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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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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國是個邊疆國家,與幅員遼闊的津國不同,地域比較小,氣候幹燥常年風沙,但湘國的士兵們個個都驍勇善戰,經過漫長的征戰,也漸漸在各個國家之中鞏固了自己的勢力。從很久以前,湘國就對津國的土地虎視眈眈了,甚至不惜發動戰爭。

當年那場戰役先帝親自出征,雙方勢力相當,打得很是激烈,在邊塞的葫蘆原僵持不下。那時的攫部將軍賀蘭羽帶著二十精兵趁夜潛入湘國軍營陣地,取下敵方將領的首級,擾亂了軍心,先帝趁勢發兵攻打,才把那群蠻人給打退了。

時至今日,已經是過了十多年了。

皇宮內的後花園,被朱紅高墻圍起,亭臺樓閣,假山石木,各式各樣的奇異花朵爭先競艷,明明是已入深秋,這邊卻還是一片盎然之色,讓人嘖嘖稱讚。這時的庭內是歌舞升平的景色,樂師奏著悠揚樂曲,更有美艷的舞姬起舞,那些舞姬薄紗披身,露出婀娜身材,眉眼一勾,真能奪人心神一般。

宴席一共三桌,各位大臣們做左右兩桌,皇帝坐在正中一桌,兩邊坐著的是辛貴妃和平城公主,在下來就是太傅展蓬,丞相馮遠晟,湘國二皇子玄傾,攫部將軍葉懷青,鷙部將軍沈寒,以及攫部副將軍林暮天。面對一桌子的珍饈美饌和平城公主身邊的空位,玄傾忍不住便問。

“這還剩個位子,是在等何人?”

皇帝輕輕一笑,道:“等個放浪之人。”

皇帝話音剛落,就見一錦衣華服的男子從舞姬後面走出來,還順手牽了個舞姬往懷裏帶,抱著那舞姬就在平城公主身邊坐下。眾人定睛一看,眉如刀裁目點漆,面色若月映風流,這一身風流之骨,與皇帝有三分相似。這人便是津國的王爺,名南瑉,與皇帝雖不是一母同胞,卻是在兩年前的太子之爭中唯一活下來並且深受皇帝信任的人。

“抱歉抱歉,本王來晚了,還請各位見諒了。”他雖是在道歉,語氣中卻無一絲歉意,平城公主在一旁剜了他一眼道:“不來倒是比較清靜。”

他也沒有反駁,只是一笑,把懷中的舞姬放下時還不忘在她腰間輕輕掐一把。

“這位是?”玄傾問到。

“這是朕的兄長,也是津國的王爺。”皇帝答道,說完,拿起桌上已經斟滿了酒的玉杯道,“朕今日敬二皇子和葉將軍一杯,來!”

玄傾與葉懷青端起酒杯,與皇帝同時,一飲而盡。

眾人迎合幾聲,都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宴席不算安靜,有不少人都在閑話家常的小聲說著話。酒過三巡之後,玄傾的雙頰已微微發紅了,他迷離著雙眼,望著坐在對面的平城公主,對皇帝道:“皇上,其實這次小王來,是有件事相求,順便送上一份薄禮。”

眾臣聽到此話,都停下了言語,各自相視了一番。皇帝漆黑的眼珠轉了轉,悄悄瞥了眼展蓬,接著笑道:“二皇子但說無妨,若是朕能幫的上自然會幫。”

玄傾未醉,自知他話中的推脫之意,心下了然,說:“幫得上幫不上不打緊,這禮還是要送的。”他說著,拍了拍手,底下就有兩個侍從上前來,一個抱著一只一尺見方的烏木雕花盒子,另一個等他站定後,把盒蓋打開,這盒裏頭竟然發出幽幽白光,在夜中顯得特別明亮,眾人小聲驚呼起來,連皇帝也饒有趣味的盯著那盒子看著。

接著那名侍從把盒子傾斜了一點,大家才看清楚裏面的東西,是一顆夜明珠嵌在絲絨綢布之中,珠身渾圓,潔白無瑕,似玉又似水晶,說不上來的一種質感,此時它正靜靜的散發出白色光芒,清冷又柔和。

玄傾得意一笑,道:“這顆是東海夜明珠,聽說是鮫人以淚化成。”

“鮫人泣珠,不是珍珠嗎?怎麽倒成夜明珠了?”南瑉忍不住發問,大家見玄傾面露尷尬之色都在心底偷笑。

“這也只是道聽途說,不過這顆夜明珠還望皇上能收下。”玄傾正了正臉色道。

皇帝沈思片刻後點了點頭,命人把那顆夜明珠收到了掖寶閣之中。

“不知二皇子此番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其實是這樣的。”玄傾停頓了一下,又望著平城公主道:“湘國想與津國聯姻。”

他這話一出,席間一片靜默,只剩下樂師的樂曲聲,連舞姬的動作都緩了下來。平城公主心裏頭咯噔一下,這津國現在君主年輕還無女兒,只有她一個妹妹,要聯姻除了把她嫁出去還能嫁誰?她纖眉立刻蹙了起來,在桌底下悄悄踢了皇帝一腳。

皇帝會意,稍稍思索片刻,笑道:“這聯姻之事我看還是等二皇子休息一晚,明日在詳談吧。”

玄傾拿起酒杯,仰頭喝完,一臉紅暈道:“也好,那我就先行告辭了。”一說完,他就與兩個侍從走掉了。

這時丞相馮遠晟咳嗽一聲道:“果然是蠻人,這麽不懂禮數。”

“馮丞相莫氣,來我敬你一杯。”展蓬端起酒杯對他說到,暗暗與皇帝對視一眼,心中也是疑惑萬分,這湘國怎麽突然間提起聯姻,是想讓津國做靠山?

葉懷青的臉色也稍稍變了變,若有所思的盯著杯中酒出神,等他在擡起頭時,就見到辛貴妃原本望著自己的臉側了過去。他暗嘆,這幾年未見,伊人依舊是美如畫卷,只是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自己。

宴席結束後,平城公主就氣的先回去了。左右兩桌的眾臣們拜別後,只剩下皇帝這桌的人還坐著,皇帝抿了一口酒,對林暮天道:“林副將,關於你家的事,朕也只能表示遺憾了。”

林暮天的神色顯得有些黯然,但還是回答到:“皇上言重了,世事無常,微臣明白的。”

皇帝點點頭,掃視了眾人一眼,問:“關於聯姻一事你們怎麽看?”

展蓬搖搖頭沒說話,葉懷青,林暮天和沈寒也是沈默,南瑉不知何時又把一個舞女抱在懷裏,有意無意的摸著女人一對雪白的酥胸道:“若不是想來拉攏我們,那就是另有陰謀。”

“陰謀?”馮遠晟笑了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那依王爺所見,他們這是有何陰謀?”

“這你直接去問那二皇子豈不是知道的更快。”南瑉拿話噎馮遠晟,他向來不喜歡這個看似和善的老頭,果然,馮遠晟聽了他的話噤了聲,一時不知該作何反駁。

皇帝在心裏偷笑一陣,起身揮手道:“今個也不早了,眾愛卿就回去歇息吧。”他轉身,沈寒便快步跟了上去,辛貴妃也跟隨在其後要走,卻被馮遠晟給喊住了。

“娘娘且慢。”

辛貴妃站定了身子,回頭,展蓬,葉懷青和林暮天已經起身離去了,只剩下馮遠晟。她淡淡看了眼葉懷青的背影,柔聲對馮遠晟道:“父親私底下就不用這麽稱呼我了,還是叫我辛兒吧。”

這親貴妃是馮遠晟的獨女,名字為馮辛。在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便結了婚約,成了婚。雖說這皇帝風流不羈,總喜歡在那些鶯鶯燕燕中游走,但後宮之中除了辛貴妃,便再無其他女人,可謂是專寵她一人。

不過令人更加費解的是,皇帝登基兩年雖無其他妃子,卻也遲遲不肯立後,有大臣勸過,皇帝也只是輕嘆一聲,沈默以對。那掖寶閣裏的鳳頭釵就一直塵封在那檀木匣子裏。

“你近來可好?”馮遠晟捋著胡子,臉上神色略顯嚴肅。

“挺好的,父親不必擔憂。”

“呵,我當然擔憂,你十四歲與皇上成婚,到現在已經五年了,可這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打量了一眼馮辛,長嘆一聲。

馮辛深知他說的其中含義,不能否認,於是便沈默起來。

過了片刻,馮遠晟才說:“我看你還是要想想辦法的,照顧好自己,我就先回去了。”他說完轉身走了,微微發胖的身軀顯得有些滑稽,喝過酒之後腳下的步伐顯得有些紊亂,蹣跚著向前。

馮辛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後,才輕嘆一聲,準備回自己的寢宮。誰知一轉身,葉懷青就站在自己面前,把她嚇了一跳。她平定了心神,望著那雙凝視著自己的雙眸,低聲說:“剛剛不是回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我想看看你……你過得還好嗎?”他輕聲道,視線一直黏在馮辛的臉上,不忍挪動半分。

“我很好,將軍不必擔心,看到你平安無事回來,我也就放心了。”馮辛與他對視,那雙美眸之中緩緩流動著夜的光澤,她見葉懷青的嘴唇動了幾下,不等他開口,就說:“夜深了,將軍請回吧,我也該去歇著了。”

她繞過葉懷青的身邊走了。

葉懷青在原地站立了好一會兒,才嘆息一聲踏入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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