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啦【開心到打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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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平靜下來,伸手把喬麗擁過來,心平氣和的說:“咱們這麽多年的夫妻,我要是對你沒用心,不是早離婚了?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他們母子。我對不起她在先,後來她又受了那麽多罪,挨這一刀,也算是給他們賠禮了。”

“小麗,咱們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程昱積點德吧。過去的都過去吧,她也沒剩幾天了,她一個女人家的,你還要她怎麽辦呢?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喬麗有些不太同意,但是對她而言,來自丈夫的愛和肯定比懲罰楊曉瑩和七號來的更重要。於是喬麗點點頭,半賭氣半妥協的說:“你也不用擔心那孩子,你兒子非要送他去警局,估計這會兒早不知道把那小子帶哪兒去了。”

程亞明點點頭沒說話,半晌又囑咐:“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啊,不要再追究了。”

程昱是後來才知道不管自己會不會出手相救,七號母子都會平安無事的。他這一次的沖動,仿佛就是為了向程亞明和喬麗、楊曉瑩和七號,甚至是向自己和每一個認識自己的人證明,他又多愛七號。

楊曉瑩的病床前,七號和程昱在盡心盡力的照顧著。七號作為兒子,照顧媽媽天經地義。程昱的理由就有點莫名其妙,用他自己的話說,是照顧“想象中的丈母娘”。

不用細究,反正他本來就是死皮爛臉蹭過來的。

楊曉瑩病情已經很嚴重了,時而清醒時而昏迷。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楊曉瑩在人世的最後一段時間,終於打開了心門。她給程亞明的一刀,既祭奠了自己死去的青春,也好像一刀將自己的心病,剔除了出去。

然而這個世界對她來說,終究無可戀,除了七號。

七號話本來就不多,在經歷這事以後仿佛更少了。他喜歡安安靜靜的坐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一點一點的給楊曉瑩削蘋果皮。七號自小很少受到媽媽的照顧,做家務這事很上手。可是他就不願意削快,總是一絲一絲的、看上去像是有意挽留時間。

他還用一種難以想象的方式粘著他媽媽。楊曉瑩有時候要出去化療,七號也非得跟著,寸步不離。他總是靜靜的站在離他媽媽不遠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好像自己稍微溜個神,楊曉瑩就會魂飛魄散了一樣。

楊曉瑩昏迷的時候,七號就守著她,自己也從來不睡覺。程昱經常勸他去睡會,可是他依舊不為所動。

這段時間最有收獲的就是程昱了。因為小孩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程昱常常覺得楊曉瑩萬一撐不住了,七號就會跟著一塊兒垮了。所以他把趙師傅請到了醫院,手把手的學做飯。從燉湯到燒菜,程昱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逐漸變成了人見人誇的家庭好煮夫。

中午開餐的時候,程昱就在楊曉瑩的病房裏支個飯桌,一盤一盤的把菜端過來,然後興致勃勃的介紹:“這個是土豆燉雞塊,這個是紅燒鯽魚,這個是……對身體特別有幫助!伯母來,你嘗一口!”

程昱這勺菜本來是想送給七號的,但是他沒敢。他本來以為自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沒想到在七號面前,他發現自己一慫再慫,沒有最慫,只有更慫。

楊曉瑩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也不想掃了程昱的興,於是小小的嘗了一口,而且真的只是嘗個味道而已。

“怎麽樣,不錯吧!”程昱得意的說,看到楊曉瑩點頭以後,又高興的出門,“既然伯母這麽喜歡,這樣,我再去燒個湯!”

七號終究是忍不住了,叫他:“程昱。”

程昱回頭,心裏很緊張:“怎麽?”

“我聽說這兩天上面抓的挺嚴的,你不用回去開會的嗎?”

開會?程昱心說,我開多少會,能把你開回來嗎。

“不用……沒什麽好開的。都是些破報告,讓他們發過來看看就好了。”

“程昱,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再做飯了。真的,我能照顧好我媽媽。”

程昱聽出來小孩的意思,大概小孩真的是太討厭他了,連吃他做的飯都咽不下去。程昱心酸的吸吸鼻子,一時間眼睛都忍不住有些紅了。他轉過身,悄悄緩了緩,再回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笑:“汗,原來你已經吃飽了。早說嘛,那我不加湯了。我……我去洗碗!”

病房裏只剩母子兩人。

楊曉瑩迷迷糊糊的昏睡著。她能模糊的感覺出來自己沒有幾天了。早一天晚一天對她來說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是一種解脫。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已經不能接受骯-臟的自己。可是她沒有把求死的心顯露出來,她擔心七號一旦看出來以後,會更加的容不下程家。

恩怨從她這裏開始,她希望也能從她這裏結束。她的兒子是無辜的,七號的世界裏,不應該被怨恨糾纏。

“七號,”趁著自己還比較清醒,楊曉瑩決定跟他聊聊天,“媽想跟你說句話。”

七號放下手裏的東西,把凳子挪近了一些。楊曉瑩順勢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在七號的記憶裏,他從不曾跟他媽媽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以致於這種夢寐以求的場景真實出現後,他的震驚甚至超過了驚喜,呆坐在凳子上,沒有說話。

“媽想跟你說,對不起。這麽多年,讓你受委屈了。”楊曉瑩目光柔和,蒼涼的指尖劃過七號的臉,擦掉了小孩被這句話催生出來的眼淚。

“媽媽雖然從沒有親口跟你說過,但是在媽媽心裏,你一直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孩子。七號,不要替媽媽難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活著的意義,你不是我,無法代替我的喜樂。對於我來說,雖然有不甘心,但是我從不後悔來人世一遭。我這輩子只愛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也恰好愛過我,這就夠了。媽媽希望你能拋開這一切,堅強的走下去,如果媽媽不在了,你不能照顧好自己,那我才是人生最大的輸家。不要讓媽媽輸,好嗎?”

七號沒有說話,太多的不舍堵在胸口,現實卻沒有給他第二個選擇。

楊曉瑩想起過去跟七號相伴的每一天,說:“就像以前,我一直陪著你,卻不跟你說話一樣。以後,媽媽還是會陪著你,保護你,只是也不跟你說話,只是換了個地方陪你——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一個夢想,用故事傳遞正能量,酷愛告訴我,有木有很溫暖嘿嘿……

☆、分手

七號的眼淚已經快要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接著一滴。他明明很難過很難過,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很久很久,七號漸漸的平息下心情,有些躊躇的、小心翼翼的問:“那媽媽,你愛我嗎?”

楊曉瑩幾乎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她摟著七號,示意他靠近,然後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口,說:“當然。媽媽非常、非常、非常的愛你。這個世界上,媽媽最愛的人,就是你了。”

楊曉瑩該說的差不多都說了,心一下子輕松起來,又劇烈的咳了幾聲,但是這一次,眉眼都帶著笑。

七號仿佛放下了一個重重的心事,表情略輕松一點,但很快又難過起來,緊緊抓著楊曉瑩的手,“可是媽媽,我不想讓你走。你走了以後,這個世界上就剩我一個人,我……”

七號喃喃了半天,聲音逐漸哽咽,卻也沒說出來一個人會怎樣。

一個人究竟會怎樣呢?也許跟以前不會有很大的不同,依舊是獨自打拼、獨自生活,只不過再也不會有人在背後關註著你,不會有不管多晚都等你回家的那一盞燈。

“孩子,其實你並不孤單。”楊曉瑩想要伸手擦掉七號臉上的淚水,卻發現只是徒勞。真的是時候給自己的寶貝找一個代替自己照顧他的人啦。

“七號,如果你願意聽媽媽的話,我想替一個人求求情,可以嗎?”

這兩天楊曉瑩的咳嗽越發嚴重了,程昱和七號幾乎寸步不敢離,誰都知道她已經大限將至,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夜裏,楊曉瑩又猛烈的咳起來,已經到了咳血的地步。七號手足無措,緊緊的拉著她的手。程昱第一個反應過來,大聲叫著醫生,又試圖拉起七號,形勢緊急,他第一次用從來沒有過的嚴厲語氣命令七號:“七號放手!伯母需要搶救!”

七號很少任性。他跟程昱的這一年,除了裝病的時候不聽話,其他時間基本是迎合程昱的喜好。但是這次七號大概是預感到楊曉瑩就要走了,死活不撒手,緊緊的抓著楊曉瑩,指關節都泛起青色。他大聲的叫喊著,聲音有些不自控的尖厲:“不要帶她走……媽媽你不要丟下我,不要讓我一個人……”

楊曉瑩已經陷入半混沌狀態,但是她的眼睛還強睜著,沖著七號微微笑著,好像在說:“乖,寶貝,媽媽沒有走,媽媽只是陪你玩個捉迷藏的游戲……”

眼睜睜的看著世上唯一的親人離開,這個事情確實有些殘忍。

七號整整昏迷了三天。到第三天傍晚的時候,他才轉醒,眼神朦朧的看著忙裏忙外的程昱,好像企圖從他嘴裏聽到不一樣的結果。

人死不能覆生,程昱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說不出口。他們都不是他,死的不是自己的親人,哪裏能用一句話就打發掉小孩,又憑什麽讓小孩用這一句話,就理解、接受這一切呢?

明明就是該傷心難過的事!

於是程昱走過來,坐在七號身邊,低低的勸他:“七號,伯母走了。你要是難過的話,就大聲哭吧。”

七號並沒有讓他如願以償。他大睜著眼睛,目光呆滯的看著程昱,好像並不打算說點什麽,卻也並沒有打算哭。

程昱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有些著急,又不知道該怎麽勸他,於是小心的問:“起來喝點粥?你三天沒有吃飯了。”

七號沒有說話。但是他依言坐起身來,張開了嘴。程昱慌忙舀了一小勺粥,吹了吹,確保溫度適宜才遞到小孩的嘴邊,慢慢的餵他吃下。

小孩神情木然的吃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來不吃了。程昱問:“怎麽了,飽了?”

七號張了張嘴,隔了一會兒才聲音嘶啞的說:“我想喝點酒,什麽酒都行。”

程昱知道這種情況下的七號是不能喝酒的,但是又不敢直接拒絕怕刺激到他,於是好言好語的商量:“家裏沒有,要不今天就算了,改天我買給你?”

七號沒說什麽,但是卻掙紮著坐起來,開始穿衣服。他三天水米未進,又受了一次打擊,人整整瘦了三圈,身體虛的厲害,剛坐起身就有些恍惚險些栽倒。程昱眼疾手快的扶他,被七號很明顯的、厭惡的甩開了。

程昱的手還尷尬的停在空中,又擔心他做什麽傻事,旁敲側擊的問:“你……是不是想看電視了,最近還真有個好玩的節目哈哈哈,要不我陪你一起看?”

七號沒有理他,穿好最後一只鞋,打開門頭也不回的朝外走。

程昱跟在他後面,匆匆忙忙的拿上外套和鑰匙,連走帶跑的跟過去了。

走了幾步,大概小孩發現後面有人,突然站定,聲音冷冷的說:“程昱,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咱倆就到此為止吧。以後我們就當互不認識,永不相見。”

他這句話說得算是輕描淡寫,就好像說著“到飯點了該吃飯了”一樣的稀松平常,程昱甚至從這句話裏聽不出他的什麽感情起伏,連起碼的相映襯這句話的恨或者討厭都沒有。

但就是這麽軟綿綿的一句話,像把刀,直直的剜向了程昱了心尖,讓他張著嘴巴,嗓子像個破舊漏風的抽風箱一樣支吾了半天,都沒有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

“……七號,你、你說什麽呢,怎麽就永不相見了呢,咱,那什麽,不是好好的麽……”

“好好的?”七號刻意譏諷的重覆了一遍這幾個字,說,“我媽好好的,還是我好好的?”

程昱被他將了一軍,語噎。

七號絲毫沒有留戀的走了幾步,扭頭看程昱還楞在原地,動動嘴唇說:“如果你不是程昱,而是隨便一個什麽張昱李昱的……”

七號突然停了下來,程昱正以為他要說點什麽,見他又話鋒一轉:“說真的,我最多就只能做到不恨你,到頭了。”

程昱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大馬路上,手裏明明拿著車鑰匙,可是都忘了開車這一回事。

七號不喜歡他。

這六個字漸漸在腦子裏越放越大,越來越清晰,撐的他腦袋疼的厲害。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就是每往前走一步,都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窩上,心也跟著揪疼揪疼的。可是停下來,他又不知道該幹什麽,惶恐而迷茫。

原本上次問他的時候,沒有聽到明確的拒絕,程昱還能騙騙自己是七號害羞不好意思說。可是這次……

“叮——”手機響了,是祁天打來了。

程昱拿起手機,食指觸碰到綠色按鍵準備滑動,可是半天都滑不過去,手指抖的像神經性抽搐一樣。終於費了半天勁接上,喊了聲:“餵?”

“你幹嘛呢半天不接電話?”那邊祁天已經叫喚上了,“我已經看見七號了,正跟著他呢,你要不要過來?”

程昱這才想起來,因為擔心七號的安全,剛剛給祁天打了電話。

“我過去合適嗎?”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什麽時候這麽瞻前顧後了你!”祁天沒聽出他話裏的失落,趁機擠兌了一下他說,“才跟七號待了一年就這麽講文明懂禮貌了,這要是你們真過一輩子你得變得多人模人樣的啊!”

一輩子。現在哪裏還敢奢求跟他一輩子?

他要跟我分手!程昱這句話差點就脫口而出。

“好,那我現在就過去。對了,不要讓七號發現。”程昱思維游離了半天,說道。

“行。”祁天應承著,總覺得今天的程昱有點奇怪,不抓住機會跟自己對罵了,連以前常常掛在嘴邊的臟話也都不見了。祁天稍稍回想了一下程昱的聲音,覺得他似乎精神氣兒都少了很多。

見鬼了!

七號真的是去喝酒,走到一個酒吧門口,看也沒看上面的字,就一頭沖進了裏面。程昱跟在他後面,聽他跟服務員要了兩瓶白酒。

兩瓶?!晚飯都沒怎麽吃哪裏敢直接喝那麽多酒?!

反應過來後的程昱下意識的挽起袖子過去準備把酒瓶奪過來,走了兩步才想起他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連普通朋友都不算。

落寞的坐在酒吧另一角落裏,張口也要了兩瓶。他自己也沒吃飯,可是這會兒也顧不上能不能喝了,舉起酒瓶子仰頭就灌下大半瓶。祁天沒料到他這麽瘋狂,在一旁簡直嚇傻,急急忙忙吼:“你神經病啊程昱,不要命了嗎!”

說話間程昱已經一瓶酒下肚,又拿起了第二瓶。他本來還算勝酒力,但肚子裏沒東西墊底,又是不顧後果的灌自己,臉上早被酒熏出了七分醉意。程昱迷迷糊糊的,好像已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全身上下唯一的感覺就是難受。

難受的快撐不下去了!

站起身,頓時酒氣上竄,程昱兩手撐著頭痛欲裂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朝天大吼:“太難受了!你們知道嗎,老子太他媽的難受了!!!”

他的嗓門太大,聲音波及了整個酒吧。酒吧的人紛紛扭過頭來看他。七號自然也聽到他的聲音了,二話沒說,到櫃臺結了賬就準備走。

程昱瞥見了那抹人影,腦子突然變得異常敏銳和清醒,眼睛像兩道鉤子一樣直直的勾住七號,對祁天說:“去把他給老子帶回來!老子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在我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糾纏

七號看到祁天走過來,找零也不要了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本來就匆忙的腳步因為急於躲避而更顯慌亂。祁天無可奈何,只能隔空喊他:“七號!”

七號大概是不想在酒店裏把事情鬧大,好歹是停下了,跟著祁天很不甘願走過來。

酒店已經有不少客人看出了端倪,以為要打架,紛紛避而遠之。本來熙熙攘攘的人群楞是在程昱方圓兩米內自發的騰出一個空地來。

七號站在空地中間,看著被酒精燒到神志不清的程昱,皺著眉頭提醒他:“程昱,我們已經分手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程昱的酒量還可以,本來還沒醉到那份上。但是他心裏堵的慌,尤其是被這句話刺激,撬動了壓在心口的大石,三分醉意加上胸口的一口悶氣楞是被他吼出了七分醉的感覺:“誰說我們分手了?老子同意了嗎?我哪點做的對不起你了?!你有什麽資格甩老子!你憑什麽!!”

酒吧裏已經有保安過來,祁天跟對方嘀咕兩句,不一會兒換成了經理,老遠就開始低頭哈腰的打招呼:“原來是程少……”

祁天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指指程昱說:“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對了,你這兒有沒有個隔音效果比較好的房間?”

祁天是想先把程昱勸進房間的,畢竟當眾像個怨婦一樣的求別被拋棄實在太過丟人,哪怕是用吼的。奈何程昱這會兒腦子已經沒在脖子上長著了,一根筋的忙著句句聲討七號,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祁天只好退而求其次,轉身迂回到七號身邊,商量著:“咱去屋裏說吧,這兒人太多,影響不好。”

七號也這麽覺得,幾乎沒怎麽猶豫,轉身就朝樓上走。祁天扭頭一看,果然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的程昱已經屁顛屁顛的跟上來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把老子當什麽了?就是抹桌子的抹布用完了還得洗一洗呢!”

程昱沒註意到一個激動把自己比喻成了破抹布,依舊鬥志昂揚的說著。祁天聽了他這個蹩腳的比喻,噗嗤一聲想笑來著,但仔細想想,又好像有那麽一點心酸。

七號和程昱已經走進了房間,經理跟在後面帶上門準備出去,祁天一把拉住了他:“別走呀,一會兒萬一打起來你還得幫我拉架呢!我一人可弄不了他!”

經理嘿嘿笑了兩聲:“您這不是在考驗我吧,程少想打人還用得著拉架嗎,由著他打唄,打到高興為止,我保證我們這兒的人口風一個比一個緊,絕對安全!”

“你懂什麽!”祁天瞪了他一眼,“這小子不一樣。咱要是不拉著回頭他鐵定後悔,別再把我們皮扒了!”

那邊程昱罵了半天,七號最後忍無可忍,擰著眉頭,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的提醒他:“程昱,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已經互不相幹了。”

說著就準備繞過他朝門口走,看上去果斷決絕,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程昱一下子就急了,連反駁的話都顧不上說,反身揪住他就往裏頭的套間裏拖。

七號的力氣跟程昱差一大截,被他拖的踉踉蹌蹌十分狼狽,情急下分貝驟然提高:“程昱,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程昱把他往床上一扔,伸手開始脫自己的外套,“咱都一塊兒過了一年了,老子要幹什麽你看不出來嗎?!”

七號壓根沒想什麽要勸他的詞兒,立刻兩手撐著床跳起來準備開跑,程昱站在旁邊雙手叉腰冷冷的看著他,等七號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才一個反身把人揪回來,一手又按回床上。

七號整個人掙紮的十分劇烈,看上去就像是要跟程昱拼命一樣。小家夥想走,或者說想逃走的欲望這麽強烈、義無反顧,程昱幾乎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他了。

明明力氣比他大的多,怎麽就會控制不住呢!

漸漸的,程昱已經顧不上去顧及七號的反應,顧及外面的經理和祁天,他甚至連自己內心深處的悲傷和憤怒都無法顧及,腦子裏就只剩下這麽一個念頭。

不能讓他走!

鞋也顧不上脫,程昱整個人已經來到床上,兩腿跨在七號左右,把他徹底壓在身下。看到小家夥還是掙紮不停,程昱“嘩”的抽出皮帶,朝七號警告性的揚揚手:“你再動,我就把你綁起來再上你信不信?!”

七號反抗無效,瞪著眼睛,咬牙切齒:“禽-獸!”

程昱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明顯的怔了一下,緊接著又恢覆了無賴:“老子連根寒毛都舍不得動你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我禽-獸呢,老子早特麽就該這麽禽-獸了,操!”

“程昱,你這麽生氣,可能以為我是拋棄了你,有點不甘心。”七號一邊左擋右擋,防止程昱真的把自己扒-光,一邊試圖給他擺事實講道理,“可是實際上呢,是合約到期了,咱們好聚好散而已。所以你不要覺得這事傳出去面子受損什麽的,我走了以後,你還是那個一手遮天的程昱,你那些朋友也還是覺得你牛-逼,跟以前沒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你說不一樣就不一樣?區別大的去了!”程昱苦哼了一聲,沒有接他的話茬,“——我怎麽想的不重要,七號,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非走不可?”

七號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聲音清晰的可怕:“非走不可。”

“行、行!”程昱覺得自己已經喪失理智了,“那老子現在就先把你捆了!”

七號很快反應過來,邊掙紮邊罵:“程昱你他-媽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你這是侵犯我的人權!”

“呦,罵我。”程昱吊兒郎當的看著他,看上去不屑又挑釁,“侵犯你人權怎麽了,你這個人老子都敢侵犯,人權算個屁!怎麽著,想告我?”程昱俯下身,神使鬼差的想要親他一口:“要不要我幫你給周局打個電話?法院劉院長的電話我也有,你要不要?”

七號就在他低頭沒有防備的空當,快速有力“啪”的給了程昱一個大嘴巴。

聲音清脆響亮,連外面的祁天和經理都嚇著了。

套間的門沒關,經理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裏面情形,這一嚇就準備慌慌張張的往裏沖。祁天在後面叫住他:“——先別進去呢,誰打誰啊這是?”

“那臭小子打程少,反了天了!”經理罵罵咧咧,看上去義憤填膺,“我這就進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祁天跟在後面,死死的拉著不讓進去:“沒事沒事,程昱被打的話就不用管。你瞅著點,萬一程昱腦子一抽還手的話,咱們再進去勸架。”

經理回過頭,被他這套前所未聞的奇特理論震驚的目瞪口呆。

程昱被這巴掌打楞了,回過神後手一掄,向後拉滿力,眼看著一巴掌就要落下來。七號甚至已經揪著肩膀偏過頭,伸出胳膊做好了抵擋的準備——但是等了有足足十幾秒,時間就像凝固了一樣,一直都沒有動靜。

七號把胳膊稍稍挪了挪,從縫裏觀察他——

程昱依舊面紅脖子粗,瞪圓了被怒火燒紅的眼睛,額頭上的青筋暴出,看上去極為猙獰和恐怖——但那一巴掌,卻始終沒有下來。

最後,程昱極其煩躁的從床上下來,來到桌子旁,手掌重重的、瀉火一樣的拍下去,“啪”的一聲震天響,茶壺水杯登時震起,屍骨四處橫飛,濺到了程昱的胳膊上,鋒利的劃下一道血口。

“嗞——”血流出來了。

經理一眼掃去嚇壞了,這次實在沒忍住,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查看傷勢,戰戰兢兢的說:“程少您忍著點,我這就去給你拿創可貼去!”

“別以為老子不敢打你!”程昱最後只是象征性的這麽對七號威脅了一句。

程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七號也按照他的要求,被幾個酒店保安捆起來扔到車裏,跟著一塊兒回來了。

一攻一受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經理覺得床附近的氣壓不對,小心翼翼的請示:“那什麽程少……我們就,先走了?”

程昱沒有理他,眼睛就跟粘在七號身上一樣,挪都挪不開。

出了門,經理跟祁天嘀咕:“程少最近是不是變了,酒店人多打架都不還手,開始顧忌影響了。”

“他?!他顧忌個屁!”祁天像是聽到天方夜譚,十分鄙視的說,“閻王老子來了他都不顧忌,人多算個蛋。”

經理一聽越糊塗,還沒理出個頭緒,又聽祁天悠悠的說:“這輩子能讓他有顧忌的人,恐怕也就那麽一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番外小劇場】

程昱:據說七號打我的時候,你攔著沒讓人進去勸。

祁天:……咳咳,是有這麽回事……

程昱(咆哮狀):是中國好基友麽!!還能愉快的一起玩耍麽!!!

☆、在一起

七號躺在床上,兩手還被捆著。程昱看小孩的手腕被繩子勒的已經有些發青,心裏又開始忍不住的心疼,繞到他背後,一邊給他解一邊賠好話:“今天是真著急……是我犯渾了,以後一定不這樣兒了,別生氣哈。”

七號頭都沒動,沒搭理。

程昱嘆了口氣,把繩子往旁邊一扔,輕手輕腳的給他揉手腕。過了一會兒,七號大概是舒服了,開口說:“程昱,喜不喜歡,要不要在一起,和在一起合不合適,是三碼事。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成眷屬的。”

“怎麽能是三碼事?”程昱聽他終於開口了,激動的舌頭都有點打轉,他絞盡腦汁的想要說出點文雅的詞兒配合七號,但是半天也蹦不出一個字來,只好簡單粗-暴的解釋,“我他娘的就喜歡你,喜歡就應該在一起,而且咱倆一定是這世界上最合適的一對兒了!”

七號轉過頭看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好像是到了菜市場買菜的那種挑剔眼神。程昱立刻站起來,筆挺筆挺的,比參加部隊那會兒站軍姿還認真。可是小孩看了一會兒,明明什麽也沒說,眼睛就挪走了。

這是幾個意思?

“我就不相信你不喜歡我!”程昱心裏有些慌,擔心自己魅力不夠達不到小孩的伴侶標準,又想要得到肯定一般,急躁的團團轉,“咱一塊兒過了這麽久,老子就不信了,你一點都沒看上我?我就那麽次?”

看小孩沒反應,程昱繼續推銷自己:“我脾氣是有點急,可是我對你好啊!我長的是不如你好看,可是我……那什麽,也還挺不錯的啊。你還有什麽要求,咱可以坐下來慢慢說,幹嘛非得走呢是不,你看我以前不會做飯,這不也為你改過來了嗎?”

“別走了吧,啊?”

七號還是沒有說話。他明明聽到了的,聽到了這些話語裏的虔誠甚至卑微,聽到從話裏傳遞出的殷切期望,可是他就是一句話都不說。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程昱以為七號或許是睡著了,挫敗的想,也許是自己真的不夠好,或者是自己表現的還不夠明顯讓他沒有信心?是不是應該再說一遍,興許小孩一感動,就回心轉意願意留下來了呢!

這兩天程昱就像跟七號在玩一個警匪類的游戲,平時白天七號去哪程昱也死皮爛臉的跟著,晚上如何能防止七號偷跑這事著實費了程昱一番心思。

一開始給倆人的小拇指系繩子,但有一次七號半夜起來上廁所,程昱是聽到沖馬桶的聲音才驚醒的,發現自己手上的繩子早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解開了,一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從那次開始程昱琢磨著要不要晚上把七號綁起來,就把手腳綁起來確定跑不了就成。

但是在實施過程中遇到了困難,開始程昱狠不下心,後來好不容易捆好了,七號難受的一晚上沒睡覺,第二天程昱就後悔心疼的連連道歉認錯,也徹底放棄了這個辦法。

最後,還是聽了祁天建議,程昱在臨睡前把兩人的衣服都脫-光,連著家裏其他的衣服、包括能蔽體的物什都鎖到了櫃子裏,他知道小孩是絕不會光著出門的,哪怕三更半夜。

七號看到他脫自己衣服的時候驚呆了,警告性的說:“程昱你幹嗎?”

“脫衣服而已。”程昱說著繼續扯他的褲子。

“給我滾下去!”七號一怒,一腳把程昱踢到了床下。

程昱發揮著打不死的小強精神,也沒多做解釋,死皮爛臉的爬上來繼續脫。七號當然是手腳並用的反抗,一會兒一個拳頭一個腳踢的,程昱覺得自己的內臟都要被小家夥踢出來了。當然最後的勝利還是屬於程昱的,看著小家夥光著身子氣呼呼又很難堪的躺在床上,程昱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唾沫,半晌才結束了他從上往下又從下往上的視-奸,保證般的搖搖手:“我不動你,你別緊張。”

七號連翻白眼都不屑,滾了一圈縮回了被窩裏。從此程昱晚上終於可以放心的睡個安穩覺了。

有時候看他窩在家裏無聊,也會帶著小孩到處溜達溜達、給他講一些沒回應的小段子。後來有一次無意中逛到書城,七號破天荒的開口跟他說話了:“程昱,我想進去看看。”

程昱的心情簡直可以用受寵若驚來形容。他當即興高采烈的同意了,屁顛屁顛的領著七號進了書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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