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春意盈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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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歡道:“就是那天夜晚裏與我交手的那個人,絕對是個女人,而且她身上有一種味道,跟我今天早上去後廚,咳,那不重要,就像後廚的油煙味混著什麽高等的熏香味兒。”

“我剛才想了想,那種熏香像極了春意盈樓的暖爐裏添的香料的味道……嗯?怎麽了?”沈顏歡一回頭,那兩人都一本正經的盯著他看,看的他心裏有點發怵。

“哇,沒想到啊我們顏顏其實也沒那麽笨嘛。”這是祁淵。

“哇,小哥哥你去後廚找東西吃居然不帶我!”這是謝靈。

跟這兩個人完全沒法交流!沈顏歡翻了個白眼,顛兒顛兒的拿著他的小袋子跑去找老管家領他今天份的零食了。

祁淵和謝靈站在原地沒有走,祁淵不說話,謝靈就笑呵呵站在他邊上看著他,呵,看誰先忍不住說話咯。

“紅鈴?”

謝靈咯咯笑著沖他抱了抱拳,“景川劍宗,紅月堂弟子紅鈴,請多指教咯!”

祁淵笑道:“我倒是忘了,傳聞中的銀絲紅鎖,正是醫家用來診脈的物件。”

紅鈴也沒想著遮掩什麽,她從自己頭上摸索了半天拔下好幾根金針,黑色的發絲被她毫不客氣的拽下來,露出她蓬松的齊耳的短發。

她給人的感覺頓時就變了,謝靈雖然活潑,但謝老大夫家教甚嚴,她身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世家小姐乖巧的性子在的。

但紅鈴則完全不同,她像是田野山間迎風而生的山紅花,熱烈而不羈。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在這裏了,蕭哥哥帶走的是誰?”

紅鈴說著,伸手把官家小姐穿的長裙的袖子挽起來系在肩上,又長長的裙擺打了好幾個結,看著終於不那麽啰嗦了才稍稍滿意了一點,她長舒了一口氣,“可憋死我了!”

“這麽跟你說吧,我早在你從昆侖回來之前就在這裏了,蕭哥哥帶走的那個才是真的謝靈。”

紅鈴在被紅月堂老堂主帶回景川之前,只是一個一點都不普通的小乞丐。

那會她年紀小,但是從來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兒,當年在雲陽縣城隍街上,哪個小混混沒被她打過?

但所幸壞人有,好人也不少,靠著車前村的村民接濟才讓她磕磕絆絆的活了下去。

“所以說啊,你們當時調查的紅衣少女其實就是我啊!那些人早些年給過我飯吃,所以我就給了他們想要的東西,算是報答吧。”紅鈴攤攤手,景川劍宗頗具名望,這點小事他們都不會放在眼裏。

“但是有個女人……”紅鈴皺著眉,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她還挺厲害的,她想抓我來著,但是奇怪我明明看到了,但卻記不起她長什麽模樣了呢。”

“不過……”她下巴沖謝老大夫那邊揚了揚“你不覺得謝靈跟我長的太像了嗎?總感覺我們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啊。”

她跟謝靈也是打小相識,小時候紅鈴整日裏灰頭土臉的,謝靈到是被打扮的白白凈凈,那會兒還看不出來什麽,但經她這麽一說,祁淵也覺得兩人像的過分了。

“我小時候生了病,是謝靈把我背到了她們家醫館治好的,我們就是從那時起經常在一起玩,謝老大夫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那天夜裏,我被那女人追著不知怎麽的就跑到了濟世堂,謝靈幫我躲藏,結果被錯當成我抓了去,等我第二天從地窖裏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不見了,我怕謝老爺子年紀大了擔心過度會出事,又怕那人知道抓錯了人會對謝靈下手。

所以就以謝靈的身份一直待在濟世堂順便打聽她的消息,沒敢來見蕭哥哥,這不就等到你們就來了。”

謝老大夫那屋裏發出了點兒聲響,紅鈴一個哆嗦,趕緊把袖子和裙擺放下來,滿臉都寫著不樂意,“祁道長快快快幫我把頭套帶上啊啊啊謝老爺子要出來了啊啊啊!”

祁淵:但老爺子似乎只是在屋裏舒活了一下筋骨,一直到紅鈴重新把自己裝成謝靈的樣子他才慢悠悠的捧著一盞茶從屋裏出來,瞥了他們一眼之後又慢悠悠的踱步去了蘭曳所在的房間。

祁淵、紅鈴:……

“你們在做什麽啊?我可以吃飯了嗎?”沈顏歡從正廳裏探出半個頭來瞅他們,滿眼的熱切,當然這熱切是對著桌子上的湯包流露出來的。

祁淵答了聲「就來了」,就見紅鈴揶揄的沖他擠眉弄眼,“誒,你準備拿他怎麽樣啊這個小可愛。”

作為「臨煙」的現主人,沈顏歡是合格的,至少與「臨煙」同屬景川的紅鈴是這麽認為的,她相信紅月也會認同。

祁淵做沈思狀“你問的是之前還是現在?”

紅鈴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道:“有什麽區別?說來聽聽。”

只見祁淵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不忍直視的微笑。

“先前我只是想利用他查清楚青塢與這些事的關系,後來我知道他被百刃生保護得很好,對這些事都一無所知後,我想把他幹幹凈凈的摘出去。”

“但我失敗了,你應該也知道宮宴上發生了什麽事吧。”

紅鈴點點頭。

祁淵做嬌羞狀的舉起雙手捂住臉“現在我只想把他娶回家!”

紅鈴:嘔!

“祁淵!我好餓!吃飯!”前廳傳來沈顏歡無力的哀嚎,祁淵唇角蕩漾著嬌俏少女一樣的笑容,快步到他的小媳婦兒身邊去了。

紅鈴難以置信的低聲感嘆“媽耶真的假的?”

有種正在被什麽人註視著的感覺從背後傳來,她向後望去,卻只看見謝老爺子正端著他的茶杯又從蘭曳的屋子裏晃出來,溜達到他自己房裏去了。

應該……是幻覺吧?

幾人用完了早飯,祁淵本想著趕早去官府看看屍體,沒成想老管家帶了消息來說先前在春意盈樓前面鬧事的那群人被許茂帶人疏散了,這一會兒不知道又是哪裏來的人在麟化齋門口紮堆。

祁淵奇道:“他們在這兒做什麽?”說著還拿過一邊的手帕給沈顏歡擦拭指尖上的油漬,當老媽子當上了癮。

沈顏歡似是習以為常,沒管他的動作“正常吧,按理說聽見這麽怪力亂神的事第一反應都是尋個道士來吧,我怎麽記得有人說全大梁最有權有勢的道士就是他來著?”

祁淵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這段日子沒什麽需要他出面的事,搞得他倒是把自己的人設給忘了,小竹竿從他袖口裏滑出了半寸,他在手裏拿捏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一計。

只是這事兒得把祁墨拉下水同他們一起幹。心裏有了主意,他便叫老管家先把門前的人們打發了,對沈顏歡道:“過了晌午跟我進宮裏一趟怎麽樣?祁墨私藏了很多好吃的東西,但時候你盡管帶走,他不敢多說什麽的。”

沈顏歡心動,但還是面露難色“這樣不好吧,怎麽說我也是刺殺過梁王的人,這麽大搖大擺的進去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祁淵道:“那有什麽關系,太子的床你都睡過了。”

你說得好有道理哦!

那邊紅鈴聽他們要進宮去,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跟著,連忙問道:“那我呢那我呢?”沈顏歡不知道他就是紅鈴,還想這姑娘怎麽摻和的這麽起興。

“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祁淵詭秘一笑,示意她附耳過來。

在她耳邊耳語兩句,紅鈴頓時笑彎了一雙眼睛,滿口答應著說沒問題,這事她拿手啊。

當下三人便分成兩路,各自做各自的準備去了。謝老大夫從正廳門口晃過去,對著他們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祁淵、沈顏歡、紅鈴:昨日他們是從鋪子裏直接去了春意盈樓的,祁淵那些寶貝家當還鎖在鋪子裏,雖然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但他還是執意要去取了來。

他們走的隱蔽,刻意避著人,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怎麽的竟然真的沒被在麟化齋外面蹲點的百姓給逮到。

“你拿這些做什麽?”沈顏歡幫他守著門,看他收拾了桌上的東西單把那些信紙挑出來拿在手裏。

祁淵道:“燒了……”

“燒了?”怎麽,花了這麽多時間寫好的,為什麽要燒掉。

“人若身死,神識進入輪回。天地間必存三分靈氣,我們修仙的人信這個,所以該給他們看的東西還是要給他們看看啊。”祁淵笑笑,拿過一盞點燃了的蠟燭來引燃了紙張。

簇然高漲的火焰瞬間就吞噬了一切,只剩一地灰色的殘渣還帶著點明明滅滅的火星子。

沈顏歡不置可否,轉身看向門外。

等到最後一點火光也熄滅了,祁淵拍拍手上的灰塵起身,“走吧。”

沈顏歡點頭跟上,這一路上總感覺祁淵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反反覆覆的回過頭來看了他好幾次。

沈顏歡疑惑:“怎麽了嗎?”

“沒什麽……”祁淵不再看他,過了會兒又開口問道:“你是為了什麽而留在了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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