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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得寺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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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來的時候天色有些陰,墨棋將傘也帶上,陪著沈虞坐在車中,謝臨舟在旁邊騎馬護著,一行人就直奔大得寺。

沈虞覺得,路也是不遠,天氣若是不好的話,去寺廟上香的人就不多,還能落個清靜,一路上行車過來,果然人是不多的。沈虞比較滿意。到了寺中,謝臨舟先陪著沈虞到黃藥禪師處,正巧禪師在家,命小沙彌陪著沈姑娘四處轉轉,謝臨舟好久沒過來了,就被禪師抓住了下棋。還得出黃藥禪師很喜歡謝臨舟,謝臨舟對沈虞抱歉的一笑,沈虞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主仆二人就隨著小沙彌下去了。

小沙彌邊走邊講著,“我們大得寺現今是太祖禦賜的名字,出來過幾代高僧,傳的是凈土宗,女施主若是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就是。”

到底是幾百年的古剎,蒼樹蔽日,整個院子都籠罩在樹蔭下,偶有風襲來,涼爽宜人,還真是消夏的好去處,庭院中的菩提樹總有三四個人合抱才行,圍著樹木的長鎖鏈上,系滿了俗世間男男女女求願的紅布條,沈虞見了說道“咱麽也寫上一個系上如何?”

墨棋馬上同意,小沙彌拿過筆來,沈虞想了想,寫下幾個字,又遞給墨棋,墨棋也寫好了,沈虞找了半天,都是已經讓人系滿了,沒有地方,一時還真不知道哪裏好,小沙彌見了,笑道“謝公子是禪師的常客,看在謝公子的分上,就給姑娘破次例,直接系到樹上便是。”

沈虞聽了忙道謝,小沙彌越過鎖鏈將主仆二人的紅布就系到了主幹上,還往樹洞中藏了藏,“這樣若是下大雨了,也不會淋濕,”沈虞暗想,這小沙彌還真細心。

繞過了菩提樹,又往大雄寶殿走去,此時的天比早晨還陰了,沈虞進了大雄寶殿,給佛祖上完香,由小沙彌領著往別的大殿趕去,反正若是下起雨來,有很多的地方躲藏。這樣一步一步的走著,也不嫌累,就到了觀世音菩薩的寶殿,沈虞一直覺得,觀世音菩薩是無所不能的,什麽都可以去求,這個是不是也能當月老用,就跪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外面不一會有梆梆的聲響,小沙彌跟墨棋說道“施主,寺廟中晨課的時候到了。這邊也逛得差不多了,小僧這就告退,”

墨棋忙雙手合十,小沙彌走了兩步又回來說,“若是累了,就到偏殿休息一下,那邊有師兄照管,不過兩位還是不要自己亂走,今兒寺中來了重要客人,到時候碰上了還是不太好。”

墨棋點頭稱是,不一會沈虞站了起來,墨棋忙上前說道“姑娘,小師傅做晨課去了,若是姑娘累了到偏殿歇一歇,”

“自然是不累,這大得寺還是真大,他帶著咱們仿佛走了沒多少地方,不如咱們自己走走。”

墨棋忙攔著說“姑娘,小師傅臨走的時候還說,今兒,寺中來了重要客人,咱們還是別亂走的好,免得讓寺院麻煩。”

沈虞聽了,點了點頭,“也罷,反正這個地兒都來了,想說的也都說了,墨棋,你也過來拜一拜,菩薩聽見了,總是有好處的吧。”

墨棋聽了當真跪了下來,三叩九拜之後起身,這才扶著沈虞出去,腳還沒邁出門口,就聽見背後有人開口了“你許了什麽願?”

沈虞和墨棋都站定了,回頭一看,只見大殿旁邊的門簾被掀起來了,從裏面走出兩個人來,這個聲音,唉,“陸王爺”沈虞低低的開口,墨棋聽了,比沈虞更緊張了,忙站到沈虞面前,陸言昭一步一步的踱了過來,不緊不慢,開口說道“清澤”只見身後出來一個高大的侍衛,上前抓住墨棋的胳膊,往前一拽,墨棋哪裏還站得穩,大步就跨了出去。

“你想幹什麽?”沈虞這次倒是比上次平靜,也是,這麽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嚇到還能不平靜麽,墨棋被拉著,“你放開我,疼死我了。”這林清澤手勁真大,抓的墨棋半個手臂都麻了,沈虞也不看林清澤,只盯著陸言昭問。

林清澤聽了墨棋的話,手上才松開了一些,“將這丫頭帶到偏殿去,喝點茶,吃些點心,別怠慢了。”話音一落,墨棋就被林清澤抓著走了下去,“你放開我。”墨棋抗議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沈虞只看著墨棋被帶下去的身影,又轉過頭氣鼓鼓的看著陸言昭,陸言昭又往前走了幾步“你站住,別過來”沈虞左右看看,什麽防備的東西都沒有,直接抓起佛祖面前眾人進貢的梨子,握在手中。

陸言昭還真沒有往前走一步,無奈的看著沈虞說“看樣子,上次的病好的差不多了。”

“還要多謝拜王爺所賜,讓沈虞好好的在床上靜養了兩個月”

陸言昭抿著嘴,半響又開口說“原本是要和你好好的聊聊,誰知道你怕成這樣。”

沈虞氣紅了臉,“真不要臉,有那麽聊天的麽。你想將墨棋怎麽樣”

“你現在還關心下人,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比較合適。”陸言昭涼涼的說。

沈虞輕蔑的一笑,“我有什麽好害怕的,你總不會當著菩薩的面怎麽樣吧。”

話音剛落就聽見天上一個悶雷,憋了一早晨的大雨終於下來了,很快就房檐就成了雨水穿成的珠簾,嘩啦啦的落在地上,擊在臺階上啪啦直響,沈虞打了個冷顫,老天還真不幫自己,這個時候下什麽大雨啊,就是不下雨還不知道怎麽出去呢,下了雨,怎麽走。

陸言昭到殿門口將大門徐徐關上,殿中很快就昏暗下來,雖然有長明燈照著,可這個光線太弱了,沈虞一看門被關上了,就更緊張了,看著手中抓著這個梨失望極了,一點用處都沒有,自欺欺人的。剛才還不如直接問問小沙彌到底是誰家來上香了,如果是他家,轉頭就走,打死也不會逛了半天的。

陸言昭見沈虞沒了聲音,轉過來看著她,沈虞笑了笑“這會你是不是要說,你就喊吧,喊破了嗓子也沒人過來。”陸言昭一擡眉毛,“你向來都是不見南墻不回頭的。今兒怎麽這麽快就說喪氣話了,不像你的為人”

沈虞將梨放了回去,重新跪在了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這意思,你隨便,反正我也逃不出去,可氣的是,老天爺還一個勁的打雷,沈虞還很是害怕打雷的,每當打雷了,都躲在房中不出來,最好是在床上,蓋上被子。

墨棋縮在棗木大椅上,林清澤站在旁邊,椅子旁邊的桌子上擺著茶杯和幾盤景致的點心,墨棋用一只手揉著剛才被抓疼了的胳膊,也不說話,林清澤見了,將盤子又往墨棋那邊推了一推,“你嘗嘗點心。”

“不吃,”他又將茶杯往前推了一推,“那你喝點茶,”

“不渴”說完就跳下了椅子往大殿走,林清澤見了忙攔到前面,“你想怎麽樣”林清澤看著墨棋,緩緩說道“主子是不會傷了沈姑娘的,你就放心在這等著就是。”

墨棋見闖也闖不出去,又回到椅子上,“我家姑娘自小就怕打雷,這樣的雷聲,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她怎麽能不害怕”

“有我家主子在。”林清澤說道

“你家主子?”墨棋知道之前沈虞被嚇病了的事,輕蔑的一笑“沒你家主子還好些,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後面的話終究是沒說出來,因為自己也是沈虞的丫頭。墨棋縮在椅子上嘆了口氣,看著窗外,這大雨什麽時候能停。

沈虞只跪在蒲團上,又怕又冷,心裏面佛都念了無數遍了,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一邊是雷聲嚇的,一邊是陸言昭站在旁邊嚇的。

突然覺得背後一暖,沈虞睜眼一看,陸言昭將自己的披風給沈虞披上了,“也不知道你是怕本王怕的要死還是凍的要死,一直抖個不停,看的人心都顫巍巍的。罷了,起來吧。本王跟菩薩起個誓,不能把你怎麽樣,行了吧。”

沈虞緩緩的站了起來,將披風裹緊,這次感覺暖和了些,陸言昭穿著月白色外衫在殿中轉了兩圈,又到沈虞面前站定了,沈虞還是不由自己的往後退了兩步。

陸言昭看著沈虞充滿驚恐的眼神,笑了笑,一下將沈虞抱在懷中,沈虞連忙推著“你剛跟菩薩發過誓的,”

陸言昭的眼神落在沈虞臉上,“倒是比之前還高了一些。”沈虞也不掙紮了,掙紮也是枉然,只任憑陸言昭抱著,陸言昭將沈虞又往懷中緊了緊,低頭在沈虞耳邊說道“過些日子,爺要去嶺南一趟,這次怎麽也得半年才能回來,本想著怎麽見見你,好巧,陪祖母過來禮佛在大得寺都能碰上,這還真是緣分。”

沈虞聽了,心中暗想“這個不是緣分這個是我的黴運好不好,是倒黴的運”

只聽陸言昭又說道“下個月是你生辰,可趕不上了。”

沈虞忙推著問“你怎麽知道我生日?”

陸言昭看著沈虞說“別說你生辰,就是你有多少根頭發,我都知道。雖然是趕不上了,”說著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好將大拇指上的扳指拿過來,放到沈虞手上,“這個是大光國進貢的玉石,除了新奇一些,沒別的用,你先拿著。”

沈虞看著手中的東西,往陸言昭手中一放“我不要”

陸言昭眉頭一皺,剛要問為何不要,又忍住了,說道“到了生辰再派人送別的給你,這個不是什麽好東西。”

“王爺說不是好東西,可在沈家算上好東西了吧,平白無故的拿這個回去,我可說不清楚,王爺還是自己留著吧。”

陸言昭看著沈虞“脾氣又上來了是不是?讓你拿著就拿著。”

沈虞聽了,只好收在手中,心想,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怎麽處置,不讓家裏人看見還不容易。

陸言昭見沈虞收下了,滿意的笑了笑,又將人摟在懷中,深呼吸幾口從領口深處傳來的清香,將頭歪了歪,張開嘴,含住了沈虞白的透明的耳垂,舌尖來回掃著耳珠,還是那股子甜絲絲的味道,真奇怪,陸言昭抓緊了沈虞,將她的耳朵全納入口中。沈虞忙往旁邊掙紮了躲開,又擡起袖子一擋,將他的嘴和自己的耳朵隔開,同時說道“王爺,之前說過要娶我的事還算不算數?”

陸言昭沒想到沈虞的問話,正過身來說“自然是算,”

“那王爺是想沈虞哭哭啼啼的嫁過去,還是心甘情願的嫁過去呢。”

“自然是正正經經的嫁過來,”

“那王爺若是想沈虞心甘情願的嫁過來,就別逼著沈虞在菩薩面前為難好不好?”一向沈虞跟陸言昭說話的時候就從沒軟下來過,不是橫眉冷對的,就是一聲不吭的,這次壓低了聲音說出來的話,陸言昭聽了,倒懷疑懷裏的人是不是沈虞了,將沈虞抓著肩膀推開來,仔細的看了看,還真是她。

只見沈虞低著頭又說“王爺這樣做,沈虞從不覺得王爺是對沈虞是一片憐愛之心,倒是將沈虞看成隨隨便便的女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王爺倒是想想,哪個家裏的人能允許家裏的姑娘們到寺廟和陌生人廝混的,若是傳揚出去,不說與王爺的名聲不好,就是沈虞也會被傳成不守禮教毫無廉恥之人的。若是王爺還可憐著沈虞的名聲,就該對沈虞尊重些才是。這裏可不比別處,在大得寺被別人見到了,明兒滿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

陸言昭聽著,漸漸地放松了手臂,想了半天,說道“上次回去,懷瑾也是這樣說我,如今你可這樣說,倒像本王成了色鬼一般,”後面還有話沒說完,殿外就有人喚道“主子,主子。”

陸言昭聽了也不答應繼續說“等本王從嶺南回來後,自然有辦法讓你父親同意。娶你過來。”外面的人一聽沒有動靜,就上前推開了大門,陸言昭見了,喊道“滾出去!”嚇得外面的人,咣的將大門一關,沒了聲音。

沈虞看著陸言昭說道“說到這,沈虞正好有一件事搞不明白,可否請教王爺”

陸言昭點了點頭,沈虞又說“沈虞初次見到王爺是在上京的大船上,到了京中也就沒了什麽聯系,可就是不明白了,若是王爺想娶妻,京中高門大戶任您挑選,怎麽就看上沈虞了呢?”

陸言昭看著沈虞,“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不是第一次?那更不可能,沈虞從未見過王爺。”

“你還記得你在歸安的時候,去年在大街上抓小賊的事兒麽?”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情,沈虞當然記得,不過,他怎麽知道,“還記得有人問你,將王法歷律放在何處了麽?”

沈虞看著陸言昭睜大了雙眼,“那是你!”陸言昭點了點頭,沈虞忙說“那時候年紀小,順嘴胡說,王爺千萬別當真。”

陸言昭也不說別的,放開沈虞自己理了理衣衫,沈虞見了忙將披風取下來還給他,陸言昭接過來,抓過沈虞的後頸,在沈虞唇上親了一下,說道“總之你以後有很多機會了解到我到底是什麽人,看是不是你說的什麽狠事都敢做出來。”說完喚道“清澤,”

林清澤從偏殿出來,身後跟著墨棋,墨棋見了沈虞忙跑過去,見小姐渾身上下沒什麽差錯才松了口氣,陸言昭回身看著沈虞,只見沈虞拿手指輕撫著自己的嘴唇,轉回身來,笑著拉開大門走了出去,林清澤跟在陸言昭身後,到了門邊,轉過身來,張了張嘴,墨棋賞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只好閉上嘴跟著主子出去了。

沈虞胡亂用手擦著嘴唇,墨棋忙攔著“可別擦了,都紅了。”這才罷手。半年不在,這半年沈虞無論如何都要抓緊時間,不能等到他回來了,真嫁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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