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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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下午醒來的時候,早過了未時,沈虞帶著倆個丫頭出來,到前面走走,謝臨舟正在竹林旁邊的凳子上拿著本書,院中也是安靜極了,沈虞想起睡前的心思,笑著走過去,謝臨舟知道過來人了,擡頭一看是沈虞,忙站了起來。

沈虞走了過去,指了指謝臨舟手裏的書問“這看的是什麽?”

謝臨舟將書本一合,上面幾個字,嘉堂集,沈虞點了點頭,“是前朝的蘇學士的大作。你喜歡蘇學士的東西?”

“咦,你還知道,蘇學士的文堪稱一絕,後人還很少能寫出可一較高下的東西出來。不過我猜測你是不太喜歡讀這書的吧。”

“為什麽這麽說。”沈虞奇怪了,自己明明都說出了書名了。

“剛才你進書齋後還記得翻看的第一本書麽,就是這本。”

沈虞聽了不禁失笑,難怪看著眼熟,原來如此,“這書中生僻字太多了,也就沒怎麽想讀下去。”

謝臨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對方會不會以為自己在炫耀學問淵博。就握著書不說話了。

沈虞見了,轉頭說“這院子外面倒是什麽摸樣還沒見過,謝夫人是不是還在歇著,不如帶我出去走一走。”

謝臨舟聽了點了點頭,倆人剛要起步,瑩雪忙說“姑娘略等等,”說就跑了回去,將紗帽取了出來給沈虞帶上。

沈虞一邊帶著一邊還說“就是出去,此刻太陽也不大熱的,”

“姑娘還是帶上的好,免得又曬黑了。”

沈虞笑著任由丫頭們帶好,才隨著謝臨舟走了出去。外面離謝家的宅院不遠就是佃農的村落,房子有高有矮的,有些似乎是新建的,沈虞也沒仔細看,倆人沿著大路一直往前走。

謝臨舟突然開口問“記得上次去你家的時候,你還有個小妹,叫做盞兒的,如今可好?”

沈虞聽了楞住了,想起上次在李家,倆人是坐在一起下棋的,這個問題有些微妙,沈虞想了想才說“盞兒是我二叔家的,這次祖母上京,因為憐惜也帶進京來,如今和我們在一處,自是很好。”

謝臨舟從來沒怎麽和姑娘單獨的說過話,他這次還是犯了忌諱了或許是無心的,就是聊些共同的認識的人,可是不應該當著一位姑娘,打聽另外一個姑娘的事情,尤其是現在的沈虞自己就不把謝臨舟劃入到普通朋友的圈中,他是重點可培養的對象。

沈虞有些郁悶,順著前面望過去,大路直通山旁,就問道“這就是直通了山上大得寺的路?”

“恩,這路修好也有些年頭了,家父還在世的時候,時常往來於莊子和京中,所以這條路特別的好。”

沈虞見謝臨舟總是提起父親,忍不住問“你父親,是,什麽時候過世?”

“大約不到十歲,有些都記不清了,就記得母親摟著我一直在哭,別的倒是忘了,時間長了,父親的樣子只有些依稀的模樣了。”

說完看了眼沈虞“是不是,我很不孝順。”謝臨舟說話聲音極低,沈虞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說你不孝順,想了一會才開口“那時候年紀還小,記不住也是有的,你帶著母親來莊上常住,整理父親的藏書,怎麽都不能說是不孝順吧。”

沈虞見謝臨舟沒說話,暗想自己這話哪裏說的不對,可又想不出來,只好又問“怎麽看著,前前後後的,只你一個人陪著夫人。?”

“謝家就我一個,母親總說家中實在太冷清,”說道這謝臨舟看了沈虞,可惜隔著面紗始終有些看不清楚,沈虞則想自己猜的還真不錯,還真是一個人。

“咦,好大的河水,那園子中的也是從這個引進去的了?”倆人走著就到了村口的河邊,只見河水清澈,碧波蕩漾,遠處有幾個石臺子,磨得光滑泛著亮,大約是村裏人用來洗衣服的地兒,遠處還有不知道是鴨子還是鵝的在游著。

“不錯,正是從這兒引進去的,原來選莊子的時候,父親就是為了這水才選的地。”

“這水可真清涼。”沈虞把圍在面上的紗掀起來,夾到帽子上,露出臉來,又要往前走,謝臨舟忙說道“可別再過去了,看著風平浪靜的,中間水是極深的。只有本地人才敢到河裏去。”

沈虞只好站住了,見遠處村中走過幾個人來,原來是去洗衣服,沈虞看了看謝臨舟說“能過去看看麽?”

謝臨舟搖搖頭,沈虞無奈的站定了,“這有什麽可看的,”

“就是沒見過在河邊洗衣服的,才行想去看看。”謝臨舟無奈,“你若是去了,她們不都得把你圍起來,若是想看洗衣服,回去後,讓家裏嬤嬤洗給你看。”

沈虞只好轉身上岸,倆人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又碰見鄉人下田回來,見了謝公子,都是認識的,好遠的就打著招呼。 沈虞忙躲到謝臨舟身後,謝臨舟見了,也都打了招呼,兩方人錯身過去,謝臨舟轉身過來,將沈虞帽子上的圍紗放了下來。遮蓋好了,才又往回走去。

謝臨舟將沈虞送回去,就到母親房中請安,謝氏還在繡著扇套子,見兒子進來,放下問“聽說你帶著沈家姑娘到外面走了走”

“唔,”謝臨舟喝一口茶才又說“她非要看村裏人洗衣服,我卻沒帶她過去,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你怎麽說的,”謝氏問

“我就說,若是想看洗衣服,回家後,讓家裏的嬤嬤洗給你看。”謝氏聽了撐不住笑了“她定是總在內宅呆久了,連下人們洗衣服都是沒見過的,兒呀,你以後說話可不能如此硬邦邦的,別說沈家姑娘不喜歡,誰聽了都跟擡杠似的,不喜歡,”

謝臨舟悶悶的說“若是過去了,少不得這幫人都圍著,再將人嚇住了,反倒不好。還不如直接就不讓過去。”

“你呀,娘覺得,在大是大非上,還是得聽男子的,有主見,心思也寬,在這些小事上,還是要聽姑娘家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算圍住了,不是還有你麽,舟兒,你說你這麽木,將來如何是好。”說完謝氏呵呵一笑。

謝氏把謝臨舟說的有些訕訕的,站了起來,謝氏忙說“你要去哪?”

“娘既然說得讓著她些,這就給她賠個禮去。”謝氏聽了,忙將兒子拉住,“這些都是小事,娘只是同你說這個意思,不是讓你真賠禮去,過一會她也就忘了,還賠什麽禮,”

謝臨舟只好拿著書又到竹子下面去讀了起來,可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讀進去,聽了母親的話,還真是,剛才不如帶她過去看看了,也不是什麽大事,這樣回來一路,都沒說什麽話,唉,過兩日沈家就來接人,到時候就是想去看,也看不成了。後悔了一陣子,實在讀不下去,就起身到後面收書去了。

沈虞回到房中,將帽子摘了,剛坐好喝幾口茶又站了起來,來回在地上走著,心中想道“人算不如天算,現在可知道還惦記著盞兒,盞兒性子文靜,和他還真是投緣”這麽長時間以來,頭一次有些自卑感,患得患失的,想到後面,嘆了口氣,坐在桌邊,托著腮不動了。過了一會,下人過來回稟吃晚飯了,沈虞這才收拾幹凈了,往謝夫人處走去。

謝氏見沈虞進來了,拉著坐好,“今兒舟兒說是不過來了。只咱們倆,來嘗嘗這幾道菜,都是廚房新做的,”沈虞見了,都一一嘗過,謝夫人邊吃邊說“舟兒就是這樣死板的性子,聽他回來說了,其實這洗衣衫還真沒什麽好看的,就是先拿了臟衣服在枕石上濕了,搗衣杵在衣服上來回的錘,他們沒有什麽東西就用燒過的草木灰,撒上之後洗衣服是很幹凈的。”

沈虞點了點頭“就是沒見過,才想著看看,在衡陽那邊都是用皂角的,洗的也很幹凈。”

“我們這邊皂角要少很多,只好用草木灰了。”

沈虞在謝氏處吃完了飯,就走了出來,路過拱門的時候,謝臨舟迎面走了過來,沈虞見了禮,等著謝臨舟過去,沒料到謝臨舟走到沈虞身邊站定了“下午的時候還是沒帶你過去,若是明日有空,再過去如何?”

沈虞情緒也不高,忙說“不必了,不必了”謝臨舟沒有說話,沈虞又施禮後,帶著丫鬟退了回去。

謝臨舟見沈虞走遠了,有些嘆氣,不就是下午的小事,真的至於如此不高興麽,開始出去的時候還是興致勃勃的,現在,唉,謝臨舟本來要到母親那去,現在也沒了心情,又退回書齋了。

過了一宿不提,到天亮醒來,沈虞到謝夫人處請安,謝臨舟也在,幾個人吃罷早飯,沈虞就跟謝家的丫頭要了跟魚竿,到荷花池邊去,看能不能有魚上鉤,荷花早開敗了,蓮蓬倒是很大,估計蓮子也都老了,荷葉碩大的撐在水面上,沈虞找個荷葉少些的地方將吊鉤放了下去,就不動了,墨棋自是知道自家姑娘的,也就安放了些小吃和茶點退到一邊。

謝臨舟坐在窗前,也沒讀書,把玩著鎮紙,涼涼的,拿起來,放到額角,轉頭蹭著,卻從窗外看見了垂釣的沈虞,謝臨舟透過繁雜樹枝的空隙正好看見沈虞的側臉。不知道她在想著什麽,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只看著水面,謝臨舟將鎮紙放下,四處找了找,拿起本書就站了起來,又覺得自己走的太急了,忙緩和一下,慢慢的踱了出去。

沈虞看著水面,魚鰾浮在水面上,半天也沒動靜,不由嘆了口氣,謝臨舟聽了,微微咳了一聲,沈虞回頭一看,是謝臨舟,站起來施禮,謝臨舟也還了禮,說道“這定是母親說的,裏面有魚,我倒是總能看見小蝦小魚游來游去,還真沒看見過大的。”

沈虞眼睛掃到水面微動,馬上奔過去,提起魚竿,還挺沈,謝臨舟見了,也上去幫忙,果然一條肚皮白白的大魚就上鉤了,怎麽看都有四五斤沈,來回使勁的甩著,沈虞只顧著抓魚竿,荷塘裏面的水都被魚尾巴甩在了臉上,

“快給我。”謝臨舟大喊。忙搶過來,往後面的魚簍子裏放去,沈虞邊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邊看著謝臨舟將魚放好,蓋嚴蓋子,這才發現,他也沒好到哪去,外衫也全濕了,還弄得一手魚腥,沈虞撐不住笑了起來,謝臨舟也笑了起來,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衣衫,看來也是要換的。

“怎麽我每次出醜的時候,都能被你看見了。”沈虞問道,謝臨舟忙說“我這也好不到哪去,不過倒是有收獲。”說著將魚簍拿起來,交給婆子中午燉上。墨棋早過來將東西收了,扶著沈虞回去收拾幹凈。

中午謝氏命人將魚端上來的時候,就笑著說,“這池子中的魚養活了這麽多年,可算是吃上一條,還借著沈姑娘的光。”

“在家的時候也是總釣的,只不過可沒有這只大,小的就拿過來燉湯。”

沈虞想了想又說,“夫人,明日我想去大得寺上香,祖母都到了山腳下,因為我的緣故,終究沒去成,不若我前去佛前上一柱香,也好圓了祖母的念想。”

“也好,舟兒和那裏面的禪師是相熟的,明兒讓他陪了你過去。此處離大得寺也不遠,早些過去早些回來。”

沈虞忙道了謝,就商定下來。明日去大得寺,其實是沈虞突然想起來,據說此處求姻緣是極其靈驗的,不過奇怪的是為什麽要到寺廟去求姻緣,實在是搞不懂。正好還帶著謝臨舟,人為的努力固然重要,在這個全民信仰的年代,這種老天的恩賜是不是也很重要呢。這次自己總是要掙上一掙,有時候沈虞倒是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了,就是想自己的後半輩子能夠不操心安安穩穩的過去。不過若是以後找個謝臨舟這樣的人,她不敢保證自己如何的愛他,卻能和他一輩子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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