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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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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蘭蜜柔覺著有些可笑的看向他,“那你今天拐了那麽大一個彎兒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你該不會告訴我僅僅是為了敘舊吧?”

蘇賜似乎不想跟她賭氣,直視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我今天來到這裏,只為了提醒你,你所一心相信一心依賴的那個人,其真正的面目,有可能會讓你震驚憤怒,所以我希望你能提前知道這件事,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到了知道真相的時候,會太難過。”

他的話令蘭蜜柔楞了片刻,她細細思索了一下其中的意思,疑惑的擡頭看向蘇賜:“你是指李天麟?”

蘇賜的唇邊溢出一絲嘲諷的笑意:“我可什麽都沒有說過。”

他說完深深的看了蘭蜜柔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而那一眼的意味深長,卻讓蘭蜜柔有些不寒而栗。

“等等!”蘭蜜柔一把抓住了他,“你把話說清楚了。”

蘇賜輕輕推開了她的手,轉身便往外走去,唯留下蘭蜜柔楞在原地。

蘭蜜柔有些失神的回到店裏,而彼時李天麟正在笨拙的招待顧客,她在走進去的瞬間,李天麟回過頭來,對著她燦爛一笑,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說道:“蜜柔,你終於回來了,這裏我幾乎什麽都不懂,還是你來吧。”

蘭蜜柔只感覺心裏一顫,她訕訕的笑笑,並不敢迎著他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向了顧客。她此刻心裏只感覺十分的疑惑,她想不明白蘇賜為什麽要和她說那些話,如果僅僅是為了挑撥,為什麽他又說得那樣篤定。而且就算李天麟真的有問題,也並不代表自己就會和他在一起,這一點以蘇賜的聰明肯定心知肚明,那他又為什麽要做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呢?

蘭蜜柔一直招呼著顧客,等沒有顧客的時候她便低著頭忙自己的事,她將自己所有的心事和情緒都隱藏得很好,以至於李天麟還傻乎乎的站在一旁,完全察覺不出。

兩個人各自忙碌著,而在外面不遠處,蘇賜正悄然站著,他透過玻璃門將裏面情形盡收眼底,唇邊浮出一絲笑意。

蘭蜜柔在店裏忙了片刻,找了個理由帶著林玲送來的那只價值不菲的包出去了,她到達了蘇賜的公司,拜托一位曾經的同事將那只包還給了蘇賜。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收他那樣貴重的禮物。

隨後蘭蜜柔返回店中,在店裏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才打了烊和李天麟肩並肩往外走去。

她的心裏一直裝著心事,直到兩人肩並肩走了許久,她才忽然發覺今日的李天麟似乎格外沈默。

蘭蜜柔這才驚覺,有心事的似乎不止自己一個,她偷眼看去,發覺李天麟的臉色格外陰沈,她想了片刻,覺著也實在是難為他,明明裝著很多心事,卻硬是裝著笑臉在店裏陪了自己一整天,這樣一想,她心裏便有些小小的愧疚,身體不由得向他又靠近了幾分。

蘭蜜柔悄悄的伸過去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李天麟身體一僵,似乎沒反應過來她會如此,但隨即整個人便放松了下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兩個人披著月色沿著路慢慢的走,彼此臉上的表情,在此刻終於慢慢放松,到最後都露出了片刻的笑意。

李天麟握著蘭蜜柔的手,一開始十分放松,到最後越握越緊,仿佛想要從她身上吸取到一些力量。

兩個人尋了一間比較安靜的咖啡店,裏面也有賣些簡餐,於是他們面對面坐在柔軟寬大的沙發上,耳朵裏聽著悠揚的音樂飄蕩在整間咖啡廳裏。

簡餐上來後,兩個人邊吃著飯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蘭蜜柔擡眼看去,發覺李天麟雖然刻意裝出坦然的表情,但一雙眉頭卻始終緊緊蹙著。

她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嗯?”李天麟一擡頭,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神,急忙放松了面部表情,裝作輕松的模樣笑著說,“沒有,我挺好的,別多想。”

蘭蜜柔盯著他看了許久,放下筷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好歹也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如果你連不開心都不肯告訴我的話,那我真的會很失落的。”

李天麟猶猶豫豫欲言又止,一直拖到這頓飯快吃完,才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在氣自己,竟然忽略了這麽久。我們所經歷的所有事情,那個背後的人必定狂妄又自大的站在一旁,像觀摩藝術品一般觀摩自己的‘作品’,所以這個人,很有可能一直以來都貫穿在所有事情之中,卻又如同局外人一般置身事外,使我們永遠都無法把他和背後那只黑手聯系起來的那個人。”

他說完,便沈默了下去,而蘭蜜柔,也同樣沈默了。

他們兩個人的心裏同時浮現出一個身影,但卻是不同的兩個人,李天麟心裏想到的是黎月,而蘭蜜柔心裏想到的卻是蘇賜。

兩個人各懷心事的吃完飯,就此告別,蘭蜜柔眼看著李天麟的身影走進夜色之中,越走越遠,和那片黑色,緊緊的連成一片,融為一體。

——

無邊的夜色。

一扇推開的窗,窗邊站著一個穿白衣的人,風卷起他寬大的衣袖,月色照在他的臉上,他神色安然寧靜,眉目含笑,宛若仙子。

他的唇部擺著一只白晃晃的笛子,他輕輕在笛子上吹奏著,悠揚的曲子在夜色中飄揚,一片落葉從窗外的樹上掉落,在這曲聲中翩翩起舞,緩緩飄落。

一切美得不染塵埃,美得恍若天境。

而在他穿著白衣白鞋的腳下,卻凝固著大片黑紫色的血。

在那片血的盡頭,躺著一具已死去多日的屍體,那具屍體的嘴巴微微張開,數只蒼蠅在其中鉆來鉆去,眼窩裏也不時竄出一條細細的小白蟲。

屍體的兩只手臂已然被剁下,手臂上的肉已被系數削落,如同爛泥一般堆在地上。

地上放著兩三截被廢棄的失敗品,那些失敗品原本是要用來做成笛子的白骨,但此刻已然被棄用了,寒光森森的橫在屍體一旁,似乎在哭泣著自己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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