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寰應了一聲，投給米莉一個客氣地笑容，就端起啤酒杯喝了幾口。

“第一次見你喝酒？”

這話不假，楚寰確實是第一次在米莉面前喝酒。他本身就不喜歡喝酒，不過是偶爾抽抽煙而已。

楚寰就點點頭，並沒多說。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淹沒在周遭的聲音中。

“我上次喝酒，掉到河裏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米莉一副悲慘兮兮的樣子看著楚寰。

楚寰是聽說了。經常會有人為情而來酒吧買醉，但她是第一個為情而跳河自殺的人。

“我那次真的是喝酒喝多了，喝醉了，”米莉再一次鄭重的為自己辯解，“不小心才掉下去的。”

“哦。”楚寰點了點頭，“你既然不能喝酒，就別勉強自己喝。很傷身的。”

見自己順利地把楚寰引到了自己想要說的話題上，米莉心中一樂。原來說話，真得是有技巧之分的。既能不讓對方尷尬，又能不讓對方察覺出來自己是在刻意勸說。

“唉，沒辦法。當時太煩了，”既然自己的感情狀態，在酒吧已經是人人皆知，米莉到不用特別的規避開。“想想自己也真夠可憐的，喜歡的人一點都不理解我，支持我，也不安慰我。哎，都是什麽命啊。看到別的男女朋友在一方遇到困難時選擇不離不棄，相互相持，我真覺得老天對我是在是太不公平了。”說完她又重重得嘆了口氣，雙手捂住臉，看似要痛哭流涕的前奏。

本舉杯要在喝酒的楚寰，見米莉這幅狀態，忙放下了酒杯。“你也不能這麽想的，”他勸慰的說：“其實，你換到他的角度去看，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這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在戀愛期間，其實男女雙方都是為對方著想的。只是因為角度不同，所以，情感表達出來的方式也不一樣。”想到自己和女友的矛盾，楚寰輕嘆了一聲。“也許，她只是想你不要太累，距離自己近點，方便照顧你。她也知道，你努力工作是為了將來兩人能有更好的生活。”他越是說，聲音越是低沈。

“有麽？”米莉的臉從雙手上拿開，“你不是不知道啊。如果我喜歡的人，所作所為能靠上你說的任何一點，我都不會傷心的。相反，我只會開心，很開心。”她看著進入思索狀態的楚寰，繼續說：“知道有一個人在關心著我，掛念著我，擔心我是否吃飽，是否穿暖，是否勞累。怎麽會不開心，不幸福！”她接著說：“你說對不對？”

“對。”楚寰點了點頭。

“我好羨慕，也很希望有這一樣的個人。”米莉想起來《美國往事》裏的一句臺詞，“當我對所有的事情都厭倦的時候，我就會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生活著，存在著，我就願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對我很重要。”她完全表現出來她夢想做一個寫作者所具有的基本聯想力。“我知道，兩個人的相處，需要磨合。我知道我們有各自的生活習慣，各自的脾氣，但是如果他真是愛我的，我一定會不惜一切手段要跟他好好談談。不讓他誤以為我不關心她，不了解他。哪怕是放下自己所有的尊嚴。”她用一句話作為自己這段感慨之語的結尾：“這世上，太多的假東西，尤其是在中國。”這句話冷幽默，逗笑了楚寰，“所以，一份真感情，太寶貴了。為了它，我有什麽不能做的呢。更何況，這又不讓我去世，不過就是心平氣和的好好談一談。”

楚寰點了點頭。

米莉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甚感驕傲的同時，也感到口幹舌燥。“我去喝點水，”她說完就起身大步跑去酒吧。她準備抓緊時間，一次性到位的讓楚寰開竅，好好的跟他相處了十多年的女友談一談。畢竟，十年感情不容易啊，要珍惜。

她在出來的時候，手上除了一個水杯之外，還拿著一個水壺。萬一在說的口幹舌燥，就不用在進來加水了。

但是楚寰不在位置上了。他是嫌自己太煩了，找個地方靜靜？或者還是想不開，找個地方靜靜？再或者是，突然想開了，找個地方和女友好好聊聊？

米莉當然是希望自己猜測的第三種或者是最終結果。但她不能確信，讓一個在感情漩渦中困惑著的人單獨在距離江水附近的地方待著，太有安全隱患了。

畢竟曾經的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她這樣想著就放下手中的東西，去找楚寰了。

他不在江邊。

米莉就從沿江岸，往裏找。在自己曾經哭泣的巷到裏，看到了在陰暗燈光下，來回走動著的楚寰，也聽到了他講電話的聲音。

情況就是自己猜到的第三種結果，懸著的心是放心了。米莉心想自己可不是香帥那樣的偷聽狂，確定楚寰沒事，她就轉身回了酒吧。

原本是米莉和楚寰坐著的位置上，這會兒正做著香帥。

“嗳？”米莉坐了過去，端起熱水壺正要倒水喝，才發現杯子不見了。見香帥手裏轉動著杯子，“這是我剛拿出來的杯子吧？”

香帥並不去去看，也不看大屏幕，眼神空洞的看著一個方向，“你的杯子？你叫它一聲，看它會不會回應。”

為自己成功勸說了楚寰的米莉，心情正好，不想跟香帥爭個長短。她手拿水壺，大步地往酒吧裏走。

吧臺裏面多得是空杯子。

今天大廳裏空位置也很多。米莉和臺上的雷青會意的使了個眼色，端著杯子就在吧臺旁邊的的單人圓桌上坐下來。

除了米莉之外，大廳還有一個長發披肩的年輕女人獨自坐在圓桌上。見她面色憂郁，米莉把頭湊過去，“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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