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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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十分,津國城內鑼鼓喧天,一列七萬人的軍隊從外城主幹道到達內城,浩浩蕩蕩,一股磅礴之勢,緊而有序的馬蹄聲和腳步聲,像是一支有抑有揚的樂曲,撼動著人心。

在隊伍最前的是攫部最精銳的一批士兵,分為兩列,騎著駿馬,手中拿著津國的紅底貔貅紋旗幟。騎著馬在隊伍中間的,就是攫部將軍葉懷青,他手執雙月牙刃方天戟,披著一身銀色鎧甲,就算容貌被頭盔遮去了三分之二還是能從中看出不同常人的軒昂之氣。跟隨在葉懷青身後的,是攫部副將,林暮天。

隊伍的最中間,是一輛大馬車,風格華麗,以烏木為架,用錦緞做帷幕,綴著銀鈴,每行一下,脆響陣陣。在馬車周圍的一群人,衣著服飾都與津國人不同,前來湊熱鬧的人群之中就開始有碎嘴議論起來。

步行在隊伍最後的一批士兵占了絕大多數,他們面帶光澤,說明了津國現狀,風調雨順,沒有戰亂紛擾。

這時的解家老板正吃完午飯在書房小憩,就聽到外頭傳來人群的呼喊聲以及鑼鼓之聲,那抑揚的軍隊行列聲讓他蹙了蹙眉心。他起身出了書房,到三樓欄桿邊,就見莫遲行和小東西也在那邊。

“阿行,今天街上的人多了好多呢。”小東西趴在欄桿上歪著腦袋對莫遲行說到。

莫遲行點點頭,轉身看向解憐,頓了頓,說:“是攫部將軍葉懷青回城了。”

“我知道。”解憐回到,走上前,一手扶著欄桿,向遠處眺望,“那輛馬車是?”

“我也不太清楚,看周圍人的衣著,像是湘國的人。”

“湘國……”解憐的臉色又沈了些,輕嘆一聲,轉身下了樓。

鸞鳳樓的大堂內坐著寥寥幾個人,戲臺上只有幾個小倌在彈奏著樂曲,平日裏最愛嬉鬧的秦箏和緋袖不在,就連瀾珞和小星都不在,他在心底冷哼一聲,想著肯定又是跑到街上湊熱鬧去了,回來得好好整治他們一番。

正想著,那四人就從外頭回來了,數秦箏的聲音最大,沒到門口聲音就傳了進來。

“那葉將軍可真是威嚴,要是他來咱們樓尋歡,你們誰都不許和我搶。”

緋袖一旁揶揄,“你都有一個將軍了,還要葉將軍做啥?”

“你……”秦箏知道他拐著彎子在說沈寒,一時氣急,扯著他的衣服就打鬧起來。

瀾珞和小星都笑了起來。

四人一起踏進樓裏,就看到解家老板端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一臉陰沈之色,於是大家都噤了聲,停在了門口,誰也不敢往前一步。

“怎麽了?都不說話了?不是有什麽有趣的事想說嗎?”解憐手指扣在桌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說話,末了,還是瀾珞開了口,輕聲道:“老板,你別怪他們,是我讓他們陪著看熱鬧的。”

解憐冷笑一聲,“養你們這麽久,還不了解你們,那我就不配當這鸞鳳樓的老板了,肯定又是秦箏挑的頭,非帶著你們上街去的吧?”

瀾珞無法反駁,又是一陣沈默。

“好啦,是我帶著他們出去的,反正由不是沒受過罰。”秦箏一咬牙站了出來,心裏原來盤算好了,解憐吃過飯肯定是要去書房的,沒有一兩個時辰不會下來,就帶著那三人去街上湊個熱鬧,這才一會,沒想到就被逮個正著了。

“受罰是自然的。”解家老板一笑,問:“跟我說說,街上這是怎麽了?”

“老板你不知道嗎?今天可是葉將軍從邊塞回城的日子,外頭可熱鬧了。”緋袖偷偷掐了掐秦箏的腰,笑到。

秦箏瞪了他一眼,說:“聽說湘國的二皇子也來了。”

解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朝著小星招招手,小星會意的走到他身邊,彎腰,就見解憐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就上樓去了。

“瀾珞你去臺上叫那些小倌們換首曲子。”

“是。”

剩下緋袖和秦箏,解憐擡眼睨了他們一下,嘆息道:“這次就放過你們,別再有下次了。”

“謝謝老板!”兩人驚喜的叫到,腳底抹油似的一下就往樓上竄。

解憐看了一眼外頭的天氣,說今天是個黃道吉日,但天色陰沈沈的,讓人感到有點壓抑。他小聲自語著:“看來今天他是不會來了……”

這話要是讓那浪蕩子聽了去,絕對會被他揪著不放的。解家老板想到這,又是一陣輕笑。

津國皇宮內,朝堂上,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手中的一份奏折不禁打起哈欠來,朝下的大臣們竊竊私語著。太傅展蓬見皇帝打起了瞌睡,咳嗽兩聲以示提醒,誰知那年輕君主完全沒有理會,手肘抵著玉案手掌撐在下巴上就開始昏昏欲睡。

“我看皇上是累了。”站在展蓬身邊的馮遠晟悄聲說到。

展蓬無奈嘆了口氣。

“攫部將軍葉懷青到——”

“湘國二皇子玄傾到——”

太監尖細且響亮的聲音把正要如夢的皇帝給喊醒了,他腦袋晃了晃,看外頭日光,應該是晌午了,自己怎麽還在朝上,片刻之後他清醒過來,才記起來是因為要迎接葉懷青回城把上朝的時間給調整了一下。

他把身子坐直了,正了正臉色。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位披著銀甲的英俊男子踏入朝堂內,他一手拿著偷窺一手執著戟,眉如劍鋒,目似星海,一派英姿有如乘風。跟隨在他身邊的,是副將林暮天。

在葉懷青後面踏進朝堂的,是湘國的二皇子,也是個風流倜儻的美男子,在他身邊還跟有兩個侍從。

“微臣叩見皇上——”葉懷青與林暮天屈膝一跪。

皇帝一笑,擡手道:“平身。”

湘國二皇子隨後彎腰作揖,兩名侍從則行跪拜禮,玄傾道:“湘國二皇子玄傾前來參見皇上。”

“二皇子不必多禮。”皇帝起身,徐徐挪步到朝下,在葉懷青面前停下來,拍拍他的肩膀道:“葉將軍這幾年在外辛苦了。”他說著,看了一眼玄傾,又說:“今晚在後花園設宴,為二皇子和葉將軍接風洗塵,眾卿家可都要到齊啊。”

“是,吾皇萬歲。”眾人拜過。

退朝後,太傅展蓬跟隨著皇帝到禦書房,皇帝在雕龍榻上坐下,喚退了周圍的小太監,讓展蓬坐了下來,道:“關於湘國派二皇子前來一事,老師怎麽看?”

展蓬在對面椅子上坐下,沈思片刻,搖搖頭道:“當年先皇與賀蘭將軍把來犯的湘國軍隊打得七零八落,自此之後十多年來,我國與湘國便再無戰事,但湘國一直對我們的土地虎視眈眈,恐怕這次派人來並不是什麽好事。”

皇帝側躺下來,閉上眼睛,嘴角一揚,緩緩道:“老師說的在理,就看看他們到底要耍什麽把戲吧。”<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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