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雲陽有客·(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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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疑惑間,下面兩人身形一晃換了位置,另一個人的臉出現在他視線裏。

這不是那個……神經病嗎?沈顏歡一邊吃著瓜一邊想。

“看你回來的方向,小淵到縣衙去了啊,怪不得找不到人。喔!他喝酒了,這一劍漂亮!不愧是「醉行歌」!”祁墨看的津津有味目不斜視。

“是這樣……可是讓他們這樣打下去沒關系嗎?”沈顏歡問道,所以他回來難道不是為了制止這兩人嗎,為什麽現在卻變成和他們一起圍觀了。

祁墨擺擺手道:“沒關系!打壞的東西都已經付過錢了,受了傷的人也都送去濟世堂了,下面這些看熱鬧的人中有很多暗衛混在裏面保證他們的安全。”

聽他這麽說,沈顏歡也就安心的坐在這邊吃瓜了。蘇瀾原本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祁墨身邊,這時卻突然向著沈顏歡這邊靠近了一點,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糜花?”那不是狄靖才有的東西嗎?怎麽會……蘇瀾眸光一閃,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沈顏歡無辜的舉起右手放在面前,“這個嗎?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他怎麽會知道這個東西?難道……

祁墨心虛的訕笑著擋在他們兩人中間,強行打斷了這兩個人的思緒。

不然還能怎麽辦呢,這東西是他弄回來的,沈顏歡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蘇瀾不知道自己已經知曉他的身份,要是放任這兩人肆無忌憚的猜想下去可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這邊祁墨還沒想好要開口說點什麽好,那邊原本打的正酣的二人的動作卻突然慢了下來。

沈顏歡目光緊盯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突然眉頭一皺提起劍便向那邊快速趕去。祁墨跟蘇瀾對視一眼,俯下身將蘇瀾背起來追了上去。

夜斬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他急忙控制著手中的斷劍向一側偏去。

但到底是劍勢已出而又事發突然沒那麽容易收的住,所以銳利的斷面仍是在紅蕭手臂上擦出長長的一道傷痕,血接著就湧了出來,順著白玉般的手臂淌下來尤為觸目驚心。

圍觀的百姓皆忍不住發出「嘶」的抽氣聲。

紅蕭吃痛,軟紅脫手而出。他心裏一驚,正待伸手去接,卻聽講「叮」的一聲脆響,軟劍被另一把利刃擊中,失去了沖力伴隨著利刃直直插入地上的勢頭而落在地上,險些丟了性命的的看熱鬧的人們頓時亂作一團,不敢再多待下去,只有少數幾個膽子特別大的一邊跑一邊向後張望,便看見隨著那柄寶劍而來的是一個叼著糕點的白衣少年。

夜斬的眸光瞬間亮了起來,「臨煙」!自己當時真是被酒糊了眼,怎麽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否則早就能與「臨煙」交手了!

沈顏歡居高臨下的站在麟化齋正門口的矮墻上,把最後一口芙蓉酥咽下去,矜持的抹了把嘴。

“你受傷了?”

聞言,夜斬也不得不暫時收了心思,緊張地去瞧對面的人。

說到底還是自己沖動,不管不顧的就要拉著人家打,現在搞出事了就得負起責任來,“實在抱歉,我……那個,就是,看見「軟紅」一時沒忍住,真對不住真對不住……”說著就要去拉開紅蕭的手查看他的傷勢。

紅蕭一掌拍開他,極其不雅的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夜斬:……不是??

沈顏歡倒是不能再讚同的點了點頭。他從矮墻上跳下來對紅蕭道:“我扶你進去休息一下,是不是有你妹妹的消息了?”紅蕭沒有拒絕他的攙扶,他現在身上確實沒多少力氣了。

夜斬道:“那我呢??”

沈顏歡十分為難的皺著眉看了他一會,猶豫了很久才不情不願的開口道:“那你也進來吧……”

至於這麽嫌棄嗎?老子可是你師兄!夜斬從鼻子裏哼哼了兩句,前面那兩人連頭也沒回,他只好灰溜溜的跟上,再慢一步就要被關在門外了。

祁墨同蘇瀾安排好人手收拾完被折騰得亂七八糟的街道進到麟化齋裏的時候,正撞見夜斬一把拉開沈顏歡的衣襟,白色的長衫滑下,露出半個圓潤的肩頭。

我的媽!夭壽啦祁淵!你媳婦兒衣服被人扒了!祁墨趕緊上前給他把衣襟拉好,然後像老母雞護崽一樣把他拉在身後,一臉警惕的瞧著那個傳說中的醉行歌夜斬。

夜斬:“雖然你什麽都沒說,但我在總感覺你誤會了什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顏歡一把撥開他,重新解開衣襟露出纏著紗布的右肩來。

紗布一層層的被揭開,那被箭射傷的猙獰傷口在上品良藥的滋補下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但還是不難看出當時的險境。傷口呈星狀,六棱。

老管家很快拿來了傷藥,又叮囑沈顏歡披好衣服免受風寒。沈顏歡謝過後他慈祥的笑了笑,很快便又退了出去。

紅蕭把衣袖系到肩上,上臂上深入骨骸中的斷箭在光滑的胳膊上顯得十分紮眼。

他謝絕了別人的幫助,取過托盤上老管家同傷藥一起拿來的匕首在燭火上一烤,狠狠地刺進皮肉生生將那斷箭剝了出來把傷藥細細撒上去,藥沫沾上皮膚發出「茲茲」灼燒的聲響,他看都不看一眼,徑自扯過白布草草的包紮了一下。整個過程極快,他也僅是微微蹙了蹙眉而已。

“你,剛剛就帶著他接下了我數十招?”夜斬撚起那枚還帶著他溫熱體溫的箭尖,同樣的六棱星箭。

可惜根本沒有人理他,紅蕭向沈顏歡道了謝,然後正色道:“我找到紅鈴了,她在宮裏。”沈顏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祁墨,得到一個表示自己十分無辜的眼神。

卻原來,紅蕭自那日和他們分別後,先他們一步去了據說有紅衣少女出現的河邊,自然也發現了樹上的銀絲紅鎖的痕跡,這使他更加確定人們口中的紅衣少女就是紅鈴,就在他準備繼續在河邊尋找其他線索的時候,附近的樹林裏卻發出了細碎的聲響,聽上去像是有什麽人在林中小心翼翼的移動,紅蕭沒有遲疑,立刻追了上去。

那人很快就發現了他,一路與他且戰且退,將他往某個方向引去。

等到紅蕭回過神時,他已經站在皇宮城墻上了,那人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不遠的屋檐上,身穿黑色夜行衣戴著面罩和鬥笠,唯一露出的一雙狹長的眼睛似乎在問,“你跟還是不跟?”

當然要跟!

雖然知道對方引他到這裏來絕對不會按什麽好心,但如果就這樣讓他跑了總感覺很虧!

那人低笑了一聲一聲,似乎在嘲笑他不自量力自投羅網。

兩人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在皇宮內追逐起來,就像在逗他玩一樣,紅蕭與那人之間永遠隔著一段同樣長的距離。

“這不能吧,我大梁皇宮可是經過精密的建造,你們纏鬥了這麽久竟然沒有觸發一個機關?”祁墨奇道。

這一點確實奇怪,沈顏歡感同身受,除非這個人對皇宮十分熟悉,熟悉到每一處機關都了如指掌的地步,否則就會像他一樣差一點名垂青史。

紅蕭道:“確實沒有觸發,但這個人很快就不見了。”

“不見了?”

確實是不見了,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二人行至一處偏殿,遠遠地傳來宮中侍女和宮人說話的聲音,那人身形一頓,竟是迎著那些人跑過去了,紅蕭沒敢太上前,畢竟是擅闖皇城。

一旦被捉住別說是救他妹妹了,估計自己也難全身而退。誠然,他手臂上的傷就是在離開皇宮時不慎觸發了機關弄成這樣的。

那人也知道他不敢跟,回頭跟他打了個招呼,大搖大擺的鉆進人群裏去,很快就不見了。

“莫非,他裝成了宮人或侍女的樣子?”蘇瀾問道。

紅蕭搖了搖頭,“我知道他,他裝成了紅鈴的樣子,就跟在那些宮女身後,跟他們穿著同樣的宮服,向著我笑,可那些人沒有一個人發現有什麽不對,甚至還有小宮女轉過頭來跟他聊天。”

眾人皆是悚然。

“所以我想,不管他是不是紅鈴,紅鈴都一定在皇宮裏呆了有一段時間了。”

的確如此,聽起來紅鈴應該是在宮裏以宮女的身份活動有一段時間了。

祁墨道:“這件事好辦,其實說來也巧,五日後狄靖使團要在宮裏搭臺子唱戲,到時候四弟勢必要到宮裏去的,正好借機調查此事。”

紅蕭道這樣也好。該說的事都說完後,大家也就該散了。

“恩?小阿顏你不去休息嗎?”祁墨這次出宮本是被皇後娘娘委托來采買一些小玩意兒,順便帶著蘇瀾出來逛逛。

但經他們這麽一鬧,東西是買不成了,只能另挑日子。不過這樣也好,又多了一個帶阿瀾出來玩的借口。

沈顏歡眼裏露著寒光,面上卻帶著一抹甜甜的笑,他的手意有所指的按上右肩,“我啊,有筆賬要跟祁淵算一算呢!”

祁墨打了個冷戰,在心裏為自己的弟弟默哀,然後又指著夜斬問道:“他為什麽還在這兒?”

夜斬攤了攤手:“不好意思,重新介紹一下,在下青塢夜斬,授師命來這兒做點事兒,具體什麽事兒那就不能講了。”

沈顏歡驚道:“什麽?!你是我師兄?”

夜斬驚道:“什麽,你才知道我是你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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