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啦【開心到打滾~~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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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家裏程昱也給七號買了不少書的,大概都是一些武俠、玄幻一類的小說。七號一直沒說什麽,程昱根據那些書上的痕跡也推測出來七號一直都有看,還以為他喜歡,所以直接就把他往小說那兒領。沒想到小孩根本不管,走到一處腳步就停下了。

程昱擡頭一看,都是些《高等數學》之類的教科書。

他本來以為七號也只是看看而已,還想著拉小孩走,沒想到七號竟然伸出手拿了一本下來,一頁一頁翻讀。

程昱這才知道,七號是想讀書了。

從很久之前程昱去小孩宿舍鬧過之後,這孩子一直嫌丟人,就沒再去上過課。估計現在學校這風波也過去了,程昱卻不敢送七號上學了。

別說上學,就是離開他三米遠,程昱都覺得七號可能是回不來了。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跟七號商量:“過段時間我跟學校說說,就送你回去!”至於這段時間是多久,程昱心裏也沒譜。

七號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再繼續逛書店,轉身就準備出去。程昱手裏還放著幾本想給他買的書,一看小孩要走也顧不得結賬,把書胡亂的一放狼狽的跟了出去:“七號,等等我!”

當天回了家程昱就給學校打電話問了問七號的課程表,隔天就有人把書送到了家,送書的人——特麽竟然是張騰!程昱後悔沒跟學校提前要求規範用人,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兒來的消息,還能不能一門心思好好念書了!

不對,怕他幹什麽!七號可是自己的人!

程昱想通了以後就裝模作樣的大大方方請張騰進來喝杯水,其實他也就是意思意思,沒想到“要不要進來……”五個字剛出口,張騰一只腿已經擠進了狹窄的門縫中,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那就謝謝了啊。”

臥槽!真夠臭不要臉!

這兩天趙師傅不在,家裏一般就程昱跟七號倆人,所以臥室的門也是打開的。張騰毫不客氣的在客廳裏轉了一圈,果然一眼瞧見了想瞧的人。

七號渾身上下就穿了個薄薄的連體睡衣,背靠在床頭萎靡不振的樣子,一手無聊的翻看攤在腿上的書,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哪裏去了?

張騰立刻就跟屁股著火一樣,“蹭”的眨眼竄進了臥室,激動的指著被綁住的七號,用極其高分貝的、充滿怒火的聲音質問:“程昱,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

“就這繩子,”張騰刻意扒拉了兩下牽在七號手腕和床頭的繩子,“你這是非法拘禁你知道嗎!”

程昱本來不想解釋,也覺得沒必要跟他解釋。但是擔心小孩心裏本就委屈,聽到有人為他說話會更加委屈,更加對自己有成見,才火急火燎的說:“剛下去買了點東西,這就解開!”

後來張騰還想說點什麽,被程昱連推帶趕的攆走了。

張騰走後七號的臉色就不太好,程昱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好討好的把書放他面前:“你沒事了看看,我還翻了兩頁挺有趣的嘿嘿。”

實際上他確實翻了,覺得枯燥乏味無趣至極,但他就是事事都想跟七號扯上點關系,營造出一種“倆人有相同的愛好、價值觀”之類的感覺。

當天程昱接到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是張騰打來的,程昱皺著眉頭看著來電顯示,等鈴聲響了足足八遍的時候才不甘不願的接起,順便做好了大吵一架的準備,沒想到張騰在電話裏態度挺好,甚至有點乞求了:“程昱,算我求你了,讓七號跟我走吧,他在你那兒心情不好你不覺得嗎?”

程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張騰這麽一說他的口氣也軟下來:“哥也拜托你了,別跟我搶七號了成不?”

電話就這麽被莫名其妙的掛斷了,程昱聽著“嘟嘟”聲還沒回過神來,那邊七號的手機就響了。小孩看他狼一樣的盯著自己的手機,一言不發的走了進衛生間,還落了鎖!

程昱做賊似的耳朵貼緊了門,半天都聽不清裏邊說了什麽,過了會兒門開了,程昱來不及躲避,以一種預備逃離犯罪現場的詭異姿勢站在衛生間門口。小孩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問:“程昱,你幹嗎?”

也不知道程昱哪根筋搭錯了,緊張中理直氣壯的回答:“我沒偷聽啊!”

第二個電話是祁天打來的。程昱剛一接通那邊就是一個大呼小叫:“程昱!上次欺負七號的那夥人抓住了,我們都在周局這邊呢,你快來!”

程昱扔下電話就往外跑。跑了兩步覺得不對勁,回頭拉上小孩一起,接著跑。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虐人渣啦!七號終於能報仇啦!

鼓掌!!歡呼!!

☆、報仇

領頭的刀疤臉帶著手銬,吊兒郎當的坐在審訊室中間唯一的凳子上,毫不在意對面的祁天和周局、以及即將到來的審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程昱領著七號剛進屋,周局慌忙起身讓位:“程少您坐!”

程昱大咧咧的正準備坐下,一看小孩還在身後跟著,忙不疊把伸到凳子前面的一條腿收回來,把凳子朝七號旁邊挪了挪,很有點討好的意思:“七號你坐吧。”

七號根本不跟他客氣,聲也沒出就理所當然的坐下了。難為周局又馬不停蹄搬了個板凳給程昱,總算把祖宗倆人安頓好了。

話說,以前明明就只有程昱這麽一個祖宗來著……

“操!我們審了老半天了,這孫子一點都不感冒……”祁天指著刀疤臉,正準備向程昱告狀,結果一偏頭就看到他臉上明顯的青一塊紫一塊兒,嗷一嗓子就喊出來了:“臥槽程昱!你的臉什麽時候變成山水墨畫了!”

程昱摸摸臉,每天晚上脫小孩衣服的時候都得挨上這麽幾下,好像都成習慣了……真的有很明顯麽,要不下次跟小孩商量一下別打臉了……

咳了一聲,程昱正襟危坐的回答:“那什麽,前兩天不小心磕的……趕緊審案子哪來那麽多廢話!”

祁天盯著他那傷看了半天,最後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心裏十分不道德的幸災樂禍:不小心磕的?是不小心磕到七號的拳頭上了吧!

刀疤臉也是幾進幾出監獄的人了,加上還有點小背景,根本不把這次的審訊放在眼裏,來這兒對他來說就跟回家一樣。再說上次的事情,一來輪-奸不成,二來殺人未遂,再怎麽證據確鑿也奈何不了他。何況這件事看上去更像是打架,打架能判個什麽刑?笑話!

他甚至琢磨著待會兒出去跟大夥再想幾個招,非得找機會再逮著那小子好好玩一次不可!

於是沒等七號開口,刀疤臉先跟他打招呼了:“嗨小子,上次哥那玩意好吃嗎?想不想再來一次?隨叫隨到哦!”

七號盯著他,因為太過憤怒和激動,拳頭已經緊的過分,指甲深深嵌入肉裏,骨頭咯吱咯吱作響。他知道刀疤臉這次一定完了,知道程昱一定會給自己主持公道,知道主動權在自己手裏,可是他一點都沒有貓捉老鼠的逗弄心理。

他還太年輕,還沒有學會怎麽樣在暴怒的情況下,很好的掩飾自己。

於是七號鐵青著臉,咬牙切齒的罵他:“死到臨頭的王八蛋!”

“死?!”刀疤臉放肆的笑了,“你年紀輕輕,別動不動就死呀活呀的。再說你怎麽就知道哥會死,哥犯什麽法了,跟你開了個小玩笑而已,長這麽好看沒想到還挺記仇的!”

“你?!”七號沈不住氣,“咣當”一聲很用力的站起來,凳子都被他甩去了一邊,“我媽媽難道不是你們害的嗎!!”

“你媽?拜托,你媽哪位?”刀疤臉裝傻。

七號氣極,話都說不出來,身體陣陣發抖。程昱見狀連忙伸手給小孩後背上捋一捋,拉著他坐下,又示意了一下周局。立刻有警員走到刀疤臉跟前,“咣咣”的給了他三拳。

刀疤臉鬼哭狼嚎:“警察殺人啦——”

程昱安撫好七號,跟周局要了根電棍,慢悠悠的走到刀疤臉跟前,拍拍他的臉說:“可惜你猜錯了,今天我們不殺你,就用這個……”程昱示意了一下手裏的電棍。

刀疤臉有些警惕,身子向後一撇:“幹什麽?!”

程昱叫來兩警員把刀疤臉褲子一脫,指著他兩腿間的東西說:“要麽老實招了,要麽電你這裏,你自己選。”

刀疤臉不認識程昱,還在垂死掙紮:“你哪來的?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他娘的——”一句話沒說完,程昱已經沒耐心等下去,打開開關,直接碰向對方的大腿根。

刀疤臉聲音瞬間就拐了調,尖厲的聲音開始求饒:“——啊哥!我錯了哥!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啦!”

程昱對他的態度表示滿意,拿起電棍很寶貝的摸了摸,眼睛也不看他,慢條斯理、好似在跟空氣說話:“再一下下去,估計就廢嘍!”

刀疤臉快哭了:“別這樣……我都說……我、我老實交代!”

程昱笑,點頭,回頭示意了一下小孩,意思是讓他有什麽想問的都可以問,沒想到七號這會兒思路沒搭上他這茬,眼圈竟然紅了,咬著牙問了個貌似跟案情無關的話:“她那會兒是不是也這麽求你們了,你們怎麽做的?你們放過她了嗎?!”

刀疤臉被電慫了,迷茫的回應:“我……”

七號並沒有繼續等下去,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一把搶過程昱手裏的電棍,“啪”一聲狠狠的打在了刀疤臉的身上。

“啊!”一聲慘叫。

緊接著小孩就像瘋了一樣的悶頭打人,沒什麽相隨著動作的罵人的話,只是一下下的朝著對方的胳膊、腿、肚子、頭……毫無章法、不計後果的打,好像是要賭上自己的命、用光自己全部的力氣去打一樣。

周局開始還旁觀著,漸漸的忍不住勸他:“小兄弟差不多行了,萬一出了人命……”

程昱揚揚手示意了一下,周局又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小孩在發洩,小孩需要發洩。他懂他的。

刀疤臉的跟班本來也有些吵鬧罵警察看著打人也不管的,後來見那小子不要命的樣子,又漸漸的、魔怔一樣的閉上了嘴。整個審訊室裏,慢慢的就只剩下了一記一記的,悶哼哼的打人聲。

七號打完了刀疤臉又去打跟班,打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們從開始的飛揚跋扈到後面的痛哭流涕求饒,再到最後麻木的任他發洩,久到警局的人都覺得這孩子可能腦子受刺激有點不正常了,久到程昱甚至擔心七號的身體承受不住的時候,他才一把扔了電棍,一屁股坐上地上,毫無形象的、放肆的嚎啕大哭。

好像今天被打的是他一樣。

“嗚……”

小孩哭的異常傷心和投入,只哭,不說話,也顧不上指責,好像是積壓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心的單純發洩。程昱知道發洩是個好事,甚至可能對小孩身體還有好處,可是無一例外的,他還是會跟著心疼和難過。

忽然想起,這還是自楊曉瑩死後,七號第一次哭呢。

小家夥大概是太過委屈了吧。為他媽媽、也為自己孤孤單單的十多年。

然而程昱並沒有走過去勸他,只是遠遠的看著、陪著、等著。

小孩哭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後來終於抽抽搭搭的停下了,腫著眼睛對程昱說:“程昱,我想回家。”

因為小孩心情不好,程昱沒再扒他衣服,又擔心他偷偷溜走,只好趴在床邊看著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盹。半夜,程昱被一個簡短的噩夢驚醒,連忙看看小孩——七號那邊的呼吸聲很平靜,聽不出來是睡著沒有。程昱試探的喊過他兩聲,都沒有回應。

小心翼翼的給小孩掖掖被角,最近七號睡覺不安慰,不是把被子踢一邊就是幹脆直接甩在地上。

大概是力度沒有控制好,竟然驚動了七號。小孩轉過身,黑暗中程昱看不清他的臉:“程昱,我有一句話想跟你說。”

程昱一瞬間竟然沒敢接茬,似乎預感到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七號靜靜的看著他,聲音平靜:“我一定會走的,現在就告訴你理由,希望你能認真聽。”

這消息幾乎是五雷轟頂,但沒等他做好洗耳恭聽的準備,七號的下一句就來了:

“第一,我媽媽的事情,雖說程家不是直接兇手,但與你們脫不了幹系。十幾年的時間,不只是虛度、辜負而已。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抗過來的……這個,是程家欠她一個公平正義——她也永遠拿不到了。”

程昱點點頭,有些心酸,又好像有些開始理解小孩的作為。

“第二,說實話,我知道你對我好,也並不是沒有想過和你在一起。但一定不是現在。如果你同意我一個人出去散散心,說不定三五個月的,我想通了就自己回來了。等到以後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會覺得,你真的是事事都願意依著我,從來都不強迫,哪怕是放手。程昱,你說呢?”

話茬就這麽毫無征兆的遞到了程昱這邊,他卻不知道怎麽開口。程昱眼睜睜的看著七號,好像看到了自己如何眼睜睜的目送他離開。

心裏一字一句的回答:可是你逼我放手的,是你啊!

是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卡姆昂北鼻,大家一起唱起來~~~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放棄天長地久~~~~

☆、蹲守

小白和祁天都被叫到了一起,陪著程昱借酒澆愁。

七號已經又去睡了,程昱只好偷偷來到客廳。兩人進門的時候他已經喝光了整整一瓶,正被酒精燒紅了臉,醉醺醺的招呼:“你們……嗝,來啦,坐、坐……嗝……”

小白皺著眉頭把桌子上剩餘的沒來得及開封的酒瓶收起來,無奈的嘆氣:“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喝成這個樣子!”

祁天恨鐵不成鋼,一屁股坐在一邊竟然也喝上了,邊喝邊指責:“程昱你怎麽這麽窩囊,你不就是不想讓七號走麽,攔啊!對付刀疤臉那手段哪去了——當然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說,咱可以想想辦法,坐這兒喝酒有什麽用!”

“七號要走?!”小白還不知道這事,“為什麽?”

沒人回答他的話,酒局陷入詭異的安靜中。程昱搶過祁天手裏的酒瓶,又猛得灌了自己一大口才說:“你們有沒有真心的愛過一個人?”

根本沒給倆人思考的時間,程昱揉揉眼睛,半糊塗半清醒的說:“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是這樣子的。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他,看到一個東西,哪怕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我都能聯想到他。七號不在的時候,我會胡思亂想——你們知道麽,就是忍不住的想,最後都會變成擔心他,擔心他沒有我會過的不開心,過的不好。”

祁天想說,呦呦,你就酸吧,還能更酸點麽!

可是他沒有說出來。這話好像是開他的玩笑,在質疑程昱。

而程昱對七號的感情,從來都堅定的不容質疑。

“可是他剛剛跟我說,他要走……你們說,他怎麽就不知道珍惜珍惜我呢?他是不是沒有看到我是怎麽擔心他,怎麽發動全城的警察找他,怎麽為了照顧他不眠不休,所以不知道該怎麽珍惜我?”

祁天和小白看著固執的有些孩子氣的程昱,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過話說回來,七號這麽想走,卻一直被我死皮爛臉的纏著,估計他也挺郁悶的吧。”程昱嘴角牽了牽,好像是想笑,卻比哭還難看,“其實我知道,我們兩個本來就只有一年的緣分,後面的這些日子,全靠我一個人死撐而已。他本來早就可以走的……”

“其實我特理解他,真的,我知道他也挺難的,這麽多年一步一步的走下來……”

程昱真的知道的。

如果七號這次的計劃沒有成功,楊曉瑩的這份冤屈也只能是塵封了吧。就算將來哪天曝光了,標題也大概就是《X男輪-奸女高中生,致其懷孕》之類的。公眾的視線一掃而過,接下來的故事無人問津。或者沈冤得雪,惡有惡報,眾人會歡呼罪犯的落網,而受害者這麽多年的隱忍不甘怨念和委屈,卻會因為得到了回報而變得理所當然。

沒人去在乎他們這麽多年,咽下了多少世人的白眼、經歷了多少痛苦掙紮、忍受了多少折-磨,這些,又哪裏是一些回報能還得起的?

這對受害者來說多不公平!

祁天和小白不知道程昱經歷了怎樣的一個思考過程,半晌聽他冒出一句話:“人這一輩子啊,積善或者作惡,遲早都會返還到自己身上的。”

祁天看著小白,跟他充分交流了一下想法:程昱該不會是傻了吧?

小白聳肩:我也不知道。又擡手準備安慰安慰,結果程昱一拍桌子站起來,嚇的小白後跳一步:“今天叫你們過來,不是讓你們安慰我的。其實就是想讓你們做個見證——我,程昱,準備放手啦。”

“明天我就送他走。”對面倆人的神情看起來十分懷疑,程昱也沒解釋那麽多。他晃晃悠悠的起身,走到墻邊的旅行箱面前,扳著指頭數:“洗漱用品、衣服、鑰匙、感冒藥……你們幫我想想,還能再給他準備點什麽?”

離別的場面比想象中的平靜。

一年多的時間裏七號的行頭基本上都是程昱給他添置的,所以當他看到偌大個旅行箱裏滿滿的各類衣服什麽的皺了眉頭,程昱正擔心他會厭屋及烏的不喜歡,沒想到小孩看了半晌,又很平靜的接過去。

然後對他說:“謝謝,程先生。”

怎麽就成程先生了?

程昱顧不上去糾結這個問題,他看到七號已經轉過身去,邁開步伐,一步一步走著,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明明理智一直拼命壓制著不要叫他,可還是不由自主的開口了:“七號!”

七號回頭:“嗯?”

“……三五個月,對吧?”程昱小心的、掙紮了半天,才忍不住的再次跟他確認。

七號笑著點點頭。

第一個三五個月,程昱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不要去打擾小家夥,給他點自由和空間。所以縱然是再想他,也沒有派人監視過他、跟蹤他或者是說服他再次回來。程昱漸漸學會了用照片排遣思念,用回憶代替空虛。從第一次跟七號相識開始,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他都會像放電影一樣的在腦中一遍遍回放,然後在或開心或遺憾中睡去。

這個時候的程昱是堅信七號會回來的。他會往家裏不停的買一些七號愛吃的東西,想著等小孩回來跟他一塊吃。有時候程昱也會莫名其妙的跑到鏡子面前,想象著七號微笑的樣子,扯出一個笑臉。

最最不濟的時候,他會安慰自己:反正倆人在一個城市,三五個月以後就去找他!

其實程昱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家夥。在他對自己無數遍催眠這句話後,想要去找七號的想法卻毫無道理的越來越強烈,就像一顆小樹苗在腦子裏生根發芽越長越高。而程昱在終於動身的時候算了算,離七號離開的日子才過去短短一個禮拜。

反正就在樓下看看!又不上去!

反正這大半夜的,七號又不會發現我來過!

反正……

別反正了,管他呢!

程昱填鴨式的給了自己無數個要去找七號的理由,仿佛是說服了天下人、得到天下人的認可、做著得道者多助的好事一樣,興高采烈的拿上鑰匙,開門,出發!

雖然只去過一次,但程昱對這條路熟悉的不合常理。七號的房間並沒有亮著燈,實際上整個別墅都是黑乎乎的,淹沒在廣大無垠的黑暗裏。程昱坐在車上,遠遠的看著,帶著偷偷看戀人的興奮和刺激,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畢竟也已經快要淩晨了,小孩那貪睡的性-子,理所當然應該睡了吧?

程昱就這麽偷偷摸摸的在樓下日覆一日的站崗、蹲點,比守夜人還敬崗愛業。好像這樣就保護小孩,離他家七號更近一點了,萬一有個什麽事的,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於是,果然,程昱有發現了。

他只是實在忍不住困意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程昱在車裏凍醒,哆哆嗦嗦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表——還好,才早上六點多。

七號一直都特別懶床,有事的時候都想方設法的多在被窩呆會,尤其生病那幾天,累計說出過類似:“被子離不開我,它需要我”、“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你在被窩裏而我在被窩外”等等的騙取程昱同情的話,就為了多睡一分鐘,所以程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小孩一定還沒有起床。

並不打算等他起床了怎麽樣,程昱只是不想讓七號發現他來過而已。於是匆匆忙忙的啟動,決定打道回府。

就在汽車拐彎的那麽一瞬間,程昱從後視鏡裏看到一個人從別墅裏走出來,雖然還沒有看到全貌,但他知道,那不是七號。

那個男人背對著程昱,仿佛還在跟裏面的什麽人道別。整個人出來的時候,還微微笑著,戀戀不舍的對裏面的人揮手。

誰在七號的家裏?

程昱幾乎想也沒想的就停下車準備問個究竟。他當時還沒有其他心思,一心一意的以為是小孩愛上了別人,然而等他怒氣沖沖的走到男人面前,看到了站在別墅裏面的身著睡衣裙的女人時,一臉吃人的表情就變成了吃驚。

“先生,您哪位?”沒等程昱開口,男人率先問他。

“我、我……”程昱心裏開始有些不好的預感,讓他的底氣瞬間變得十分虛。他都忘了自己是來質問別人的,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來,看上去確實不太像個正人君子,“我來找這個屋子的主人。”

“我就是,有事嗎?”

你?程昱瞪著眼睛看他,張嘴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我,他倆就快守得雲開了,畢竟俺是親媽,親媽,親媽!!!好,重要的事情說完了三遍,團成團骨碌碌滾走~~~

ps.明天會斷更【不要打我我已經滾遠啦……

作者菌會花點時間好好給他們想個結尾,放心HE無誤!

感謝大家一路的支持!群麽麽!

☆、一年

不用太過費心的交談,事情的真相也就一句話的事:七號把這房子賣了,至於人去了哪裏,不知道。

七號走了,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男人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好心的問:“怎麽,你朋友?”

程昱搖頭。

“那是……欠錢了?”

“……是啊。”程昱順勢回答,樣子有些不知所措和委屈,“我給他打了一年多的工,他欠了我無數的錢,說好的三五個月就還我的,結果人跑了。”

男人當然知道“無數的錢”太過誇張,還以為是這人太難過瞎掰的,安慰的拍拍他肩:“怪不得連房子也賣了……行了你也別傷心了,改天我要是碰上他,一定逮著給你打電話!”

男人已經拿出了手機,可是程昱並沒有要給他留電話的意思。他的頭深深的埋下,時間靜止了足足三分鐘後才看到肩膀劇烈的抖動,男人慌了:“哎,別著急啊,實在不行報警吧……”

“你說,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難說啊……他欠你多少錢?”

“全部家當!”程昱蹲下來,在清晨空曠的大街上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他帶走了我全部家當!”

時間是一副良藥,再多的不甘心到頭來,也只能一點一點的忍下去。程昱最初還抱有僥幸,想著七號就算是離開,三五個月以後還是會回來的,小孩這個人心眼不壞,怎麽可能說話不算數呢!

可是第二個三五個月來的時候,這點自欺欺人的想法就不攻自破了。程昱從一天天的失望中證實了自己的擔心,又從一點點的擔心開始,慢慢發展成恐懼。

恐懼他會真的食言。

祁天過來的時候,他正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著。祁天把判決書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說:“判決結果下來了,領頭的兩個死刑。庭審那天我去了,還錄了一小段視頻,那孫子在現場哭的差點暈過去。怎麽樣,要不要看看?”

程昱很長一段時間來睡眠不好,又長時間對著電腦,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後才黑著眼圈拿過手機,點了播放鍵。

一個男人——刀疤臉的頭,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懺悔著。

程昱嘴角牽了牽:“惡有惡報,伯母也能瞑目了。”

祁天盯著他,揉揉眼睛確定不是夢後,驚喜的差點跳起來:“臥槽程昱你終於笑了啊,老子還以為你特麽受了打擊,不會笑了呢!刀疤臉死的太值了,死前還為人民群眾做了件好事,下輩子估計能投個好胎!”

程昱白了他一眼,走到桌子旁邊喝了口水:“你還不知道我,我哪有那麽弱。”

“我知道的是以前的你,自從你變成情癡以後,說實話哥們兒還真長見識了。”祁天說著指著角落的垃圾桶,“差不多一年過去了吧,您自己說說您老人家吃過一頓正兒八經的飯嗎?天天不是泡面就是泡面,要不是大夥實在看不下去托我給你送飯,你特麽早餓死了你知道吧?”

“還有你這胡子——臥槽程昱你幹脆去申請吉尼斯紀錄吧,也給哥幾個長長臉——看看愛情的力量多偉大,這一年刮了幾次?頭發剪過沒,堆在頭上的這一坨是頭發嗎,你幹脆剃光頭算了,學學人家和尚,遁入空門,一切皆空!”

“還有窗簾,能不能拉開見見光了?你是貓頭鷹啊非得活的這麽黑暗……”

程昱懶洋洋的重新回到電腦前,打斷了絮絮叨叨的祁天:“幾天不見,你怎麽廢話這麽多。”

“他娘的我早想說了!”祁天被他這麽一問,好像憋了一年的氣兒出於能撒了,激動的拍桌子,“要不是看在你之前要死不活的份上怕刺激你,我早罵你了你知道吧!你醒醒吧程昱,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人要是真不回來了你這日子還就過不下去了?哎您還別說,咱中國缺的東西不少就不缺人,你要是想死他媽的哥們才不攔你!”

程昱一言不發的聽著,最後被他賭氣的樣兒逗笑了:“不攔就不攔你激動什麽啊。”

“哎你別動!”祁天說著就要拿手機,“維持這個笑臉……對……我得拍下照留個證據,讓他們幾個看看,程昱他娘的終於活過來了!”

程昱當然沒由著他拍,坐下來滾動的鼠標,半晌後說:“他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愛笑。我當時不知道他心裏那些事兒,還一直怪他來著,嫌他老不笑什麽的。”

說著長長的嘆了口氣:“現在想起來,他那時候面對著我,心裏肯定特別怨,還不能表現出來。現在別說笑了,連一句話也聽不著了吧……不知足啊!”

祁天心酸的拍拍他,沒說話。

程昱看著他手裏的手機,突然想起來:“對了,什麽時候行刑?”

“就這幾天,怎麽,你要去?”

程昱搖搖頭:“行刑完了你讓他們多宣傳宣傳,手機報紙電視廣播什麽的,時間長點版面大點,多說說細節,他肯定高興知道這事,可惜沒辦法親口告訴他……萬一他看見了,心裏也能寬慰點。”

祁天點頭:“行了程昱,別想了,你也休息休息吧,別老發什麽尋人的帖子了,有用嗎?廣告也登了不少了,七號要是還用手機的話早看到了。我也不是打擊你,哥們就是勸你,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別還沒等到人,自己先掛了!”

程昱有時候還挺容易半途而廢的,但有時候又堅持固執的讓人吃驚。自從上次被祁天勸過後,程昱依舊堅持著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找人。發帖子、登廣告、各地找……無所不用其極。一些還沒混進他們圈子裏、不了解事情真相的,除了幫忙找人外,還四處打聽著:“這人怎麽惹著程少了?”

“不知道啊。”

——他們都相信程昱這麽拼命是奔著尋仇去的。畢竟,這麽個浮華的社會,又是這麽浮華的圈子,這麽動靜大又耗時久的找一個人,實在讓人想不到是因為愛情。

身邊的人從最開始的支持到放棄,再到勸程昱也放棄,漸漸的也過去兩年了。程昱開始越來越多的出來活動,白天人模人樣的上班,有時候大半夜的出去飆車,祁天叫他出去聚一聚的時候也不推拒了。

一切,好像回到了從前。

只是偶爾吃飯、或者睡覺、或者夜深人靜的時候,眼前會突然冒出小孩的樣子,沖著他微微笑著。這個時候程昱只咧著嘴傻乎乎的看,也不說話。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他們幾個都過了而立之年,家裏人都在張羅著結婚,今天誰家兒子結啦明天哪家姑娘嫁了,幾乎成了日常閑聊的永恒話題。小白已經跟同單位的姑娘訂了婚,程昱這兩年過的不接地氣,都沒反應過來倆人是怎麽相愛的,只是在訂婚宴上起哄:“講講追求過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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