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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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止水堂安靜得連風聲都能聽見。

思衿沈靜的眸子還未放下, 左臂已將淩目牢牢護在身後。望著他的背影,淩目後知後覺:不知不覺間,思衿竟越發像淩凇了。

“太和寺內禁止鬥武。為護師兄, 思衿甘願受罰。”思衿揮舞木棍, 將之立於身側。

“你如今不方便, 還是算了。”身後的淩目扯了扯他的袖子,無奈地說。思衿來了縱然好, 可是他還有懷有身孕呢,淩目哪能讓他真的同段飛河打起來?

還是想辦法將屋裏的淩凇喚醒才是。

思衿回眸安靜地看著他,笑了:“淩目師兄不相信我?我同師兄是一樣的。”

淩目沈默了。若論起武藝, 段飛河武功並不高強, 若放在平日,淩目可以放心大膽地交給思衿。只是目前思衿的身體比較重要,若是段飛河用了詭計, 他擔心思衿承受不住。

“速戰速決,勿要戀戰。”淩目只能說。

好在段飛河是個實相的,為了不打草驚蛇,與思衿交戰了兩個回合便借計脫身了。

思衿見狀, 收起棍子便要追過去。

“別去了。”淩目一把拉住思衿,“當心動了胎氣。”他想到一個問題, 段飛河能夠深夜闖入太和寺, 便說明太和寺裏有內鬼。而且這內鬼, 很可能同將企圖殺害城主夫人的兇手放進來的人是同一個。

思衿收了手, 問道:“我來得晚,師兄可有受傷?”

“無妨。”淩目擺擺手, 恢覆了往日的狀態, 問道, “你為何深夜獨自跑出來?”

思衿臉一紅,目光垂下來,默默將脖頸處的咬痕掩了:“……睡不著,出來轉轉。剛巧見師兄房裏還亮著燈,便進了止水堂,沒想到竟然撞見了段二王爺。”

“你認識他?”

“不認識,只是之前城主他給我看過畫像,因此有些印象。”思衿回答。

淩目想了想,還是鼓足勇氣開口:“他之所以能進來,是因為太和寺出了內奸。”

豈料思衿點點頭,道:“我知道的。”

自從邵夫人死在太和寺,思衿便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只是太和寺雖然不算大,裏裏外外加起來也有將近一百來號人,這些人平日裏又不能全然見到,因此排查起來過於困難。

淩目擡眸:“你就不懷疑是我麽?”

看著他忐忑的眼神,思衿笑了:“縱使將太和寺裏的人全都懷疑一遍,也不會是師兄你。止水堂離得遠,若是你去開門,還要走上許久的路。這期間,時間都花到哪兒去了?”

思衿看得通透,反倒讓淩目不知道說什麽好。

“現在當務之急,便是將這內奸抓住。”思衿收回目光,仔細思忖。

“一個一個地排查,既費力氣,又容易打草驚蛇。而且一旦被他發覺,他會藏得更深,恐怕不好找。”淩目提醒他。

“還有就是,”說到這兒淩目頓了一下,“若這內奸就在我們身邊,你能狠得下心來將他逐出太和寺麽?”

思衿默然。他還未曾想過這個問題。

“你打算用什麽方式找?”淩目問他。

思衿忽然想到了什麽,擡眸說:“我去同城主借人。”

“你要查太和寺內奸,跑回來來做什麽?”淩曲依舊坐在羅漢松下,將一件裂開的衣裳丟在思衿面前,“方才鬧的時候,也沒見你如此心切。”

看見這件被撕破的衣裳,想起方才種種,思衿臉才後知後覺紅了起來。他微微垂下眸子,目光嫌燙似的,盡量躲開這件因為用力過猛而英年早逝的袍子,道:“……我想同你借些人。”

說罷,他坐下來,坐在淩曲身側,說:“剛才,段二王爺進了止水堂。”

“你動武了?”淩曲端起茶。

“呃……”思衿的眼眸亮晶晶的,當空眨了兩下,“你怎麽知道的?”

難不成,淩曲在他身上偷偷按了一只眼睛?

“羅進回來稟的。”淩曲見他呆呆的好像忘了這件事,只能解釋得更加詳細些,“我不是同你說過,杵濟玩心重,我把羅進從火軍那兒調來,讓他這陣子暗中護著你麽?”

思衿記得是記得,可是他沒料到這麽晚了,羅進還在守著他。難不成做暗衛的,都不用睡覺的麽?

“為何你可以調動火軍?”他想了想,問淩曲。按理來說,淩曲現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巫馬真,與火軍關系勢如水火,沒有火軍的調動權才是。

卻見淩曲撥了撥他手腕持珠,嘴角輕輕勾了一下:“我不可調,自有人可。”

看來淩曲已經在火軍暗自做了一些部署。他撒下的網,遠比思衿想象中的要大。其實轉念一想思衿也能夠明白,淩曲本就是火軍出身,在火軍內部自然有名望,追隨者眾多。他如今的身份雖然真真假假,但總有人信其有,不信其無,願意聽候他差遣,想必羅進便是其中之一。

“讓他去歇會兒吧。”思衿忍不住對淩曲說,“幾夜沒合眼了。”

更何況有人看著,一言一行總歸不自在。

“與其關心他,你倒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畢竟他不合眼已經是家常便飯,而你懷了身孕還動武,卻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淩曲道。

說罷,他語調猝然頓挫起來:“那段二王爺是什麽下九流的人物,也值得你不顧安危帶著崽同他動手?放在以前我逼你出手,你哪有這樣的?難道我還不如他麽?”

這又是哪兒跟哪兒?思衿蹙起眉頭道:“段二王爺傷我師兄,我自然不能饒他。”

“噗嗤——”淩曲差點將茶潑了,“傷你師兄?你師兄何人能傷得了他!難不成陰溝裏翻了船被段二使了手段?就憑段二那點功力,杵濟都能讓他三招,別說你師兄了。”

“傷的是我淩目師兄。”思衿耐著性子解釋,“淩目師兄不會武,師兄平日裏囑咐過我要護著他些。”

淩曲歪著腦袋聽他講,許久才補充一句:“他有內力,怎的絲毫不會武?難不成以前受過傷?”

有內力?思衿入寺這麽多年,絲毫沒有覺得淩目師兄有內力。一個連蟬兒都不敢抓的人,縱使有內力,都用到哪裏去了?更何況,淩目師兄討厭習武是眾所周知的。以往每次晨練他都不來,一個人躲在藏經閣看書,久而久之主持拿他沒辦法,也就隨他去了。

“你方才說段兒王爺傷了你淩目師兄,我沒明白,段二他為何要冒著風險夜裏潛入太和寺去無故害一個和尚呢?”淩曲頷首。

“要說一點原因都沒有,我是不相信的。要麽因為之前火器的事情,段二急著找我算賬,結果卻將淩目誤認作是我;要麽,便是淩目同他有一段交情,兩人之前便由瓜葛。你覺得這兩種可能性,哪一種更大一些?”

思衿想了想,硬生生將淩目認作巫馬真不太可能。只剩後面這種。

淩目師兄為什麽會認識段二王爺?這思衿是不知情的,也不知師兄知不知情。

“我聽說那段二王爺素來愛收集各色美人,男女不忌,”淩曲似是嫌熱,甩開折扇扇了扇,“若是找個機會去他府上試探試探,說不定能得到你想要的信息。”

“那我們還等什麽?”思衿忽然來了精神。

去王爺府試探,不僅淩目師兄的事,說不定連太和寺的內奸都能挖出來。

只是,如何才能進王爺府呢?

他不由地看向淩曲。淩曲回以目光,這目光卻不由地沈了幾分。

“你想說什麽?”他問思衿。

思衿開口,道:“你方才說,段二王爺素來愛收集美人,男女不忌。我想……”

“你想扮作美人,讓我將你送進他們府裏?”淩曲眉目一挑,氣壓瞬間低了幾度。

“且不說你這副樣貌能不能入段二那廝的眼,就你現在這身段,誰能看不出來壞了身孕?縱使這樣還讓我將你送到他那裏去,你覺得我會同意麽?”

“不對,”淩曲揉了揉眉,“我怎麽忘了,段二那廝就喜歡稀奇的。你男兒身懷著身孕去見他,他未必不喜歡。”

聽他這麽說,思衿情不自禁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小聲地說:“我不醜的……”

他長相雖然沒有淩目師兄那樣出眾,可至少五官是周正的,哪裏有淩曲說得那麽不堪?

淩曲聽了,扇柄敲了敲桌子:“我是在說你醜麽?我是在說,人的眼緣都是不一樣的,我喜歡的,未必人家會喜歡。”

思衿垂下自己的頭,乖乖地“哦”了一句。

淩曲這才發覺自己說了一些不太符合他以往形象的話。不過好在思衿心思單純,並沒有琢磨出太多來。咳嗽一聲,淩曲將話題硬生生帶過去:“總之,送你進王府的事你就別想了,另謀他路吧。”

思衿聞言,一副欲言又止地樣子。

淩曲故意不看他,過了許久,只能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生硬地說:“你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長你們寺的經文了?”

思衿這才道:“剛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淩曲蹙眉道,“那是什麽?”

思衿看著他,片刻露出一抹微笑:“段二王爺沒見過城主你,自然料不到你竟是這樣容貌絕世。你扮作美人送進他的府上,自然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淩曲:好家夥,還沒娶,先把自己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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