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那只被做成功的骨笛，此刻正被握在那人的手中，隨著他手指的挪動，一曲悠揚的曲子正緩緩浮動在空中。

空氣中彌散著濃厚的屍臭，和那首悠揚的曲子，糾纏交錯。

——

夜深，一條狹小的路上，一個女孩正拼盡全力跑著，害怕使得她全身冰涼雙腿微微發軟，風卷起她的發絲，胡亂的拍在臉上，有一些粘在她滿是淚汗的濕噠噠的臉上，她也顧不得撥開。她只是一邊回頭望著身後，一邊驚慌失措的不停奔跑著，忽的一個趔趄，她猛然摔倒在地，明明膝蓋摔得很痛，她卻仿佛沒有知覺一般，迅速爬起來不斷繼續往前跑。

在她前方的路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少年，少年身著花色襯衫，一只耳朵上戴著環形耳環，他的發型梳理得一絲不亂，身材高挑纖瘦，卻絲毫不顯得羸弱。此刻他正戴著耳機，邊聽著音樂輕輕晃著腦袋邊往前走著。

女孩見到少年的瞬間，眼前倏地一亮，她狂奔過去，一把撲進男孩懷裏，仰臉望著他，急促的說道：“救我，救我！”

少年被她嚇了一跳，他在取下耳機後才徹底聽清了她的話，他打眼看去，只看到女孩那張混合著淚水和汗水，又胡亂粘滿發絲的臉。他猶豫了片刻，自言自語道：“救你？”他思索了片刻後，輕輕推開了女孩，打算繼續往前走。

看得出來他並不太想沾染上麻煩，尤其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小路上，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對著自己投懷送抱，這事兒多少都顯得有些可疑。

“別走！”女孩上前一步拉住少年，把他的胳膊緊緊摟在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求求你別走！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少年見她哭得那麽傷心，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別別，”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得伸出另一只手把她臉上粘著的發絲撥開，打算給她擦眼淚，“你哭什麽啊，我又沒怎麽你……”他說道這裏忽然一楞，特別是當女孩那張臉清晰的呈現在眼前時，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輕輕喚了一聲，“陶素素？”

女孩也楞住了，她見對方認識自己，立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點著頭應道：“是我是我，你是？”她說完拿手背擦了擦被眼淚模糊的眼睛，認認真真的看了少年的臉片刻，幾乎欣喜的叫了出來，“是你，姜暖！”

被稱作姜暖的少年點點頭，說了句：“是我，”隨後便繼續問道，“陶素素，你到底遇到什麽了？怎麽慌張成這樣了？”

陶素素才緩了片刻，又哭了起來：“有人要殺我！真的有人要殺我！求你快帶我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她才說到這裏，身後忽然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快速靠近。

姜暖來不及細想，一把抓住她的手，帶著她往腳步聲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姜暖帶著陶素素一路飛奔跑回家中，那顆狂跳的心才終於平和下來。他看著還在哭個不停的陶素素，貼心的拿了幹毛巾遞給她，又給她倒了滿滿一杯熱水。

陶素素捧著杯子，小口的抿了幾口熱水，又拿幹毛巾擦幹凈了臉，理順了頭發，心情終於慢慢平覆了。

姜暖此刻站在一旁，看著逐漸平靜的陶素素，細細打量她的臉，發覺她在哭花了臉擦幹凈妝容之後，那張素顏的臉有種說不出的清純可人。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高中時候的那個少女陶素素，她紮著兩只麻花辮，穿著白色襯衫黑色百褶裙的校服，站在教室門口，笑著露出兩只酒窩。

他看著看著，只感覺眼前的這個女孩仿佛和從前的那個少女重疊了起來，他心下一軟，便不由自主的又往她身邊靠近了幾分。

“咳，”姜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隨後問道，“素素，你這段時間幹嘛去了？打畢業後就沒見過你了，上次同學聚會你也沒去，我還特地給你發了同學聚會的照片，你就簡單回覆了兩句。還有，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陶素素擡起頭來看著他，眼中仍有霧氣浮現，她輕輕抽了下鼻子，垂下眼眸回答道：“我說了你可能不信，我被一個人給盯上了，我這段日子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四處躲藏，姜暖，我真的很怕，很怕很怕。”她說著嘴巴一扁，眼淚又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

姜暖看得心裏一慌，忙拿過一旁的幹毛巾，開始手忙腳亂的幫她擦起了眼淚。

——

清晨六點半，太陽還未升起，天色才剛剛亮透，但對於一對少眠的七十多歲的老年夫婦來說，一天早就開始了。

老太太在屋裏一邊收拾桌子，一邊揚聲喚道：“老頭子，吃飯了！”

桌上放著兩碗稀稀的白米粥，外加兩個剛出鍋的饅頭，這些都是老太太親手做的，她把所有東西擺完後，又揚聲喊了幾句：“老頭子，老頭子，吃早飯了！”

屋外，一個不大的院子裏，滿滿當當的擺滿了各種東西，幾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有已經破了的洋娃娃、開始抽絲的衣衫、還有斷了一條腿的椅子，在這所有的東西當中，一個頭發全白的老漢正坐在一把小矮凳上，對著地上的一堆東西敲敲打打。

老太太連喊了幾遍之後，便有些急了，她走到門邊對著院子裏的老漢嚷道：“老頭子！你的耳朵還在不在了？叫你吃飯呢，聽到沒有？”

“啊？”老漢連忙應道，“在在在，我馬上來！”他說著起身走到院子一角，擰開一個水龍頭開關開始沖手，邊沖邊說，“你看看你，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我……”老太太想要佯裝出生氣的樣子，卻終究是忍不住笑了，“你這一天天的，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老漢沖幹凈了手，在衣衫上擦了兩下便算是擦幹了，隨後坐到桌邊，呼啦呼啦的開始喝那一碗溫度剛剛好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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