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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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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顧鄉大量資本的支持,小型傳媒相關企業的兼並與收購進行得非常順利,不過顧惜朝要學習、要練手,再低調也瞞不了多久,畢竟曾是公眾人物。傅宗書自然疑心大起,然而顧鄉一早找好了代言人,始終隱身幕後不曾公開露面,她消失了太久,久得傅宗書都不認為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久得根本想不起會有這麽個人找自己麻煩,新公司的原始資金又來自北美,是以翻來覆去也查不出個端倪。

顧惜朝既已登臺亮相,更不用刻意回避,傅宗書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那個入主國內市場的北美神秘富豪網羅顧惜朝究竟是為什麽?就當他有點天分,這個水平的難道不是一抓一大把,做什麽非他不可?看上他就更簡單了,包養嘛,莫非不但包養,還打算長包,給足面子討他歡心?賺噱頭又沒什麽實質性幫助,露兩次臉足夠了,何況這間公司下手雖狠但行事低調。

包養的設想是黃金麟提出的,傅宗書乍聞之下還給了他一記大白眼,然而分析、調查一整發現,居然就數包養最靠譜兒。

顧惜朝理論和經驗都缺乏,有太多東西要學,他吊足一口氣,忙得跟日理萬機的國家領導賽的。每結束一個經手的實戰案例,都能帶給他不同程度的快感,尤其當對方流露出痛苦之時。學得越多、見得越多,便越曉得不足,但某些方面他覺得自己還不錯,比如坑人,簡直天生技能高階。

苦不堪言和大富大貴的日子顧鄉都是經歷過的,有生之年能找回兒子是她最大心願,只要顧惜朝樂意她什麽都沒所謂,有時候想想就算兒子混吃等死她都認了。他們二十年沒見,顧鄉並不了解顧惜朝,更無從同以前的他相比較,如今瞧他的狀態,只當是能幹上進,且她從南美熬出升天,商場上再怎樣也比不過活生生的鮮血淋漓,狠辣利落合她脾性。頂多怕兒子欲速則不達,時時叮囑註意身體、切勿激進而已,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新同事們則更不曉得他性格,說起來就只剩劉青是日漸感受到他點滴改變的。從綁架到黑歷史,從戚少商的微博到坊間言論,顧惜朝的表現一直都格外冷靜,完全沒有情緒波動,甚至連爆粗口罵那條長微博都帶了戲謔的口吻。人吃五谷雜糧,沒誰能絲毫不受外界影響,即便多不在乎,都逃不出七情六欲,佛祖一般無悲無喜,反倒讓人生疑。

頭一兩個月劉青幾乎都要相信顧惜朝真的是大腦回路和情感系統異於常人了,直至看他跟著那一幫精英,並購做到瘋魔,吃人不吐骨頭,眼裏殺意日濃,才漸漸明白過來。就像感冒要鼻塞,此孔不通彼孔通,兩個都不通,便用嘴吐納,總不能憋死。心理同身體一樣,會自發尋找通暢的渠道。

如扣下人家固定資產那種事真真是不值一曬,公司盈利、壯大甚至展現個人能力都是其次,她算是看出來了,別人憋屈難受了、痛不欲生了,顧惜朝就高興了。她小心翼翼地旁敲側擊過幾次,顧惜朝不以為然,他仿佛一個崇拜高考的高三生,陷入題海,帶著亢奮埋頭苦讀,兩耳不聞窗外事,無心他顧。

資本運作劉青也是個如假包換的門外漢,但她知道莊家操盤會害死很多散戶,雖說是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血本無歸的說句都是貪心所致並不為過,然而幕後大莊家之間的鬥爭必定要犧牲許許多多的普通散戶,所謂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她最憎惡股市的一點就是幕後操盤,貪心固然活該,但這本就不是一個公平的游戲,特別缺德。他覺得顧惜朝現在就在朝這個方向發展,為了並購無所不用其極,是的,缺德。

說得多了顧惜朝不勝其煩,便問是不是有時罵她罵得狠了,若是不開心不妨先調個崗、或是放個假,反正不缺人手。他說這話倒是耐了性子緩了語氣的,自己身邊就這麽一個人,又不真指著她幹什麽,沒必要為一點小事鬧得姑娘家愁眉苦臉的。然而劉青卻不這麽認為,顧惜朝越來越沒人性就算了,還嫌她啰嗦嫌她沒用了,當真是忠言逆耳、好心當成驢肝肺,氣悶了好一陣子。

不過氣悶歸氣悶,顧惜朝的變化她看得最分明,到底還是擔心,一直留在他身邊。直到因為雷氏的緣故二人鬧了一場,劉青終於負氣離開。

除了收購市場上的散股,也搞定了跟雷卷沾親帶故的幾個股東,主要是許蘭陵和高風亮。這兩個人不糊塗,顧惜朝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拐了彎兒去狙擊他們的公司,通過成為這兩家公司的最大股東,從而控制其在雷氏的股份。

劉青如何不知道他就戚少商這麽個好朋友,雷氏又不是非吞不可,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非要咬死人家。顧惜朝自然是置若罔聞的,因為這一天正是他所期待的。

雷氏已是囊中之物,顧惜朝心情不錯,接了康莊去看嘉南,卻瞧見她門口的行李箱。顧惜朝道:“嘉南姐,去旅行?”嘉南點點頭。顧惜朝道:“不去南陵了麽?”嘉南淡淡地道:“南陵賣了,給許蘭陵湊錢,不過於事無補。”

顧惜朝默然。他不是不知道嘉南同許蘭陵的關系,但他跟許蘭陵可不認識,用不著手下留情,且許蘭陵背後有家族產業,許家都沒有全力支持,可見是利益權衡之下選擇了放棄,南陵根本無關痛癢。他沒想到許蘭陵會做這種無用功,或者說,前些日子一心撲在雷氏案子上,怎會有閑暇去關註一間小小的私房菜館。

顧惜朝道:“不需要賣的。如果你想繼續做……”嘉南打斷他,“不必了,省得操心。”顧惜朝難得露出一絲尷尬,嘉南淡然道:“商場如戰場,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也沒有什麽。”頓了頓又道:“我統共也不趁幾個錢,所以不在乎,那些都是身外物,今天沒了明天賺,千金散盡還覆來,可這情分要是沒了,大概就真是沒了。”

嘉南俯身拉過康莊,親了一口,笑道:“多多,阿姨明早要出門,今天不能陪你了。”康莊似模似樣地說:“嗯,阿姨放心去吧,家裏有我呢,不用太想我。”

嘉南說是不在乎,也的確沒有生氣的樣子,但畢竟心情並不愉快,總不似從前親切熱情,他倒能理解,然而這話說出來,顯然是下了逐客令,顧惜朝竟然莫名有種被拋棄的感覺。他同嘉南並不常見面,也談不上把酒言歡的深交,然而他心裏實在已將她當作極親近的人,可她現在說,情分要是沒了,大概就真是沒了。

顧惜朝很不高興,他覺得嘉南根本就是自相矛盾,說什麽商場如戰場,說不在乎身外物,說最重要的是人、是情分,可事實上在她眼裏,自己就是個屁,還比不上一個不遠不近的雷氏。雷氏算什麽玩意兒,一間破公司而已,分分鐘都可以再建。

他問劉青知不知道這事兒,劉青說知道,顧惜朝當時就怒了,大罵她就剩這點事兒了,都不知道操心。劉青半點不給面子,理直氣壯地說幾月幾號幾點在什麽地方,自己是怎麽給他匯報的,他又是怎麽只顧講電話、不耐煩地打斷。顧惜朝壓著火兒,“你提嘉南了麽?”劉青瞪著他,“之前是誰拉著張撲克臉說公事兒裏不許提熟人?”那次也是因為雷氏,劉青提了下戚少商,被顧惜朝熊了一頓,讓她甭拿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來添亂。

顧惜朝頭痛,擺擺手讓劉青出去。劉青也是憋屈久了,一瞧他這個態度頓時炸了,痛痛快快發洩了一場,末了怒道:“顧惜朝你丫兒就作吧,人家都是帥到沒朋友,你是作到沒朋友,愛咋咋地,老娘不伺候了!”

收購雷氏是顧惜朝一直期待的一個階段性目標。

不出所料,戚少商找上門來了。

戚少商之前不是沒找過顧惜朝,除了他自己本身就操心,劉青那邊兒給的消息也讓他憂心忡忡,然而一直被顧惜朝以各種理由搪塞,沒時間見面,不方便見面,接電話都匆匆忙忙,敷衍的心思都沒有。這一次他痛快答應,卻要先同秘書預約了時間,在他辦公室裏見面。戚少商知道他在等什麽,但並不曉得他究竟想要怎樣。

顧惜朝笑著請戚少商坐,見他半天不開口,便道:“說啊,一會兒時間到了,又該怨我不講情面。”

戚少商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收購雷氏。”

“你不需要明白。”顧惜朝側頭思考,“好吧,如果能讓你好過一點,我不介意說這是商業機密。”

“有沒有可能停手?”

“沒有。”

“那沒什麽好說了。”戚少商起身要走,顧惜朝卻又道:“這麽容易放棄,可不像你了。”

“你既然斬釘截鐵答沒有,我又何苦糾纏。”戚少商想了想,“那我就再問一次,怎麽樣你才能放過雷氏?”

顧惜朝認真地說:“不如你求我試試看。”

戚少商就點點頭,“我求你。”

顧惜朝心裏火蹭地躥上來,臉上仍是笑,“求人都求得這麽討厭啊。”

戚少商居然也笑起來,“我這人笨,猜不透旁人的心思,你說我照辦就是了。”

顧惜朝挑挑眉,“給我上一次好了。”

戚少商怔了一瞬,然而也就只是一瞬而已,點頭道:“好。”

顧惜朝恨他答應地如此痛快,眼中泛著冷光,頓了一頓,修長的手指解開西裝扣子,“脫衣服。”戚少商真的就開始脫衣服,後發先至,脫得比他還快,對於就地胡搞竟是全不在意。他今天穿便裝,眨眼連貼身T恤也甩在沙發上,彎腰去解鞋帶。

顧惜朝只脫了西裝便冷眼瞧著他,此時當做暗器劈頭扔過去,冷笑道:“脫得這麽利索,可真是有情有義。今兒個為了雷卷,明天息紅淚、後天穆鳩平,還有你那些個師兄師侄哥們兒弟兄,賣身你賣得過來?今兒個是我,明兒換了別人呢,你也一樣能自我奉獻吧?”

戚少商終於是繃不住變了臉色,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才經過嘉南和劉青一冷一熱前後夾擊,顧惜朝原本就煩,這下說出口,明知話難聽,竟是收也收不住。“雷氏做又做不好,半死不活吊著,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麽非不想我收購?”顧惜朝走到戚少商身邊,居高臨下看著他,“跟著我不好麽,我又不會欺負你。”

戚少商仰頭看他,“顧惜朝,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劇情急轉直下,顧惜朝怔了怔,戚少商便起身與他對視,一時相顧無言,戚少商輕嘆一聲,將他擁入懷中。

三月倒春寒,辦公室裏雖不冷卻也不熱,戚少商赤裸上身體溫散得快,顧惜朝一震之餘,只覺一陣刺骨的寒意自心頭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顧惜朝推開戚少商,隨手抓起一件衣服扔到他懷裏,冷笑一聲,“戚少商,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嗎?就是你這一臉賢良淑德的德性!你不明白是吧,我也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你要發那種傻逼微博,不明白為什麽你總在做一些自以為是的無用功,不明白為什麽你腦子裏想的東西從來不跟我講,不明白你怎麽就那麽愛玩兒失蹤、玩兒神秘、故弄玄虛,不明白你要的愛到底什麽樣子。你擺一副癡情面孔,讓我面對、讓我決定,一會兒說受夠我,一會兒又說等我到底是幾個意思?

“現在看到了麽,看清楚了麽,我,顧惜朝,不需要可憐,不需要保護,你們的生死都在我手裏,傅宗書也一樣!”顧惜朝語調帶了一絲顫音,笑容裏混雜著得意、嘲諷和神經質,“那天是你對吧?幹嗎不出聲?你看我又不明白了。被扒光了要拍照要給人上的是我,我都沒怎麽樣,你躲什麽?嫌我丟人,嫌我難看,嫌我臟了?”

戚少商一巴掌扇過去,一點兒沒留手,顧惜朝一個趔趄歪倒在沙發上。戚少商一言不發,飛快地穿好衣服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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