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雲陽有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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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人少年及第,可是慶元九年的狀元郎,當年也是名噪一時的風流才子。前些年永樂地動,許大人身為那裏的父母官。

無論救人還是施粥都親力親為,那時候傷了腿骨,不能多走動,所以才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也正是在那時候,看了太多的屍骨殘骸,才會變得如此膽小。祁淵的目光也隨著投向那個四處亂跑的小胖子。

“所以說顏顏,如果你每天吃完就睡除了躺著就是背著,那你可能也會變成許大人那副樣子。”

沈顏歡:祁淵懟了他一頓,神清氣爽,又接著他剛剛的思路想下去。

有人急於掩蓋什麽,他被逼急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查到了點什麽,但卻不知道具體,所以只好毀掉全部。

但他查到了些什麽的消息只告訴了祁墨一個人,他去見過祁墨這件事連沈顏歡都不知道,這肯定與青塢無關,那麽所有的可能就都指向了一個人——蘇瀾。

但是指向性這麽明顯,很容易就會察覺是誤導了。

“明日就去縣衙?不等紅蕭了?”沈顏歡問道。

祁淵搖了搖頭,按著發脹的額角“等不到了,狗急跳墻,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而此時,紅蕭卻被攔在了酒樓門下。

“你讓開,我有要事在身不便奉陪!”紅蕭氣急,眸光帶水瞪著對面那人。

那人搖晃著手裏的酒壺,整個人醉醺醺的帶著些癡態,身後背著一把斷劍,身子一斜擋住他的去路,頗具幾分潑皮氣,嘴裏卻吐出一大串的好話來。

“誒呦我的好弟弟,你就拿出你那軟劍來跟哥哥我比試比試,你要是贏了去哪兒我都不攔你,誒你別走啊,你要我的命都行真的,你就跟我打一場,只要用了真本事,輸了我也不糾纏你!誒誒誒,你別走!”

夜斬攔著大門口,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群眾圍了上來,對著他們二人指指點點。

紅蕭一咬牙,雙指一擊腰間玉蕭,一柄軟劍應聲而出被他握在手裏。

夜斬眼中精光一閃,摩拳擦掌拔出背後長劍,正待迎擊,只聽耳邊風聲漸起,夜斬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張狂。卻不想下一秒就不見了紅蕭的身影。

紅蕭身段柔軟,略一壓下身子便從他臂下滑過。加上沈顏歡親口承認的輕功,夜斬只來得及看見一道紅色的殘影,以及遠遠傳來的一句“拜拜了您內!”

“嘁!”圍觀群眾沒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紛紛表示無趣,兩三作伴很快就散了。

夜斬懊惱的把劍收回,又叫他給跑了!不過他轉念一想,「軟紅」跑了不是還有「臨煙」嗎!

他又開心起來,仰頭灌了一口酒往王城主道上哼著不成曲的調兒溜達過去了。

祁淵他們到縣衙的時候,許卯正頂著兩個烏黑的眼眶坐在大堂上。

看來是一夜未眠,身上還穿著昨天晚上那件沾滿了灰的官府,看起來十分落魄。

“祁道長……唉!”許卯長嘆一口氣,“全死了,全死了!沒一個救得回來!”

仵作早已師爺坐在一旁的桌案上奮筆疾書的記錄著死亡的人數和名錄,經此一難,整個村子的人沒留下一個活口,連三歲的小兒都沒能逃開,不說之前的事如何,這回肯定是歹人下的毒手!

許卯道:“不知祁道長有什麽線索?”

祁淵略一點頭,拿出祁墨當時給他看的那個小瓷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祁墨走的時候並沒有帶走它。沈顏歡看著他在懷裏摸索了半天,又掏出一炷香……

這個人每天都隨身帶著些什麽東西?

“手借我用一下。”

祁淵把瓷瓶裏的東西倒在手心化開塗抹在沈顏歡手的反正兩面,這東西清清涼涼的,仔細嗅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然後他很快又讓衙役取來了火點燃手裏的香放在了他手裏,自己很快退到風口上游。

從廊下吹來的風蕩開煙霧的一瞬間,沈顏歡明顯感覺到那股若隱若現香氣濃郁了起來。許卯撓著圓圓的臉蛋兒摸不著頭腦,這是幹啥呢?

等到手裏的香燒過半,祁淵才終於掐滅了它帶著大家排著隊走到屋子外面曬太陽,然後所有人都變成了深淺不一的艷紅色,只有沒接觸到煙霧的祁淵和拿著香的沈顏歡看起來還正常一些。

許卯這回就算嚇的變了臉色也看不出來了,“這,這是何物?!那紅色屍體可是由此而來?”

“多半如此,大概那人也是沒想到我恰好得到了這東西,要不然這可就真的成了一樁詭談。”祁淵道,他扣了扣桌子喚回許卯的神來,“但這條線索你們就到此為止吧,剩下的你們最好不要再涉及了。”

“我們來說說另一件事。”祁淵道。紅著臉的衙役們拿著扇子紙張把屋子裏的煙霧都散出去了,幾人再度回到堂裏。

“起初我們看到這幅情形都認為他們是被毒死的,所以在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之後,我排除了顏色帶來的誤導重新看了仵作呈上來的結果……”

“捂死的?”沈顏歡難得插了句嘴,那張紙他也看過了,頭部淤血,面部腫脹,屍斑仔細看呈暗紫色,明顯的窒息而死的狀態但卻沒有被繩索勒過的痕跡,那就只可能是被捂死的。

“顏顏果真聰明蓋世。”祁淵從善如流的稱讚道。

許卯認真的考慮了他說的話,的確他們一開始就把案子往鬼神之說上扯,調查之後再看這屍體樣子,總也脫不開先入為主的中毒二字。

“那在義莊融化的屍體怎麽解釋?”

“化屍粉,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叫清掃亦莊的人把掃帚拿來,上面應該還留著一些。”祁淵道,“至於是誰做的……人應該是抓不到了,肯定在義莊管事把第二批屍體送來縣衙的時候就跑了。”

許卯立刻吩咐衙役去義莊把東西取來,轉過來又正色道:“那這在屍體上動手腳的和殺人的是同一人所為?”

既然沒有妖魔鬼怪,那許大人的膽子就大了起來,一邊搶過師爺手裏的紙筆一條一條的記下祁淵說的每一個細節,一邊依依不饒的追問著。

祁淵見他這副樣子,知道他終於放開手幹了,也不惱他這副逼的口氣。

“不是,這個人想做的只是毀屍滅跡,滅的是他們不小心伴著迷煙送進屋裏來的這一抹「紅色」。”

“真正動手殺人的是……”

“祁道長!!”驚呼聲從縣衙正門外傳入,噎的祁淵口中的話一頓。

這聲音是……張嬸兒?“我去看看。”阻止了許卯叫人前去查看的動作,沈顏歡上前道。

祁淵略一點頭,接著剛才的話說道:“若我沒猜錯的話,是樵夫。”

見他這副樣子,許卯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能繼續和他進行剛才的談話。

沈顏歡推開縣衙大門,外面焦急的等待著的果然是張嬸兒,她看起來是一路跑過來的,頭發顛簸的有些散亂,微微喘著粗氣。

“張嬸兒,出什麽事了?”沈顏歡上前扶了她一把,一見是他,張嬸兒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但事有輕重緩急,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重要。

張嬸兒一拍大腿:“嗨呀!有兩個人在麟化齋門口打起來了!那條路上來來往往行人眾多,他們騎的馬兒受了驚掀翻的鋪子攤子弄了一地,你們快回去看看吧!”

沈顏歡:“……”

沈顏歡:有病嗎大白天的!

“那我過去看一下吧,麻煩您等會再告訴他一聲吧。”沈顏歡說完,翻身躍上了墻頭,一路踏著磚沿屋脊往王城中最繁華的那條街道上趕去,遠遠地把張嬸兒的大嗓門甩在身後。

“祁道長!!你夫人說他先回去了!!”

聽不見聽不見!這次的和他剛醒來的時候見過的才是同一個張嬸兒吧!

他獨自一人趕路速度極快,不消片刻就看見了麟化齋高高的樓閣,再靠近一點,就被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擋住了視線,那人群中不是還爆發出鼓掌和叫好聲,有眼力見的小販早早推了板車過來售賣涼茶和瓜果,生意看起來相當不錯。

沈顏歡:

說好的驚擾了行人呢?

“小阿顏!”

聽到這聲呼喊,沈顏歡下意識的擡頭望去,從前在青塢的時候,老頭就喜歡天天在他後面叫他「小阿煙」活像一個怪老頭。

然而百刃生並沒有出現在這裏,坐在麟化齋最高的緒楓閣屋頂上沖他瘋狂揮手的是祁墨,而他身邊坐的那位不是蘇瀾又是誰。沈顏歡漠然的轉回了臉。

那邊祁墨卻不依不饒“小阿顏!這裏有禦廚做的芙蓉酥!還有西北新供來的蜜瓜!”

……

可惡!身體他自己動起來了啊!

下一秒,沈顏歡就已經出現在了那兩人身邊。

祁墨大方的給他騰出一片空地來讓他坐下。不得不說這個地方視野是真的好,那下方被人群圍在中心的兩人的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清楚楚。

紅衣服的那個手持軟劍,身手極其靈活,一套步法更是精妙,變幻莫測虛無縹緲,很容易迷惑對方,而與他纏鬥在一起的另一人出招卻幹脆利落直來直去,到正好破了他這迷障,二人相爭不相上下。

沈顏歡看出,那紅衣人正是紅蕭。他在時候到這裏來,難道是為了她妹妹的事?那又為何會與人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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