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重驚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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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朝沒想到,在有著“多瑙河明珠”美譽的這座歐州古城逗留的短短幾日,竟然一連三天,天天有人送驚喜,當然這是制造“驚喜”的人說的,他自己倒覺得與其說驚喜,倒不如說是驚嚇更合適。

剛到劇組在布達佩斯下榻的酒店,大堂裏就裊裊婷婷走出來一個女人,穿一條深紅底色碎花波米風的連身長裙,頭發微卷,配寬檐帽、圓框墨鏡和大紅唇,走的是歐美覆古路線,身材曲線玲瓏、凹凸有致,是個豐腴美人。只見她踩著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蹬沖著顧惜朝就過來了,“惜朝小帥哥,surprise!”

顧惜朝一聽這聲音不由得虎軀一震,心說見鬼了怎麽碰上她了。

那女人摘下覆古款的太陽眼鏡,眼光貪戀地掃過顧惜朝飽滿的額頭、長長的眉毛、濃密的睫毛、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豐潤的嘴唇,還是那麽漂亮那麽招人疼,再加上一副不高興的小模樣兒,簡直喜歡死個人。雖然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冷淡和不耐煩讓人心塞,雖然明知道他一點兒也不喜歡被自己糾纏,但仍是忍不住心中癢癢的。她又往前湊了湊,“我就知道你個小沒良心的,轉頭就把姐姐忘得一幹二凈了!”

顧惜朝一陣惡寒,順著她話茬兒哼了一聲,“是啊,您誰啊,女士貴姓?”

“小壞蛋,嘴上還是這麽不饒人!”

惜朝小帥哥?小壞蛋?戚少商在旁邊兒打了個哆嗦,雷得有點兒想笑,但是吧,看她那眼神兒恨不能一口把顧惜朝吞下肚去賽的,一瞧就是個覬覦美色的主兒,又有點兒不樂意了。

都是圈兒裏人,雖說沒有合作過,私底下也沒打過交道,戚少商還是知道這個女人的——英綠荷。

英綠荷在圈兒裏也算是個比較神奇的存在。

一般金主兒捧人,首先肯定要做男(女)一號,浯甕ǔ6薊崠敵暌環攪可澩蛟歟僬壹父鮎蟹至康難菇貝釹罰佳蕕比輝接忻膠茫炊綾韭俾湮釵⒉蛔愕賴囊換貳;蛘噅詰纈敖繒嬲亓考兜佳蕁⒀菇鋇淖髕分邪膊逡桓黿巧幢閬販薟歡啵諂燙旄塹氐男謝旄雋扯煬鄖崆崴傷傘I探繽梁雷⒆視笆右擔儀踅嵌偶幌剩懈齟罄習逯毖圓換淶賾Χ醞飩縊遣客蹲噬弦詰墓拋笆肥悶某胺懟薔褪搶獻優睦春迮笥淹娑腦趺醋虐傘;鐧纈澳昴甓汲霾庵致儻Ρ淖髕貳

英綠荷也是有後臺的人,但她卻沒演過幾個女一號,也沒幾部叫得響的代表作品,出道也快十年,一直都是個走性感路線的二線女星,一看就是沒怎麽用力捧的,跟大老板一擲上億拍大片哄女朋友那種捧不紅的是兩種概念。戚少商聽雷卷提過,英綠荷的金主兒是個有黑道背景的老頭兒,人稱九爺,但基本處於退隱狀態,生活一直很低調。英綠荷頭上頂著半個黑大嫂的光環,卻喜歡一天到晚跟各色美男調情搭訕,那位傳說中的九爺不可能一點兒風聲都聽不到,卻數年如一日聽之任之,實在有些神奇,神隱黑老大的心態果然不是肉體凡胎的尋常人所能了解的啊。

英綠荷仿佛終於註意到旁邊有人一般,轉過眼光看了戚少商一眼,笑道:“聞名不如見面。”

“哪裏。”戚少商微微一笑,跟她握了握手,又極為紳士地伸臂幫她虛擋了一下行李車,“英姐有話裏頭說,這兒人來人往的磕了碰了可不好。”

戚少商到底是個一線明星,真人又十分地英俊有禮,英綠荷心裏相當受用,當下笑著點了點頭。

這會兒三高黃也下了車,英綠荷放下這邊先過去跟導演打招呼,三高黃笑瞇瞇地拉著她的手,一邊往酒店大堂走一邊操著一口港普說:“呦,英子,這麽早就到啦,晚上吃飯給你介紹組裏同事。”

英綠荷不動聲色地讓他在手背上摸了兩把,說了幾句好聽的客套話旅途勞頓先上去休息什麽的打發他。三高黃打小混跡片場,太清楚什麽人能動什麽人不能動,能動的又能動到什麽尺度,對他來說,你情我願的摸摸拉拉摟摟抱抱,即便是虛與委蛇,也勝過想上位還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怨婦臉,因為大家就是聲色犬馬、各取所需,又不是要過日子。

送走了黃導演,英綠荷又追到房間裏,顧惜朝繃著個臉自顧整理,好像當沒她這個人一樣,她也就斜斜地靠在沙發裏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然而再慢也有整理完的時候,顧惜朝終於開口下逐客令,“這位英綠荷小姐,我們現在要脫衣服洗澡,勞駕回避一下好麽?”

英綠荷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嘴角還含著一絲笑意,仿佛他說什麽都是好聽的。顧惜朝氣結,“你到底想幹什麽?”

英綠荷終於站起來,幽幽地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說道:“我能想什麽啊,想泡你你也不給我泡啊,唉,英子姐就是想看看你唄。”

顧惜朝本來看見英綠荷就心煩,轉頭一瞧戚少商還有點兒似笑非笑的意思,登時氣兒不打一處來,“樂什麽樂你?!”

戚少商笑,“我就說麽,以你的天生麗質,不吸引些姐姐妹妹也說不過去嘛。”

顧惜朝一本正經地謙虛道:“不敢不敢,比不上你。”心說尼瑪老子的麗質還吸引哥哥弟弟呢,還吸引你這頭色狼呢!想到昨晚那些不要臉的事兒,心理和身體biu地一下似乎燃起一簇小火苗。他穩了穩心神,格外四平八穩地走進浴室,鎖上門一屁股坐到馬桶蓋上,雙手在頭上一陣亂抓,又對著空氣做掐人脖子狀,好像在掐戚少商那個混蛋,抓狂了半天這才舒坦一些。

他不知道戚少商心裏怎麽想的,反正面兒上一如往常,跟沒事兒人賽的。是,多大點事兒啊,也談不上誰對誰負責,但是……終歸有點兒不同吧?其實他也不曉得戚少商應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自己才滿意,反正他心裏來來回回暗罵了好幾遍真特麽會演戲啊,卻沒註意自己其實也是一副啥事兒沒有的樣子。

晚上劇組組織了一個小型晚宴,算是給第二批進組的演員接風,也讓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下車那會兒顧惜朝看見英綠荷跟三高黃打招呼就覺得不對,但還暗存了幾分僥幸,這會兒聽見導演正式介紹“這位是扮演Kelly(影片女二號)的英綠荷小姐”,徹底得面對現實了。

誠然,一般演員沒有挑搭檔的資格,戚少商以前或許有,在傅氏也相當於被取締了,但關註一下對手的情況從而決定自己接不接片約的權利多少還是有點兒的,顧惜朝也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當初看本子的時候敲定的女二號人選可不是英綠荷,但這不在合同範圍內,確實沒轍。

顧惜朝抽空跟導演助理打聽,“當初不是說另一位林小姐演Kelly這個角色麽?”

小正太剛好知道點兒內幕,一邊吃東西一邊興致勃勃地給顧惜朝八卦,“那位林小姐本來就一直被霏姐壓著,前陣子剛好碰上個老板答應捧她,好像做黃金珠寶的,還不抓緊新靠山,反正這邊也只是因為跟導演熟口頭答應的,連違約都不牽扯。”

“就算她不演了,英綠荷小姐也不大合適吧?”

“年紀是大了一點,不過保養得很好呀!”小正太嘿嘿一笑,“人物稍稍改動一點對黃導來說小case啦,而且現在也挺流行姐弟戀的。”

顧惜朝“嗯”了一聲,對一部外表光鮮的商業片來說這樣的調整根本算不得沒節操,沒想到小正太接著又爆料,“哎,其實我聽說英子姐是你們傅氏推薦過來的,傅氏後期還會註資,發行可能也會參與,你不知道麽?”

“投資是上面的事兒,我這種苦力哪兒知道啊,還是你消息靈通,前途無量啊。”顧惜朝拿自嘲加吹捧搪塞過去,跟他碰了碰杯。投資的事兒不知道也不稀奇,問題是他帶的簽約演員出演男主角,卻對公司參與投資、發行以及推薦演員的種種毫不知情,這讓外人瞅著可不太好看。怪不得選本子的時候出奇地順利,一點兒絆子都沒打,但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呢,總不至於為了讓戚少商感激涕零吧?而推薦英綠荷參演,就更是摸不著頭腦了。除非像坊間傳說那樣,傅宗書和九爺始終保持著地下關系。

第二天,在緊張的拍攝間隙,兩位美女並肩前來探班。

傅晚晴穿一件珍珠色的長袖蕾絲連身裙,長發高高地紮了個馬尾,高貴大方又精神;息紅淚穿黑色修身休閑西裝,黑色小腳褲,裏面配一件斑馬紋的背心,長發在腦後挽了個簡單又瀟灑的發髻,中性氣質十足,非但不顯沈悶,反而帥氣得無與倫比。名媛與明星的這一套妝扮,漂亮又時尚,絕對的街拍典範。

息紅淚是一線紅星,傅晚晴是富家千金,兩個又都是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兩人便裝走在一起也是氣場十足,頓時吸引了片場所有人的目光。

息紅淚熟知片場規矩,先吩咐助理給工作人員分派帶來的下午茶,自己去跟三高黃打過招呼,介紹傅晚晴時只說是自己閨蜜,這也是事前溝通過的。場面功夫做足了,才去見戚少商。而且只在休息時聊了一會兒就先回酒店了,說是不能耽誤工作。

在場眾人紛紛讚嘆,尤其是男人,又尤其是已婚男人,嘴上不說,恨不能抱一塊“家有賢妻夫不遭橫事”的牌匾橫在胸前給自家老婆看,瞧人家這女朋友當的,而且人自己也是個大明星呢好不好!

直到收工,顧惜朝心中那種輕微的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的感覺都沒散盡。有沒有搞錯啊,傅晚晴居然來探班?而且牽著他的手在河邊散步的時候,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微笑著問他“Surprise?”合著昨兒晚上的電話是頭盤,這才是正餐?Surprise,這麽大驚喜您能先給點兒提示麽?

這還不算完,接下來的驚嚇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傅晚晴先是說:“惜朝,對不起。”

顧惜朝實在有點兒適應不能,他們在一起快六年,她可從來沒說過這仨字兒,雖然人家也還真沒什麽錯處就是了。

傅晚晴坦承自己在曼城偶遇鐵游夏,一時心思混亂,但她絕對沒有要劈腿的意思,Henry Lee在倫敦作報告也是確有其事,只是想多在一起呆幾天,確定一下自己的感覺,畢竟初戀是一個人最美好最難以忘懷的感情,而且她始終覺得她跟鐵游夏的分手有些莫名其妙,對於愛情人們總是不甘心模棱兩可。至於提前回國卻沒有告訴顧惜朝的確是臨時決定的,心裏有些亂不知道怎麽講,總之不夠坦白是自己不對,那天見面之後一直沒有聯系他也是要好好想清楚,現在鄭重道歉。

顧惜朝想了想,問她:“如果你確定你還愛著鐵游夏,是不是今天就要跟我說分手?”

傅晚晴楞了一下,沒料到他的關註點在一條假設上,但思索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她像一個公主一樣長大,她的自傲和尊嚴不允許她在這種問題上說謊。

這個答案有點兒傷自尊,不過顧惜朝這會兒卻特別希望她就是來說分手的,然而傅晚晴接著又說:“我想清楚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只是在最容易怦然心動的年紀遇到了一個自以為對的人,就像那句電影對白說的——我的夢中情人是一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來娶我。那是少女情懷,也可能崇拜多於愛,這些年如果說有什麽放不下,也是對自己的愛情自己的初戀,而不是鐵游夏這個人。”她停下腳步對上顧惜朝的眼睛,“惜朝,跟你在一起我很平靜、很開心,這就是我想要的,你能原諒我麽?”

顧惜朝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微笑點頭,“又沒什麽事兒。”

當初他不高興是真的,但傅晚晴如此坦誠,他也沒什麽不滿意的了,面對這個總是安靜溫婉的女孩兒,他好像永遠硬不起心腸。可是美女,你在坦白心事的同時,能不能顧及一下區區在下的感受,回憶起初戀跟念散文詩似的,鐵游夏是夢中那個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鄙人就是現實中身披工作服腳踏黃土地的蝦兵蟹將麽?您這是選我還是貶我呢啊?

在顧惜朝還沒從這一波道歉兼吐露心聲的不適感中徹底清醒過來時,傅晚晴又送出了今天“surprise三連擊”中的最後一擊,連擊加成效果杠杠的,他頓感一道閃電從腦門兒直接把自個兒一劈兩半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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