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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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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絞著雙手站在校長室外的走廊裏,等待“傳喚”,他不安的來由並不是擔心鄧布利多會給他怎樣的處分,雖然莉莉絲說的沒錯,校長的確有很多事情瞞著自己,但是哈利依舊奇怪地深信鄧布利多是不會“拋棄”他的,不管是因為他是“救世之星”還是出於真正的關心,這個念頭給人一種近似安心的感覺。

他的不安是來源於愧疚,哈利覺得自己難以忘記科林看著他時失望的表情,我不可能完全符合每個人的想象好嗎?!他負氣地想,我從來不想當該死的救世主然後你們就因為我是救世主而像這樣對待我——連羅恩也是!

“哈利?”鄧布利多關切的藍眼睛出現在門後:“進來吧,我的孩子。”

哈利走進明亮舒適的校長辦公室,他還記得他第一次進來的時候是怎樣好奇地盯著那些會噴出霧氣的精巧儀器的,現在它們中的一兩個似乎出了點問題,在桌子上不斷旋轉著發出嗡嗡的聲響。福克斯將頭埋在翅膀下面睡得很香,愜意的姿態讓他十分羨慕,鄧布利多將茶推到了他的面前:“喝點,你看起來不好,孩子,不過我想你可能不需要。”

“我——”他接過茶杯,試著開口,話卡在嗓子裏。

鄧布利多用一種關心的表情看著他,如果這個神態也能作假,那他,哈利.波特,就能把自己的帽子吃掉。

“我很抱歉。”他不安地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並不真想那樣做,但當時有一個聲音強烈地暗示他,只要給科林一個小小的教訓,不是什麽過分的事,下次他就不會再讓自己尷尬了,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想莉莉絲只是想要幫我,而且的確是羅恩先動的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不不不,別道歉。”校長和藹地微笑著阻止了他,哈利忍不住註意到對方的帽子皺了起來,一副正在生氣的樣子:“我不會說這件事情誰對誰錯,朋友間發生的不愉快通常只是……感情上使人受傷,所以你需要向誰道歉的話,只會是克裏維先生,請進,克裏維先生,你聽到波特先生的話了?”

哈利感覺一股火辣辣的觸感爬上了他的臉,因為科林從外面走進來,他的衣袋鼓鼓的,裏面多半裝著他的相機。

“科林,我很抱歉。”他鄭重地說,不知道除了這個自己還能說些什麽:“真的很抱歉。”然後把滿含期待的目光轉向鄧布利多,老人示意他等待。

“沒事,我接受。”時間在哈利緊張的沈默中過去許久,科林終於聳聳肩,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拍照也沒什麽,哈利,你該告訴我的——嚴肅的,你知道。而且鄧布利多教授說能幫我修好。”

哈利猛然間松了一口氣,他覺得心裏的一塊石頭放了下來,他終於又像是自己了,他把視線小心地移向旁邊笑瞇瞇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氣,想忍住不低頭,卻失敗了:“我很抱歉。”只要開口,下面的事就簡單多了:“我很抱歉不信任您,先生,其實我並不是特別關心預言的事情,只是如果大家一直以來對待我的態度只是因為我是‘哈利.波特’的話——”

“我想你只是壓力有點大,哈利,這沒什麽可困惑的,非常簡單的問題,你是哈利.波特,也是我眼前的年輕人,獨一無二。”鄧布利多沖著哈利閃閃眼睛,一如往常,接著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我覺得韋斯萊先生現在可能會需要你,回去吧,哈利,克裏維先生,允許我看看你的相機?”

哈利捧起手裏的杯子喝了一口,裏面的液體甜甜的,讓他從內而外暖和起來。

? ? ?

即使對於一個把自己的全部才華都浪費在哄孩子身上的不可理喻的老頭子而言,阿不思的行為依然卓有成效,相信在平日裏,事情肯定已經結束了,但是恐怕我們都忘了一個人。

門響了幾聲之後,莉莉絲.斯萊特林帶著她晃眼的紫光走了進來,我的頭又開始疼了。

“斯萊特林小姐。”阿不思讓茶壺為莉莉絲自動倒了一杯茶,變出了另一把扶手椅,紳士地邀請對方坐下。

“謝謝,但我不特別喜歡甜的東西。”莉莉絲先是用警惕的目光看著杯子,然後將杯子推回給阿不思,她看了一眼哈利杯子裏的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便露出一個冷笑:“在我們的傳統裏,為長者先上茶是一種禮儀。”

科林看了一眼後來者,意思很明顯,校長給你倒茶你卻推回去,這算哪門子的禮儀?

“謝謝。”阿不思毫不介意地接過去淺淺啜飲了一口,露出滿意的神色——現在他面前有兩個杯子。

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這事全是我一個人的過失,先生,請不要怪在波特頭上。”她的聲音隨著紫色光線的波動在我頭腦中嗡嗡作響,刀叉和磁盤撞在一起也不會更糟糕,我甚至聽不清她在喋喋不休些什麽。

“為什麽這樣說?”阿不思做出一副誠懇聆聽的神態:“顯然大家都要承擔一些責任不是嗎?”

“是我想當然地認為如今的英國魔法界依舊註重隱私,而在霍格沃茨這樣一個學習魔法的殿堂,學生們都應當有自己的空間,而不會讓醜陋的政治鬥爭和學院偏見滲透其中,現在看來我實在是太天真了。”

我本來以為阿不思會用一些巧妙的話質疑這個女孩的意有所指,但是令我詫異的是阿不思似乎生氣了,我記不得什麽時候看到過他如此直白的神情,或許是在久遠的過往:“你關心的太多了,孩子。什麽時候學生之間的小摩擦被上升到這種層次了?斯萊特林小姐,我能忍受對我個人的批評,但是不會接受對霍格沃茨的含沙射影。”

莉莉絲冷笑了一下,打翻了正處在驚訝狀態下的波特的杯子:“那這個怎麽說?”

阿不思先是驚訝不解地看著她,然後臉色突然變了:“哈利,出去。”

【阿不思,你到底——】他沒回答,我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這怎麽可能?我不明白——】

“一個在學生杯子裏下吐真劑的校長難道不是玷汙了學校的聲譽嗎?鄧布利多教授,在哈利身上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哈利是個魂器——伏地魔的魂器。”阿不思痛苦地轉過頭,自談話以來第一次對我說話:【蓋勒特,那個杯子裏有吐真劑!】

【是她在搗鬼,殺了她】我慫恿道,覺得冰冷的怒火在翻滾:【給其餘人來個一忘皆空,解決所有問題。】

“魂器是什麽?”波特不解地問,騰地站了起來:“抱歉——教授,我不是有意——”

“藏有一個人部分靈魂的物體。”

“哦,那這意味著什麽呢?”莉莉絲問。

“意味著……如果哈利不死,伏地魔可能也不會死,必要的時候,不得不做出犧牲。”

真相帶來了長時間的驚詫,除了佯裝沈睡的畫像們發出的抽氣聲,房間裏死一樣的寂靜。

“哈利,你最喜歡的女孩子是誰?”仿佛嫌這還不夠,莉莉絲追問,波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秋.張!”這顯然也是在吐真劑的作用之下了,男孩捂住嘴,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阿不思,解釋是沒有意義的,看樣子阿不思和他最喜愛的學生的關系就此完了,波特後退著離開了校長室,沒人嘗試去阻止他,也許科林.克裏維有試過,然而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我沒有註意。

真無法相信在如此的盛怒之下我還能弄明白後來發生了什麽,莉莉絲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起身告辭,阿不思低著頭叫住了她。

“你到底是誰?”

“我絕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先生。”她恢覆了一副怯生生的樣子:“請不要開除我。”

阿不思極為緩慢地擡起頭,神色坦然疲憊:“斯萊特林小姐,無論你是誰,都不要忘記你只是一個孩子,還有時間挽回錯誤,請不要因為貪婪和自私而被真正身處黑暗之中的人利用。”

莉莉絲的臉色突然變了,姣好的五官因為怒火和惱怒而扭曲在一起,但是下一秒那個真實的瞬間隱去了,剛才的一切仿佛只是錯覺。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教授,我可以走了嗎?”

【你打算就這樣放她走?算了,反正也沒挽回的餘地了,阿不思.鄧布利多,完敗。】我惡狠狠地咒罵,而阿不思置若罔聞。

“去吧。”他揮揮手,莉莉絲邁著得意輕快的步子走出辦公室。

“教授?”被忽視的科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相機放在桌上:“你答應過我的。”隨後他悄無聲息地告辭離開,帶上了孤零零敞開的門。

“你可以等事情都解決了再消沈。”我對維持俯身撐在桌上姿勢的阿不思說:“我們都確定那茶裏除了檸檬汁什麽也沒加,對吧?”

“我不明白……”令人擔心的沈默了一陣後阿不思開口:“她甚至沒有摸過魔杖,蓋勒特,如果是你的話能否做到?”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實際上,我也羞於承認沒有看出莉莉絲.斯萊特林到底使用了什麽魔法——我根本沒感覺到任何魔法的痕跡!阿不思走向他不常使用的一個低櫃,從裏面拿出一瓶試劑滴了幾滴在尚未喝完的茶杯裏,液體變成了表示沒有反應發生的銀白色。

“沒有吐真劑,什麽也沒有。”德萬特拿出一副眼鏡仔細察看杯子裏的樣品:“反應發生時應當顯示亮藍色。”

“試著修修看那個小男孩的相機,阿不思。”我指揮他,他照做了,恢覆如初對那臺機器同樣不管用,這回連墻上的畫像都默不作聲了,為匪夷所思的事實而屏住呼吸。

“我們遇到了世界上最大的難題,阿不思。”我慢慢地說,最後居然自嘲地笑起來:“這是第一次阿不思.鄧布利多和蓋勒特.格林德沃居然連他們的敵人是什麽也不知道!你怎麽解釋這個事實?除非其中不存在魔力撥動,可是那女孩難道是個麻瓜?”

“麻瓜……”阿不思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走動:“你或許在某種程度上找到了鑰匙,蓋勒特,她是有力量,但不是魔法,然而力量又從何而來呢?”

我猶豫了,也許他需要知道,阿不思有權利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聽著阿不思,我對她使用攝神取念時看到了……我最恐懼的東西,負面的,令人不快的幻想,仿佛她用不知名的力量組成了一道屏障,會使沒有防備的攻擊者落入自己的頭腦織就的陷阱。”

“最害怕的……類似攝魂怪?”阿不思終於走定坐下來用他消瘦的胳膊支撐著頭:“但是不僅於此,攝魂怪只能強迫人重溫他最害怕的記憶,它們也無法改變事實,莉莉絲似乎可以按照她的意願改變客觀現實,這不符合魔法的規律。”

“我猜測她有辦法挖掘人們的弱點,利用他們的負面情緒。”阿不思突然擡起頭盯住我,他理解了,然後用不太確信的口吻接下去:“你認為她以他人的負面情緒為力量?憤怒、悲傷、懷疑……”

“——能量的原理是此消彼長。”我看著他藍眸中迷蒙的若有所思轉換為一片清澈,忍不住微笑著繼續:“一旦她抓住了你最害怕的東西,就會讓你認為它是真的,從而控制你。”

“最可怕的是,她的確有辦法讓客觀現實在一定程度上受她的左右,突破一般規律。”

突破一般規律,左右客觀現實?我們兩個面面相覷,這種能力聽著怎麽像是——

“神?”

現在事情更讓人心煩意亂了,阿不思搖頭:“不,蓋勒特,世界上是沒有神的,至少神不會以具體的形象出現。”

“就算有神,也不該有十分之一納特像莉莉絲.斯萊特林。”我難得沒有一丁點嘲諷的意思:“你不如說她是怪物,你知道我還在她腦子裏看到了什麽嗎?一個黑洞,阿不思,全然的空虛!你能想象一個腦子是個大洞的人?我想攝魂怪也許熱切地光顧她。”

阿不思從胡子裏漏出笑聲,馬上止住了。

“你還是很得意於自己不合時宜的幽默。”他嚴肅地說:“我但願我們的猜想是錯的,如果我們的猜測是真的,她從何而來,要的又是什麽呢?”

“誰在乎那東西的意圖。”我冷笑一聲:“還不如想想怎麽對付她呢,就算我們知道了她力量的源泉又有什麽用?你找到了辦法阻止她的氣場去影響外面的蠢貨們嗎?”

“謙虛地說,也許吧。”阿不思低頭玩弄起自己的長手指來:“蓋勒特,你用什麽來對抗懷疑和猜忌?”

“謀殺?”我試探著問,越發弄不懂這個老頭子的想法。

“相信。”他平靜地說:“現在我們一起使自己相信那個相機其實是完好無缺的,三、二——”

他看起來蠢透了,我拒絕像阿不思一樣閉上眼睛,他給孩子講了太多年的睡前童話以至於自己終於真的變瘋癲了。等阿不思睜開眼睛的時候,當然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我是說,難道我會期待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阿不思用他的藍眼睛責備地看著我,就像這是我的過錯似的。

“再一次。”他要求:“三——”

“好吧好吧……別再做愚蠢的倒計時了!”

我們像兩個三歲的蠢蛋一樣對著一臺破照相機閉著眼睛,死命讓自己和對方都相信它其實是完好無缺的。“現在——”

我睜開眼睛,在半空中顫巍巍的彈簧是某種針對我個人的達達主義的諷刺(我在麻瓜的報紙上看到過這個詞,事實上我並不真的明白那是什麽意思,因為這似乎就是它的意義——沒有意義!)

“以紐蒙迦德發誓我有努力。”向一個精神失常的老頭子解釋是沒有必要的,可我依然這樣做了。

“我相信。”阿不思搖搖頭,一臉失望的神色,他的異想天開無論過多少年都不會變,我居然對此感到有些愧疚:“也許我們只是……方向錯誤?”

“或者不夠相信。”他輕聲說,從抽屜裏摸出一把雙面鏡,喊了幾聲“小天狼星?”鏡面一片波動,無人回答,水紋漸漸沈寂下來,映出他擔憂的面容。

“我們失去聯系已經有足足三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天下雨真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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