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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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帶著毛孩子騰雲之術就是不安穩，先是有好幾個孩子以為我們在變戲法，並不以為有多危險，導致幾個孩子從雲端掉落，百裏屠蘇和方蘭生頭疼得要死，最後甚至強綁了送回安陸，安陸的人們自然感謝屠蘇他們將自己的孩子帶回，幾番感謝，終於在安陸客棧住下。
【葉華，在嗎？】門外似是昕微的聲音，我趕緊起床開門。
他似是精神不太好，我疑惑道【怎麽了】
【出去散步嗎？】
【好】我點點頭。
昕微要跟我說什麽？
帶著疑惑的心情，我跟昕微來到安陸略微東北的路邊，今日是十五，月亮很圓，好久沒欣賞如此美麗的月色了……
【我……】
【嗯？】我擡頭，看著他。
【葉華，你變了很多。】他閉目【從前覺得你難以令人接受，過於執拗，過於任性，過於自私，但是……我能懂你。】
【如今不是？】我冷笑
【如今我卻不懂了。】他扯出一絲慘淡的笑【如今我更覺得，你拒人千裏之外，你以前不屑玩弄人心，不屑管他人之事，而如今卻是不同了。】
【昕微想說什麽？】我站起，好似看到了長琴跟風晴雪在涼亭那裏，長琴……又在做什麽。
【百裏屠蘇……】他也站起【你是想看看百裏屠蘇經歷你的過去，如你一般悲苦，是會如何自處？會瘋狂，還是冷漠？】
【昕微為何會如此想，屠蘇乃是我好友，我怎會隨意玩弄。】
【葉華！】他突然叫我名字【屠蘇不是我徒弟，但是我卻想給他討個保命符。】他擡眸【你……】
【我絕無害他之心。】原來昕微是為了這個而來
【好……】
昕微點點頭，露出欣慰的笑意，我也微笑，昕微很關心屠蘇。
沈思了片刻，他突然開口【葉華……如果當年沒有……】
【沒有如果。】我果斷打斷昕微接下來的話【就如你師父所說，你我性格差異太大，同一件事你認為是錯的，我認為是對的，你我都是執拗之人，並非輕易退步者，自然吵架。】
見他面色痛苦，不說話【一刻的感動不能永存，昕微自當明白，我背負了太多，不可能退步，你接受的教育，也容不得沙子，所以我從不後悔當年的選擇，也未想過如果。】
【葉華說得對。】他最終還是平靜下來【是我多想了。】他略沈了沈【幾百年了，你可找到……能真正理解你的人？】
我微笑【昕微猜呢】長琴好像跟晴雪談的很盡興，但我看出，他已經註意到我們這邊了。
有意思，不如逗逗他。
我心中在做打算，昕微卻是沒心情繼續想下去了【我猜不中，現在每次與你說話都要費好多腦筋……我腦筋不夠用。唉……我還是睡覺去吧。】他耷拉腦袋，轉身回客棧【對了，我明日便要走了。】所以臨走前給屠蘇要個諾言嗎？
這個昕微，還是如以前一般可愛~
昕微離去，我伸耳朵靜靜聽長琴那邊，長琴在幫晴雪普及輪回？哼，長琴好雅興。不過晴雪確實如同當年的昕微，可愛，單純。
【每個生靈具三魂七魄，魄為陽，魂為陰，三魂之中尤以“命魂”為重，主司輪回，其餘魂魄則承載這情感與記憶。命魂生於天地虛空之中，亦有壽限，它不斷往覆於地界深淵與三界的其它地方，直至壽數耗盡。地界深淵便是俗世所稱“輪回之井”，而命魂往覆便是“輪回往生”，當它壽數窮盡是，就意味著這個生靈再也無法轉世，他的魂魄只能化作“荒魂”，消散於天地間。】
【……就是……完全不在了？】晴雪這樣的姑娘，何曾知道這樣的事情，其實這樣才是最好的……
【不在了，什麽也不會留下。】
【這些……我從來沒有聽過……】晴雪搖頭
【聽過與否無甚重要，萬物生存無不只取眼前，求得一世安穩，太過茫遠之說，確實不必理會。其實若論消亡，又何必待到命魂耗盡，便是每一次輪回，若無意外，其餘二魂七魄盡數散去，重新投胎又如何？前世所依所愛之人，哪裏還會記得你音容形貌，即便機緣巧合，憶起昔時往日……如小蘭那般，也只會覺得那是幻夢一場吧……如此隔世重逢，與當初那個人全然消亡有何不同？】他微微一笑，無比熟悉，如同當年……我們在昆侖之巔，他對我說，他就是太子長琴。是那個溫文儒雅的琴仙，是那個榣山水畔的仙人，是那個奏出曠世奇曲的天下第一樂師，也是背負了無數悲傷別離，頂著寡親緣情緣天命失去自己命魂的孤傲冷漠的絕望者。
【……】
【……在下多言了。】他似是想安慰晴雪【晴雪毋須太過悵然，你那位長輩所說，本是對極，生死有命，心中豁達順應天道方才最好，其它的……不過執念而已。】
晴雪無法接受【……執念……】
他點頭【所謂情深不壽，相處之道，自不可相仇，卻亦不可愛篤，否則待到無法長久相守的那一刻，又當如何自處？太深的痛苦會令人變得執著，哪怕面對死亡，也只能逆天而行，一步步走下去……】
【也許吧。】他微笑【在下看來，對生死之事毫無執念者，乃是世上數一數二幸運之人，因為……那個人一定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絕望的別離……】
【……少恭……曾經遇見過嗎……？……對不起……】
【閑話而已，晴雪何錯之有？】見晴雪自責，他似是玩笑【我卻好奇……以晴雪豁達，若是有朝一日面對……又會如何？】長琴從來不隨便開玩笑，一般他的玩笑總會應驗……這就是……預言……
【我……】晴雪靜靜的思考【……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永遠不要經歷那樣的事情，一輩子平平淡淡不好嗎？我不是那麽堅強的人，上天可千萬別拿這個來試煉我……】我想，晴雪實在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單純善良，經過這兩天的發現，屠蘇似是很喜歡她，愛上屠蘇的姑娘……想必將來更多坎坷。
【放心吧，晴雪吉人天相，必會一世安泰。】長琴覺得自己造了口業【生老病死雖屬常理，總難免引人感傷，不說也罷。倒是另有一事，未曾尋機會問一問晴雪——】
【咦，葉華！】
晴雪已經看到我了，我笑笑，沖兩人擺手，走上前【晴雪竟還沒睡？】
【快要睡了，跟少恭先聊一會，少恭剛剛說什麽？】
【藤仙洞中營救襄鈴時，晴雪曾言自小不畏毒性，乃是體質特異緣故。在下既為大夫，對此自然頗感興味，若不嫌唐突，可否告知詳情？】長琴點頭示意對我的問候，又轉頭看向晴雪。
【哦，這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們那兒的人從出生起，身上就帶著瘴毒，所以對其它毒反而沒那麽怕了。】晴雪甜甜一笑，答道
【為何如此？莫非與所處之地相關？】我疑惑，竟然還有這等地方，那會給晴雪生活造成很大不方便吧。我未進藤仙洞，根本不知道晴雪竟然還有如此特異功能。
【嗯……】晴雪點頭【不過少恭葉華你們別怕，除非長年累月待在一塊兒，不然這個毒不會害到別人的，再說我也留心了，盡量不要直接觸碰你們，雖然應該沒什麽關系，但總是不好……】她似是有些為難，一個花季少女，竟然身體帶毒……真是也夠慘的。
【晴雪多慮，行醫者救死扶危，亦常處險惡之中，怎會害怕這樣的事情？只是你行走四方恐怕多有不便，既已知道是瘴毒，在下看看是否能配制丹藥，作抑制毒性之用。】長琴好心道。
【抑制毒性？真的可以嗎？】
【盡力而為。】
【……可是，我也不會在這兒待很久，也許……用不上……】
【這卻無妨，便讓在下先行嘗試，且不說未必成功，即使煉成，晴雪亦可備而不用，此事就當滿足在下這醫者之心。還有葉華，在下也會幫忙煉制藥物，希望能幫助你恢覆記憶】長琴笑道。
【那好，謝謝少恭~你真是個大好人！而且還知道許多奇妙有趣的東西！】
【多謝少恭。】我也點頭
【天底下能人異士何其多也？在下實不敢當。夜深了，晴雪葉華也該回去歇息。】
【少恭呢？還有事？】
【在下十分喜愛這晚風夜色，想多留片刻。】
【晴雪先回去吧，我還有事對少恭講】我笑笑
晴雪神經大條的點頭【好吧，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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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毛孩子騰雲之術就是不安穩，先是有好幾個孩子以為我們在變戲法，並不以為有多危險，導致幾個孩子從雲端掉落，百裏屠蘇和方蘭生頭疼得要死，最後甚至強綁了送回安陸，安陸的人們自然感謝屠蘇他們將自己的孩子帶回，幾番感謝，終於在安陸客棧住下。
【葉華，在嗎？】門外似是昕微的聲音，我趕緊起床開門。
他似是精神不太好，我疑惑道【怎麽了】
【出去散步嗎？】
【好】我點點頭。
昕微要跟我說什麽？
帶著疑惑的心情，我跟昕微來到安陸略微東北的路邊，今日是十五，月亮很圓，好久沒欣賞如此美麗的月色了……
【我……】
【嗯？】我擡頭，看著他。
【葉華，你變了很多。】他閉目【從前覺得你難以令人接受，過於執拗，過於任性，過於自私，但是……我能懂你。】
【如今不是？】我冷笑
【如今我卻不懂了。】他扯出一絲慘淡的笑【如今我更覺得，你拒人千裏之外，你以前不屑玩弄人心，不屑管他人之事，而如今卻是不同了。】
【昕微想說什麽？】我站起，好似看到了長琴跟風晴雪在涼亭那裏，長琴……又在做什麽。
【百裏屠蘇……】他也站起【你是想看看百裏屠蘇經歷你的過去，如你一般悲苦，是會如何自處？會瘋狂，還是冷漠？】
【昕微為何會如此想，屠蘇乃是我好友，我怎會隨意玩弄。】
【葉華！】他突然叫我名字【屠蘇不是我徒弟，但是我卻想給他討個保命符。】他擡眸【你……】
【我絕無害他之心。】原來昕微是為了這個而來
【好……】
昕微點點頭，露出欣慰的笑意，我也微笑，昕微很關心屠蘇。
沈思了片刻，他突然開口【葉華……如果當年沒有……】
【沒有如果。】我果斷打斷昕微接下來的話【就如你師父所說，你我性格差異太大，同一件事你認為是錯的，我認為是對的，你我都是執拗之人，並非輕易退步者，自然吵架。】
見他面色痛苦，不說話【一刻的感動不能永存，昕微自當明白，我背負了太多，不可能退步，你接受的教育，也容不得沙子，所以我從不後悔當年的選擇，也未想過如果。】
【葉華說得對。】他最終還是平靜下來【是我多想了。】他略沈了沈【幾百年了，你可找到……能真正理解你的人？】
我微笑【昕微猜呢】長琴好像跟晴雪談的很盡興，但我看出，他已經註意到我們這邊了。
有意思，不如逗逗他。
我心中在做打算，昕微卻是沒心情繼續想下去了【我猜不中，現在每次與你說話都要費好多腦筋……我腦筋不夠用。唉……我還是睡覺去吧。】他耷拉腦袋，轉身回客棧【對了，我明日便要走了。】所以臨走前給屠蘇要個諾言嗎？
這個昕微，還是如以前一般可愛~
昕微離去，我伸耳朵靜靜聽長琴那邊，長琴在幫晴雪普及輪回？哼，長琴好雅興。不過晴雪確實如同當年的昕微，可愛，單純。
【每個生靈具三魂七魄，魄為陽，魂為陰，三魂之中尤以“命魂”為重，主司輪回，其餘魂魄則承載這情感與記憶。命魂生於天地虛空之中，亦有壽限，它不斷往覆於地界深淵與三界的其它地方，直至壽數耗盡。地界深淵便是俗世所稱“輪回之井”，而命魂往覆便是“輪回往生”，當它壽數窮盡是，就意味著這個生靈再也無法轉世，他的魂魄只能化作“荒魂”，消散於天地間。】
【……就是……完全不在了？】晴雪這樣的姑娘，何曾知道這樣的事情，其實這樣才是最好的……
【不在了，什麽也不會留下。】
【這些……我從來沒有聽過……】晴雪搖頭
【聽過與否無甚重要，萬物生存無不只取眼前，求得一世安穩，太過茫遠之說，確實不必理會。其實若論消亡，又何必待到命魂耗盡，便是每一次輪回，若無意外，其餘二魂七魄盡數散去，重新投胎又如何？前世所依所愛之人，哪裏還會記得你音容形貌，即便機緣巧合，憶起昔時往日……如小蘭那般，也只會覺得那是幻夢一場吧……如此隔世重逢，與當初那個人全然消亡有何不同？】他微微一笑，無比熟悉，如同當年……我們在昆侖之巔，他對我說，他就是太子長琴。是那個溫文儒雅的琴仙，是那個榣山水畔的仙人，是那個奏出曠世奇曲的天下第一樂師，也是背負了無數悲傷別離，頂著寡親緣情緣天命失去自己命魂的孤傲冷漠的絕望者。
【……】
【……在下多言了。】他似是想安慰晴雪【晴雪毋須太過悵然，你那位長輩所說，本是對極，生死有命，心中豁達順應天道方才最好，其它的……不過執念而已。】
晴雪無法接受【……執念……】
他點頭【所謂情深不壽，相處之道，自不可相仇，卻亦不可愛篤，否則待到無法長久相守的那一刻，又當如何自處？太深的痛苦會令人變得執著，哪怕面對死亡，也只能逆天而行，一步步走下去……】
【也許吧。】他微笑【在下看來，對生死之事毫無執念者，乃是世上數一數二幸運之人，因為……那個人一定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絕望的別離……】
【……少恭……曾經遇見過嗎……？……對不起……】
【閑話而已，晴雪何錯之有？】見晴雪自責，他似是玩笑【我卻好奇……以晴雪豁達，若是有朝一日面對……又會如何？】長琴從來不隨便開玩笑，一般他的玩笑總會應驗……這就是……預言……
【我……】晴雪靜靜的思考【……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永遠不要經歷那樣的事情，一輩子平平淡淡不好嗎？我不是那麽堅強的人，上天可千萬別拿這個來試煉我……】我想，晴雪實在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單純善良，經過這兩天的發現，屠蘇似是很喜歡她，愛上屠蘇的姑娘……想必將來更多坎坷。
【放心吧，晴雪吉人天相，必會一世安泰。】長琴覺得自己造了口業【生老病死雖屬常理，總難免引人感傷，不說也罷。倒是另有一事，未曾尋機會問一問晴雪——】
【咦，葉華！】
晴雪已經看到我了，我笑笑，沖兩人擺手，走上前【晴雪竟還沒睡？】
【快要睡了，跟少恭先聊一會，少恭剛剛說什麽？】
【藤仙洞中營救襄鈴時，晴雪曾言自小不畏毒性，乃是體質特異緣故。在下既為大夫，對此自然頗感興味，若不嫌唐突，可否告知詳情？】長琴點頭示意對我的問候，又轉頭看向晴雪。
【哦，這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們那兒的人從出生起，身上就帶著瘴毒，所以對其它毒反而沒那麽怕了。】晴雪甜甜一笑，答道
【為何如此？莫非與所處之地相關？】我疑惑，竟然還有這等地方，那會給晴雪生活造成很大不方便吧。我未進藤仙洞，根本不知道晴雪竟然還有如此特異功能。
【嗯……】晴雪點頭【不過少恭葉華你們別怕，除非長年累月待在一塊兒，不然這個毒不會害到別人的，再說我也留心了，盡量不要直接觸碰你們，雖然應該沒什麽關系，但總是不好……】她似是有些為難，一個花季少女，竟然身體帶毒……真是也夠慘的。
【晴雪多慮，行醫者救死扶危，亦常處險惡之中，怎會害怕這樣的事情？只是你行走四方恐怕多有不便，既已知道是瘴毒，在下看看是否能配制丹藥，作抑制毒性之用。】長琴好心道。
【抑制毒性？真的可以嗎？】
【盡力而為。】
【……可是，我也不會在這兒待很久，也許……用不上……】
【這卻無妨，便讓在下先行嘗試，且不說未必成功，即使煉成，晴雪亦可備而不用，此事就當滿足在下這醫者之心。還有葉華，在下也會幫忙煉制藥物，希望能幫助你恢覆記憶】長琴笑道。
【那好，謝謝少恭~你真是個大好人！而且還知道許多奇妙有趣的東西！】
【多謝少恭。】我也點頭
【天底下能人異士何其多也？在下實不敢當。夜深了，晴雪葉華也該回去歇息。】
【少恭呢？還有事？】
【在下十分喜愛這晚風夜色，想多留片刻。】
【晴雪先回去吧，我還有事對少恭講】我笑笑
晴雪神經大條的點頭【好吧，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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