一個扣兒,總想讓我覺得戒指在他那裏。”

“你猜對了,戒指的確不在他那裏。”瑟蘭迪爾笑意不改。

“你的回答太狡猾了。我太喜歡你的狡猾了。”索隆的語氣帶著嘆息一般的稱讚,“這是個最好的謎題。”

瑟蘭迪爾懶得說謝謝了。

“不過,我已經不必解開這道謎題了。”索隆像個通情達理的紳士,“今天就這樣吧。你也一定很想看看那只天使,看看埃爾隆德先生和王子殿下未來的樣子。趕快去吧。”

瑟蘭迪爾順著墻滑倒,坐到了地毯上,他沒力氣去看那只天使了。腦子裏的餘痛未散,天旋地轉。雖然閉著眼睛,眼前還是不斷冒出一團團怪異的鮮艷的令人惡心的圖案。外面的聲音傳入耳中,聽起來都是一塊一塊的,沈得像鋼錠,墜得鼓膜生痛。而身體上的灼痛,仍然一波接一波。

這的確是幻覺,傷勢未愈,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容易產生這樣的幻覺。瑟蘭迪爾捏著手腕,對自己說。他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被人抓住手臂扶起來,耳邊的聲音熟悉而溫暖,“王,您怎麽坐在這裏?天啦,都是我不好,我只顧著帶埃爾隆德先生出去了……”

“他現在在哪裏?”瑟蘭迪爾睜開眼,在一片迷霧中看見加裏安充滿憂色和愧疚的臉。

“埃隆先生和甘道夫正在療治天使先生。”加裏安扶著瑟蘭迪爾回房,“王,您慢點。您看起來很不好。”

“你倆都跑得太快,我跟起來有些吃力。”瑟蘭迪爾為自己的虛弱尋找借口,然後轉移了話題,“天使怎麽樣?”

加裏安沈默,一向溫和寬厚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狠絕和殺伐之意。

瑟蘭迪爾明白了,也沈默下來。回到臥室,他躺在床上想睡一會兒,但睡不著,各種人物場景熙來攘往,歐洛費爾,瑞芬塔爾,埃爾隆德,萊戈拉斯……地獄,瑞文戴爾,魔多,天堂……他甚至還看見了當年高大紅發的索隆坐在軍帳中,食指上的戒指金光閃閃……他為什麽能離我這麽近?

加裏安在書房一邊處理公務一邊等埃爾隆德回來。他不敢留瑟蘭迪爾一只魔呆著。

不知過了多久,瑟蘭迪爾於半夢半醒之間,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身側,空無所觸,栗然驚覺,卻見房中僅餘壁燈一點微光。

還沒回來?瑟蘭迪爾擔憂,起身,調亮了燈光,探手取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撥了埃爾隆德號碼,卻沒有按下通話鍵,刪了,重新撥加裏安的電話,然後就聽見電話在書房響起,緊接著書房門被拉開,燈光透進來。

“瑟蘭,你醒了?”埃爾隆德快步進來。

加裏安輕手輕腳退出去。

“什麽時候回來的?”瑟蘭迪爾聽見埃爾隆德的聲音中沙啞而悲傷。他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偏偏頭,用半邊完好的臉摩挲他的臉龐。埃爾隆德的臉龐很涼,不知道是因為戒靈劍傷未愈的殘留效應還是因為被淚水帶走了體溫。

“有一陣子了。” 埃爾隆德低聲道歉,吻他,“對不起,瑟蘭。”

“天使還好嗎?”

“不太好……”埃爾隆德在床邊坐下來,把他攬進懷裏,“他身上布滿了索隆的禁咒……我和甘道夫……把它們……一條一條讀出來……甘道夫和阿拉貢……正在尋找解除的方法。”

瑟蘭迪爾的手臂滑動到埃爾隆德的後背,加了一點力道,抱緊了些。

埃爾隆德在他的擁抱中積累起了繼續陳述的力量,“這是最明顯的損傷。他的血液結構也很奇怪,我想那不是簡單的怪物血液的集合......嗯,還有一些其他的......”

埃爾隆德再次失去了說話的力量。他只是盡量伸長手臂抱著瑟蘭迪爾,然後把頭埋進了後者的肩窩。

瑟蘭迪爾覺得肩頭一片潮濕。他的目光穿窗而出,穿過莊園,穿過城市,穿過山川河流平原低谷,穿過朝霞晨光午陽落日夜色,落在魔多那一片烈焰之間。那裏,隱約有一道目光正盯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埃爾隆德擡頭,離開了一點點,微笑,“我很抱歉,今天沒有陪伴你。加裏安說你的狀態很差。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都能想事情了。”瑟蘭迪爾吻埃爾隆德的眼睛,那眼中有水光,像秋日清晨的霜。

“那麽,你都想了些什麽?”埃爾隆德眨了眨眼。

“很多。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們再聊?”

“遵命。”埃爾隆德松開手,拿過靠枕放到床頭,扶瑟蘭迪爾靠好,吻了一下他的唇,才去衣帽間取出和他的睡衣配對的那件,走進浴室。

浴室隔音效果很好,瑟蘭迪爾聽不見一點聲響。這很好,有利於他集中註意力思考問題。他明白索隆的用意了,那的確直接有力。

片刻,埃爾隆德出來,慢慢走過去,上床坐好,沒有驚擾沈浸在思考中的瑟蘭迪爾。

又過了一會兒,瑟蘭迪爾往他那邊移了移,靠到了他胸前,“又大半天過去了。加裏安有說萊戈拉斯他們怎麽樣了嗎?”

“那邊有很大的變化。”埃爾隆德抓過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加裏安說,從下午起,怪物們阻礙力度開始減弱,並開始撤離。”

“看起來他意識到了目前這種方式的效率低下,準備以逸待勞,聚力一擊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麽並不令人擔心。”埃爾隆德思忖,“我擔心的是索隆篤定我們在能夠阻止天使隨著他的消失而消失之前,不會銷毀那枚戒指。”埃爾隆德說:“而我們,並不知道他想要速戰速決還是持久作戰。”

“你怎麽決定?”

“我告訴所有帶著戒指的人員,按計劃前進,迅速到達魔多,待命。”

“怎樣才能阻止天使隨著索隆的消失而消失?”

“首先,解除禁咒;接著,清除血液中的不良因素。”

“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尋找解除禁咒的方法。”

“找到方法就可以解除禁咒?”

“不一定。那些禁咒充滿了索隆的力量,就像當年索隆和你簽訂的契約一樣。要想解除,首先要找到方法,然後要抗衡索隆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當年解除我的契約,一是因為找到了方法,二是因為索隆當時被米迦勒逼得很緊,沒有精力關照我了?”

“是的。”埃爾隆德擡起瑟蘭迪爾的手,吻了一下手背,又咬了咬五個指尖,“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後怕。”

“找到解除禁咒的方法,很難嗎?”瑟蘭迪爾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對埃爾隆德的行為沒有任何反饋。

“只要一條一條讀出來了,甘道夫就能找到辦法。”埃爾隆德笑了笑,他喜歡瑟蘭迪爾專註的樣子,“我想一天就足夠了。”

“所以,只要能牽制索隆的精力,我們就有可能解開禁咒,進入下一個階段?”

“是的。”埃爾隆德嘆息,“但我還沒有想出牽制索隆精力的辦法。”

“你去看天使的時候,索隆來找我了。”瑟蘭迪爾笑起來。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說起天天見面的老朋友,雖然實際上他並沒什麽朋友。

埃爾隆德驚,挺腰坐直,未愈的劍傷痛得他咬牙,低頭卻見瑟蘭迪爾眉毛也沒挑一根地繼續,“他拿天使恐嚇我了一下,問了我戒指在哪裏,當然還隱晦地誘惑我了一下。”

埃爾隆德一時無語。

“嘿,你明白他的意思了嗎?”瑟蘭迪爾挑了挑眉。

埃爾隆德忽然就想起那年被安格瑪帶往索隆那裏,年輕的王子殿下拋過來的不明就裏卻鮮活生動的眼神。

“餵,你有沒有聽我說話?”瑟蘭迪爾沒得到回應,惱火了,手肘一橫,撞了撞埃爾隆德的肚子。

“聽著呢,親愛的王子殿下。”埃爾隆德低頭,在瑟蘭迪爾額頭上吻了一下,笑,“我只是想起了一點點往事,有趣的往事。”

聽見這樣的稱呼,瑟蘭迪爾當然知道他想起了什麽樣的往事,不由得也笑了起來,“你會再陪我冒險嗎?”

“當然,非常願意。”埃爾隆德嘆息,可怕的密林莊園啊,連我都已經習慣了冒險,“那麽,我親愛的王子殿下又有了什麽冒險計劃?”

“你看,索隆的意圖很明顯。他用天使達到了兩個目的:第一,牽制你的時間和精力,以便很從容地來找我;第二,無限期擱置我們銷毀戒指的計劃,如果沒有辦法留下天使。”

“他和你的較量在靈魂中,我其實很難幫得上忙。”埃爾隆德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苦惱。

“不,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受到鼓舞,充滿力量。”瑟蘭迪爾回答得斬釘截鐵。

埃爾隆德顯然也受到了鼓舞,充滿力量地吻了他一下。

“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遵循他的意願讓他來找我。只要他專心地對付我,你們就可以趁機解除天使的禁咒了。”

埃爾隆德這回不是受到了鼓舞,而是受到了驚嚇,楞了好半天,才開口:“親愛的王子殿下,你評估過這樣做的風險嗎?”

“要不怎麽說是冒險呢?”瑟蘭迪爾哼了一聲,“我想過了,他現在有神無形,能力遠遜當年。我完全可以和他抗衡不短的時間。”

埃爾隆德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擡手輕輕捏了捏瑟蘭迪爾受傷的那邊肩膀。

“啊呀,你幹什麽!”瑟蘭迪爾一聲痛呼,整個人縮了一圈。

“提醒我親愛的王子殿下清醒認識他目前的實際情況。”埃爾隆德有那麽一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靈魂中的較量,跟身體狀況沒關系。”

“身體狀況會牽制靈魂的力量。”

瑟蘭迪爾唰了個小白眼,他為什麽要跟一只博學的天使討論靈魂和肉體的關系?“你有辦法在短短幾天之內解除禁咒嗎?”

埃爾隆德默然。

“你有辦法給格洛芬德爾和自己交代嗎?”

埃爾隆德默然。

“你有辦法讓我跟萊戈拉斯交代嗎?”

埃爾隆德默然。

“那你有什麽理由反對我的意見?”瑟蘭迪爾沒好氣了。

“我的理由很簡單,沒人會同意為了天使,再把你陷進去。兄長不會同意,我不會同意,所有天使都不會同意。”埃爾隆德同樣語氣不善。

“既然不同意,”瑟蘭迪爾冷笑,“那天使出一個彼此都能同意的。”

埃爾隆德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在蹦跶叫囂。

“這個問題一天解決不了,戒指就一天存在於這個世上。”瑟蘭迪爾語氣兇狠,“夜長夢多。出了事,誰同意?”

埃爾隆德默然。

“這不是天使的事,這是我和索隆的事。我絕不會接受他的陰影永遠懸掛在我的頭上!”瑟蘭迪爾窮追猛打。

埃爾隆德開始扶額。歷史總是在重演。天使和惡魔之間的相處模式也不斷重覆。這個計劃的內涵和當年那個計劃何其相似;這樣的情景與當年的王子殿下在那個連一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的簡陋軍帳裏威逼大天使配合的情景何其相似。不相似的,大概只有這舒適柔軟的大床而不是簡陋的臥具以及他們倆現在是窩在床上而不是站在地上威逼與被威逼。“可就算解除了禁咒,要再清除不良影響,也不是短日內能完成的。”

“完全沒有關系。大不了再打2500年!你難道愚蠢到需要2500年嗎?”

埃爾隆德愕然。

“說,你幹不幹?不幹,我就另找搭檔了!”好吧,英明神武的前王子殿下,如今的地獄之王又發掘了一個新的不相似之處——當年,他有且僅有一個搭檔,如今,他還可以選擇其他搭檔。

就算還有其他合適的搭檔人選,正直勇敢的大天使又怎會讓跋扈暴躁的地獄之王去傷害他人?

“讓我好好想一想。”埃爾隆德扶著額頭,嘆息。

“不用想了。親愛的埃隆,”瑟蘭迪爾轉身,抓住了埃爾隆德的領口,他的眼睛裏閃爍著埃爾隆德那年見過的帶著毀滅之意卻極具誘惑的光芒,“這回的計劃很簡單,非常簡單。一旦甘道夫找到解除禁咒的辦法,你們就送天使去見格洛芬德爾,把這裏留給我。放心吧,沒那麽艱難。你想想,索隆只能靠影響他留在我身體內那一點點氣息來影響我,而我,我是一整個。整個我來抗衡他驅使的那一點點氣息,難道還不行嗎?”

“哦,親愛的瑟蘭,你忘記了......”

“不要再啰嗦。靈魂的事,你又幫不上忙,沒有必要再討論!”

“你幹脆殺了我吧,能痛快些。”埃爾隆德對瑟蘭迪爾盲目樂觀的精神和輕率粗暴的行為感到絕望。

“不,大家都很煎熬的時候,不能讓你那麽痛快。你要很努力,非常努力地工作,為了早點銷毀那枚戒指,早點還我自由。”瑟蘭迪爾說著,揪了埃爾隆德到面前,“不過,如果你很想死的話,我很樂意慢慢地一口一口咬死你。”

對了,這也是不相似之處,如今他們可以肆意親吻,當年卻只能愛在心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