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春意盈樓(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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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蘭曳的狀況不太適合移動,但是謝老大夫也知道呆在這裏只會更危險,於是點點頭,要跟他們同去。

許卯很快幫他們找來了馬車,說自己會盡力去找線索,讓他們先照料好蘭曳姑娘。祁淵環視四周,問道:“出了這麽大的動靜,怎麽不見老板娘?”

許卯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先前聽雅兒姑娘說,老板娘今天下午淋了雨,身子不太舒服,這會兒應該已經歇下了。”

祁淵點點頭,只囑咐他在雅兒姑娘身邊多安排點人手,今天這一鬧那人肯定知道搞錯了對象,說不定還會再對雅兒姑娘下毒手。許卯連連稱是,立即就叫人去辦了。

馬車上,謝靈跟他爺爺一左一右扶著蘭曳的身子,這姑娘還是忍不住往沈顏歡身邊湊近了一點問道:“小哥哥,你怎麽知道今晚會有人對這個姐姐下手啊?”謝老大夫沖她吹胡子瞪眼,直罵她不知禮數,但謝靈只當作沒有聽見。

“說到這個……”沈顏歡一臉生無可戀的被祁淵按在座位上抱著個小暖爐熏烤自己的肩膀,“祁淵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第一次撞見蘭曳姑娘的時候撞掉了她的金步搖?”

祁淵點點頭,是有這麽回事,蘭曳自己也提起過。

“那次我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手,你看。”他指了指蘭曳錘在身側的手,那雙手不僅粗糙,還帶著許多凍傷和燒傷,蘭曳是春意盈樓的琴師,這樣的情況最不可能出現在她的手上。

“而且雅兒姑娘說她是碰見了端著糕點的蘭曳姑娘,端糕點這樣的事本應該是樓裏的小丫頭們做的吧,這是不是也就說明,蘭曳姑娘現在已經不能彈奏了呢?

那如果……本來應該被毀去雙手的人卻又再次登臺彈奏,而且彈出的樂曲還是一樣的好聽,那你說那個毀去她雙手的人能甘心嗎?”

眾人皆是一怔,也就是說其實受害者不只是那個躺在官府後院的姑娘和雅兒,其實蘭曳本來也是那人的目標之一,只不過她沒有死,所以被忽略了。

“就是你說的,特別好看的臉,特別好聽的聲音和特別巧的手嗎……”

正是如此。沈顏歡點頭。

“那也就是說!”謝靈突然道,“還會有別的受害者出現?!”

也就謝靈因為拿了許茂給她的傘還稍微好點,他們都被淋得慘兮兮的,幾人到了麟化齋,祁淵讓老管家給祖孫倆安排住處,找來了幹爽的衣服給他們換上,又叫人去煮了幾碗姜湯來驅驅寒氣。

屋裏早早的備好了熱水,祁淵邪魅一笑,不顧沈顏歡的反抗直接給他剝了外衣丟進木桶裏泡著。

之前在外面待了這麽久倒沒覺得,這會兒泡在熱水裏沈顏歡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悄悄瞥了一眼祁淵,對方眉頭緊鎖,就在他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突然碰了一下他的傷口。

沈顏歡:“?”

“你說,疼不疼?”

沈顏歡基本是想到沒想就開口道:“不……呃,有點疼。”

祁淵沒再折騰他,從櫃子裏翻出張太醫給的傷藥幫他敷上把他從水裏撈了出來。

沈顏歡:“?”

什麽毛病這是。

“祁淵,我有件事記不太清了,但還是要跟你說一下,我小時候有一次睡不著,老頭給我講過一個故事,那情節像極了宮宴上發生的事。”

燭影搖動,來收拾的下人很快把已經冷掉的水拿了出去,沈顏歡換上幹爽的衣服從屏風後面繞出來,舒服的簡直想要打呵欠,果然是在往成為廢物的方向上一條路走到黑。

祁淵卻沒想就放他去睡覺,硬是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問道:“你在青塢的時候,百刃生虐待你嗎?”

……沈顏歡像看傻子一樣把手放在他懸在自己面前的頭上試了試,也不燒啊怎麽說胡話呢?

何止是沒有虐待,百刃生對他簡直不能再好了,要不是巨大的年齡差擺在面前,沈顏歡都要以為他是在養童養媳了。

除了不允許他見夜斬,不能私自下山之外真的是有求必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先擺到他面前,可憐青塢的其他師兄弟們都只能拿到他挑剩下的,百刃生所傳授他的劍法可謂是窮盡畢生所學,所以他在青塢眾門徒眼裏,是是百刃生實至名歸的親徒弟。

“那你的體質怎麽會變成這樣的?”祁淵看他臉色就是到事實定然與他所想的不同。

沈顏歡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師父他好像很怕我會死掉,所以他一直想盡方法改造我的體質,讓我能盡量挨過重傷。”他做這些事的時候目光裏滿是悔恨和痛苦,所以沈顏歡不忍心拒絕。

青塢山上的秘密,看來就出自百刃生。沈顏歡說他師父曾經跟他講過這宮宴上發生的事,又教給他左手劍法,結合他對大梁皇族莫名其妙的敵意,一個想法緩緩浮上心頭。

“我有一個大膽想法。”祁淵道。

“你師父看起來對什麽事都很了解,說不定他其實是……”

“神仙?”

祁淵:沈顏歡:“不好意思我開玩笑的你繼續說。”

祁淵無奈,又接著剛才的話說道:“他說不定其實已經經歷過這一切了,也就是所謂的……重生……”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如果不是這樣那他怎麽會在沈顏歡出生前就知道「臨煙」將來一定會在沈顏歡手中?

“這麽說的話有一件事我就想得通了……”沈顏歡道,“我娘生前跟我說過,我出生時有人曾經告訴她,如果有一天沈家容不下你的孩子了,你就讓他上青塢山去。那個人就是我師父吧。”

其實他小時候還有個雲游道士給他批命,說他活不過十五歲。

而他在青塢時曾聽到他師父跟某個人說起過同樣的話。這個就不用跟祁淵講了。

但要真是這樣的話,在百刃生經歷過一遍的世界裏他真的死了。也就是說……那個道士居然不是江湖騙子?!哇他見過真的半仙兒啊!

可惜過去了這麽多年他早就忘了那半仙兒長什麽樣子,不然的話真的可以拿出來跟面前這個假道士比較比較了。

那現在他能安安穩穩的活到十七歲,其實都是因為老頭在努力的改變他的命運吧。

祁淵摸了一把他頭頂柔順的發絲,這小家夥心裏藏著事還以為他看不出來。

就看他這麽不惜命的態度,他其實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了吧,是不是其實早該死去了?

百刃生為什麽會對他這麽好,簡直就像在償還什麽一樣,沈顏歡上一世的死,大概與他脫不開幹系。

“你想問的就是這個?”沈顏歡懶懶的又打了個呵欠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我能睡覺了嗎?”

祁淵笑笑,不再鬧他。

一夜無夢。第二日沈顏歡難得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裏對著一顆海棠樹把臨煙舞的都出現了殘影。

謝靈這小姑娘不知道從哪鉆出來的,頂著一頭的樹葉雜草在旁邊搬了個小板凳鼓掌叫好,時不時的還對他的動作點評一二。

沈顏歡也不因為她年紀小就輕視她,每一句話都認真的聽著,並隨著自己的考量來改變自己的劍勢。

祁淵從窗子裏向外看去,他所練的,正是左手劍。

海棠樹葉被風打落,嘩嘩的在空中悠悠的打著轉兒,沈顏歡順勢收劍,額頭上已是出了薄薄一層汗。

“唔祁道長!”謝靈沖他揮揮手。

“怎麽都在院子裏?醒了就去叫趙伯給你們找點東西吃。”祁淵道。

誰知那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走過來推著他往大門外面走。

祁淵:??

“大事不妙啦祁道長!”謝靈朝她爺爺住的屋子那邊瞧了瞧,確定他不會聽到接下來的話才接著說道:“昨天春意盈樓裏那事不知道被哪個多嘴的人傳了出去,又加上先前那個姑娘的事,現在鬧得整個王城裏都知道了,今兒一大早我本想著去濟世堂裏拿點東西,就看見春意盈樓前面聚集了好大一群人,都在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祁淵心道這肯定是那些人的陰謀,“怎麽回事?就算是好奇心重一些的人,只要把實情告訴他們不就好了?”

謝靈急忙道:“老板娘一直在叫人跟大家解釋,但不知道他們從哪裏聽來的消息,說是宮裏那位搶走了山神的新娘。

所以山神震怒要報覆他,但皇宮有真龍之氣加護,山神進不去,只能把怒氣轉移到王城中的百姓身上。”

不得不說這小姑娘打聽八卦的手段一流,這才過了多久就把事情打聽的這麽詳細。

原本以為他們那夥人只是像平常一樣的宣揚封建迷信來動搖民心。

沒想到這回竟直接動到了老爺子頭上,看來這事不能拖太久,時間越長懷疑的人就會越多,到時候大梁皇族失了民心必然寸步難行。

那這個所謂的山神的新娘,指的只能是春翹宮裏的傅月盈了。

思及此,祁淵心下一沈。母後心性單純,老爺子要是知道他們敢拿母後做文章怕不是一激動就要不管不顧的狄靖動手了。

“是個女人。”沈顏歡琢磨著什麽,點點頭道。

祁淵疑惑“什麽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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