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長風萬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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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沒發現他,倒不如說根本感覺不到他是個人吧?”祁淵摸著下巴說道。

沈顏歡:請問你在罵人嗎?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大搖大擺的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正對著向那個哨塔走去。

沈顏歡提起一口氣,倒不是不相信他的判斷,只不過突然這麽走出去還是嚇了他一跳。

然而哨塔上的人還是毫無反應。沈顏歡不解的想,有人闖進來也沒有動作可不就是個擺設?

可是好端端的為什麽要特意弄個擺設放在那兒?眼瞅著祁淵已經順著木梯爬上去了,沈顏歡只好收了想法,跟著他上去。

兩人一直走到那士兵身邊,他還是一動不動,可他卻是睜著眼睛直直的望著前方,臉上神色也十足的凝重。

“咦?這不是……”沈顏歡上前一步拿劍挑去了他頭上的盔甲,夜色中,一顆光溜溜的腦袋暴露在空氣中。

祁淵可疑的沈默了一會兒,又從地上把盔甲給他蓋回了頭上。那什麽……瞧著怪冷的。

沈顏歡道:“是興安寺的那些僧人?”

其實他記性也沒那麽好,只是這個人正是他們偷偷潛入大殿時打昏的兩個僧人之一,這才有了一點模糊的印象。

祁淵點點頭,“我還當他們在興安寺布置了這麽久只是想殺掉我或者大皇兄,不過現在看來我們到還是小瞧了那些地底毒物的作用。”

他們又接連找到了數個這樣的人,有老有少看起來身份也各有不同。

但最令人震驚的是,這些人都是梁國人長相,他們甚至在其中還發現了那些本應該被發配去開荒的甘州百姓和押送他們的梁國士兵,這些人應該是在被押往流放地的時候被抓到這來的。

沈顏歡探了探他們的鼻息,這些人已經死了。

可他們還直挺挺的站著,身體也完全沒有腐壞,眼睛就好像在看著他們一樣。

雖然知道這些人是無辜枉死,可沈顏歡看著他們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陣惡寒。

祁淵也皺起眉,若是說那些吃人骨肉的遭了天譴倒還情有可原,可這些僧人士兵都不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會白白送了性命?

像是專門為了解答他們的疑惑,原本昏暗一片的營帳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銳利的哨音,緊接著沖天的火光亮起,寂靜一片的軍營霎時間響起了震天的腳步聲,那些靜止不動的人仿佛接到了什麽號令一般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同手同腳的轉了個身向後退了幾步,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們兩人,口中不斷的發出「嘶」「嘶」的聲音。祁淵眉峰一聚,這些人的舌頭居然全部都被割斷了。

沈顏歡收在袖中的那一只手緊緊地攥著煙火,但祁淵卻搖了搖頭制止了他的動作。

他們顯然是中了敵人的詭計,現在把那些士兵叫來只會害他們丟了性命,若是只有他們兩個在,說不定還能尋到逃跑的機會。

“來了。”祁淵握緊了他的手,目光平靜的投向包圍住他們的那些弼羅士兵自動分開的方向,從那邊走出來一個人,懶洋洋的打著呵欠,手裏騷包的拿著一把寫著梁文的折扇搖啊搖的。

好不容易等他慢悠悠的晃到了兩人跟前,賢王笑瞇瞇的看了一眼被護在身後的沈顏歡,笑道:“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把這毒給解了,用的是什麽方法?可促使吃了不少苦頭?”

沈顏歡懶得搭理他,只賞給他一個白眼。賢王也不生氣,手裏的扇子又搖了搖,“最近夜裏的風也不那麽冷了,看來是夏天快要到了。”他突然沒由來得說了這麽一句,而後又接著道:“自打遇見你們,我的計劃就老是出岔子,這次我本想著你身上的毒解不了,到這裏來的人怎麽也該是那個老將軍或者我那兒子的。”

“你是想借此絆住梁軍,其實弼羅國的大軍沒有離開那裏對嗎。”祁淵也不著急,同他一樣慢悠悠的說到。

賢王點點頭,“是啊,楓城周圍山林密布,是個隱藏軍隊的好地方。”

“你到是聰明。”祁淵道,做出撤離的假象引他們出來,若真是顧老將軍和狄靖二皇子前來,就趁梁軍群龍無首的時候沖散他們,率先進入皇城控制朝中局勢。

說不定還能讓狄靖太子死的更快些,到時候二皇子再想重登朝堂只怕是為時已晚。

賢王莞爾,“多謝誇獎。”

沈顏歡:誰誇你了你不要想太多。

“不過二位既然來了也應該明白一時半會兒走不了吧?我為你們準備了兩處歇腳的地方,不如就在我這住上幾天?”

“不好意思,一間就夠了。”祁淵道。

賢王:沈顏歡:賢王:哦。

賢王揮揮手讓拿武器對著他們的弼羅士兵先把武器收一收,殺意也收斂一下。

那弼羅將領並不是很想聽他的話,一般這種重要的人抓住的第一時間不殺掉,那依舊肯定都殺不掉了。

不得不說,一定程度上來講這個將領非常聰明了。

不過他身後一個士兵拉了拉他小聲嘀咕了幾句,那將領雖然不服,但也只是怒瞪了他們一眼,沒再堅持,收了武器帶人站到賢王身後不遠處去了。

見他們倆自覺的上交了武器,賢王詫異的吹了聲口哨,隨後毫不客氣的把一根小竹竿和臨煙劍收走了,揮揮手在空中散了點什麽帶著甜膩香氣的東西,那些「人」便像訓練有素的守衛一樣整整齊齊的跟了上去,一路簇擁著三人來到一間普通的營帳外面。

賢王先一步進去幫他們點燃了燭火,整個帳子都被光芒點亮,裏面的布置很簡單,一張堪堪能睡下兩個人的榻,一張矮桌和幾個軟墊擺放在地上,不過還算是幹凈的。

“條件差了些,二位就將就一下吧。”賢王說完,交代那幾個木頭似的人圍著這頂營帳守著他們,自己便離開了。

那些人好像聽得懂他在說什麽一樣圍著帳子站定,直挺挺的,祁淵往外面嘗試性的踏了一步,他們立刻齊刷刷的把頭轉向他,場面有些駭人,祁淵立刻把腳收了回來。

“賢王看起來並不想殺我們,他把我們關在這裏想幹什麽呢……祁淵,你在看什麽?”

沈顏歡本來是背對著他的,這會兒想要問問他的意見,回過頭來卻看見那人正盯著燭火發呆,也不怕傷了眼睛。

祁淵歪著頭把目光轉向他,“我在想……這帳子外面的人是不是我們幹什麽他們都能看到?”

沈顏歡:沈顏歡:別怪我,身體他自己動起來了!

面對突然暴起傷人的媳婦兒,祁淵簡直哭笑不得,一邊伸手接下了他這一掌把他的手心按在胸口,一邊調笑著問他,“我在說我們偷偷跑掉,顏顏,你在想什麽呢?”

沈顏歡手上沒來也沒帶幾分力氣,被他這麽一拉整個人都朝他倒過去,他面無表情沈著冷靜道:“沒什麽,就是普通的想揍你。”

語氣聽著和平常倒是沒什麽區別但是耳尖卻悄悄的紅了,祁淵沒戳穿他,只是呲著個牙沖他呵呵笑,氣的沈顏歡又錘了他兩下。

但是由於姿勢被束縛住了,這兩拳半點殺傷力都沒有,簡直就跟撓癢癢一樣。

此時想起了點什麽半路折返站在營帳外的賢王:他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反正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只不過漓缺已經抵達弼羅大軍在楓城那邊的駐地,什麽時候說都行。想到這裏,他腳下一頓,又沿著來時的方向回去了。

兩人鬧了半晌都出了一層薄汗,賢王說的倒是不錯,天氣確實一點點熱起來了。

“他籌劃了這麽久只抓到我們,至少也要以我們為籌碼討點好處回來,這些都不必擔心,我倒是對外頭這些東西比較感興趣。”

祁淵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吹熄了燭火抱著他躺在床上。

屋子裏暗下來之後外面的影子就清晰了起來,在幽藍火焰的映照下,那些「人」的影子也虛晃了起來。

因為是死人所以不需要睡覺也不會覺得累麽……

沈顏歡知道他最討厭拿死去的人做文章的事,他們昆侖道家認為身體也是靈的一部分,身體被困在這裏,那些死去的人也就一直都不能進入輪回,從而受盡折磨。

他往祁淵身邊靠了靠,頭貼在他胸口聽他平緩的心跳,“那些興安寺的僧人是死後才變成這樣的還是說先變成了這樣才死去的?”

祁淵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梳著他的頭發,“興安寺那些人應該是先死去的,不過我想那些只是試驗品,不只是那些,就現在我們看到的也是。”

“什麽意思?”沈顏歡不解的擡頭問他。

祁淵眼神很冷,低聲道:“我猜他是想把煉成的毒種到士兵身上,打造出一支「無敵」的軍隊來對付我們。”

“你說什麽?!”夜斬噌的一下站起來,“什麽叫幾日前與他們失去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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