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長風萬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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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要糟……

沈顏歡眨了眨眼,腦子裏過了無數種逃避話題的方法,然後他突然捂著肩膀瑟縮著身子,一雙亮亮的眼睛可憐兮兮卻又直勾勾的看著祁淵,聲音也委委屈屈的說道:“我疼……你不能兇我,你對我最好了。”

祁淵:這小祖宗……

雖然明知他是裝的,可祁淵還是嘆了口氣把手上的書一扔走到他身邊,“怎麽會疼?傷著了?”

見他搖頭,祁淵又把他身上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麽傷口才把他外衫脫了,然他坐在自己方才做的地方,給他打了點水來擦拭臟兮兮的小臉兒。

“我不是在怪你……可是你身上傷還沒好利索,你至少應該跟我說一聲,否則要是出了什麽事,你還想讓我活嗎?”祁淵道。

沈顏歡小聲嘟噥:“可是明明師兄也去了。”

祁淵:祁淵眼角一抽,“那夜斬身上也有這麽長一條口子嗎?”

沈顏歡:“你怎麽這麽兇,你以前都不會這麽兇我的!”

祁淵:怎麽就兇了?

“好吧我的錯。”兩人對視了一陣後,祁淵先舉手投降,“過來給我看看傷口裂開沒有。”

沈顏歡怕癢,一直在躲他的手,從床邊上滾到了最裏面的角落。

總之祁墨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不忍描述的場景。

他弟弟的手還扯著人家的衣襟,弟媳婦兒臉頰紅紅的,青絲淩亂,誒嘛,簡直不敢想。

沈顏歡踢了他一腳,“祁淵你快滾開,有人來了。”

祁墨:祁墨:不不不沒有人來你看錯了,我其實並沒有站在這裏。

夫妻間的小游戲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有什麽事?”祁淵整了整兩人的衣衫,起身不滿的看向自己的哥哥。這種不會挑時候還不會敲門的人是真的煩啊。

祁墨:其實我敲了很久。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為自己辯解,反正說了自己弟弟也不會聽,何必多費口舌。

“顧老將軍讓我來通知你們那一聲,弼羅國的軍隊突然後撤了五十裏,恐怕有詐。”他語速飛快,趕緊說完省的被弟弟的眼神殺死。

不過祁淵卻沒讓他溜走,五十裏?此時兩軍交戰正勢均力敵,沒道理突然撤軍。“五十裏外是什麽地方?”

祁墨想了想,顧老將軍好像說起過,“冶城,那邊常年風沙肆虐,幾乎沒什麽人居住。”

這就奇怪了,除非他們覺得自己糧草充裕能夠扛上數月,否則僅僅是為了讓不適應這種天氣的梁軍吃一場敗仗不會用到這種方法。

得不償失……

“如何,顧老將軍想問問我們的意見,追不追?”祁墨問道。

狄靖二皇子的意思是這裏邊肯定是他們設下的陷阱,但顧老將軍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祁淵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問道:“許大人怎麽說?”

“許大人這次倒是讚同狄靖二皇子,不過他覺得可以先派一路兵馬前去打探一番。不過誰來帶領卻是個問題,賢王的人詭計多端,又帶了個陰毒的弼羅,顧老將軍不太想讓幾位副將去,他想親自去,但是被攔下了。”

“我去!”沈顏歡道。

祁淵頭痛欲裂。

沈顏歡據理力爭道:“我打架逃跑水平一流,不信你去隨便找個人問問,誰不知道師父叫我逃命的招數比劍法還要多?

我去比別人去安全回來的可能性大太多了,你難道要看著別人無端陷入危險嗎?這明明就是最好的選擇!”

祁墨也為難的看向自己弟弟,其實他說的這些話夜斬已經對他們說過一遍了。

只不過夜斬的意思是自己跟著他一起去,萬一真的有危險,也能護著他一人離開。

沈顏歡卻道不行,絕對不能給師兄重新合上上一世命運軌跡的機會。

“行了我知道了……”祁淵擰不過他們,只好退一步道:“那我跟他一起去,你不許說話,否則就不要去了。”

最後一句顯然是對沈顏歡說的,後者只好悻悻閉嘴,不去點他這顆炸藥。

就想祁淵不希望沈顏歡以身涉險,他也是一樣的。不過祁淵這次態度十分強硬,那就兩個人一起去吧,至少還能護著對方。兩人都是這樣想的。

“別跟母後說了,省的她又要瞎操心。”祁淵道。

祁墨點點頭去跟顧老將軍他們說此事,完全不在意自己被當作了傳令兵。

畢竟那兩人一看就是有話要說的樣子,自己還是不要在那兒礙眼了。

本著不刺激他的精神,沈顏歡這次乖乖的讓他剝了裏衣換藥,雖然忍笑忍得很辛苦,但一定不能出聲!

“你最近真的很不聽話。”祁淵看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也是無奈,沈顏歡心道,什麽叫最近很不聽話,明明他一直就很不聽話。

不過這話不能說,說出來肯定會被打。

“那,我錯了好不好……”沈顏歡拉了拉他,那眼神活像一只被搶了胡蘿蔔的小兔兒。祁淵是真的沒脾氣了,給他重新把紗布裹好按著他倒在了床上。

既然確定了又要奔波,那就趁著現在趕緊養養精神吧。

“餵……餵!祁淵你起來,我要洗澡。”沈顏歡推了推他,沒有推動,手被壓在了身後,只能瘋狂沖著他耳邊吹氣。

祁淵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樣子,“洗什麽澡,軍營條件艱苦,忍忍吧。”

睡的這麽快?沈顏歡狐疑。

“不過如果你一定要洗……”祁淵動作迅速的撐起身子,眼中難有半點睡意,“我們一起?”

沈顏歡:沈顏歡:“滾……”

“別呀,節約用水啊。”祁淵不依不饒。

結果還是被他得逞了,非常可怕。

第二日一早,顧老將軍給他們點了五百精兵一道前去。這邊紅鈴拉著沈顏歡往他懷裏塞各種小紙包,這個防曬那個解毒等等等一直到他雙手都抱不過來還不算完,而後一拍手道:“我去給你打個包袱吧!”

“別別別!”這姑娘說幹就幹,沈顏歡趕緊攔住她,哭笑不得道:“拿這麽多東西不太方便,總之一旦有危險我們就立刻逃跑好嗎?反正主要目的也不是去打架的。”

可紅鈴還是不怎麽放心,畢竟賢王他們有前科在先,“那至少帶著解毒丹吧,保險起見啊……”

這回沈顏歡沒再推辭,把小瓶子放入懷中,剩下的那一些又遞回了紅鈴手上。

沈顏歡跟紅鈴說完話後卻沒看見祁淵,他找了一圈,發現那人正跟祁墨在稍遠些的地方交談,看來是不想讓別人聽到,所以沈顏歡也就沒過去找他。

“我還以為你會想點辦法把他留下。”祁墨道。

祁淵苦笑,“你以為我不想……若真的把他留下了你們也攔不住他,他肯定也是要去的,倒不如就把人放在自己跟前,看著還能放心些。”

這倒也是。祁墨聳了聳肩,聽說他們倆要走,不僅勸說夜斬就費了好半天勁兒,還有個不想讓師父師娘去的小夜歌,祁墨簡直被吵得腦瓜子疼,可他又沒有對付小孩子的經驗,最後這事兒還是得交給蘇瀾。

好在小夜歌雖然不情願,但還算是聽話的,也沒讓蘇瀾太過為難。

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畢,兩人同那五百精兵一道出發。由於目標過大,這五百人在路上就自動分散了,分別從不同的方向進入冶城,以免打草驚蛇。

他們日夜兼程,五十裏算不上太遠,祁淵和沈顏歡率先進入冶城,其他人陸陸續續趕到,分撒在冶城中,等待著煙火信號。

“怎麽這麽安靜?”他們兩人站在距離弼羅國大營不遠處的一座矮山上的林中樹上,沈顏歡看了半天那些點著火把的營帳,那火光不像他們所用的暖色而是在月色的映照下顯現出詭異的幽藍,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祁淵也皺著眉,就算再紀律嚴明也應該有夜間巡查走動才對,難到就不怕夜襲?

他們這邊半點兒人聲也沒有實在是不正常,祁淵道:“要不要過去看看?”

沈顏歡點點頭,他也正有此意。

即便沒有聽到一點人聲,兩人也是十分小心的靠近那片宛如空城的營帳。

沈顏歡握了握袖中的煙火,隨時準備著打出去。他們一路貼著帳外的木圍欄往裏面去,那藍色火焰灼的他眼睛生疼,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前一陣恍惚,腳下一偏,幸虧祁淵拉了他一把,否則就要踩到插滿了長釘的鐵板上去了。

沈顏歡心裏一驚,趕緊摸出紅鈴給他的解毒丹吃下去,順便餵給祁淵一顆,重新穩了穩身形。

好在這也不是什麽劇毒,只是能迷人心智而已,一顆解毒丹就能化去毒性。

“這裏面果真有詐,小心點,別看這些火。”祁淵拉著他,兩人繼續向前。不過這次一直摸到主帳門前都沒再生出什麽變數。

“有人!”沈顏歡壓低了聲音道,伸手指了指他們剛才經過的那座哨塔。

那上面有一個士兵直挺挺的站著一動不動。

“可是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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