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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野狗噬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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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日後,吳勇敢眼看著秋月的屍體被野狗們啃噬得幹幹凈凈,不但骨頭被咬碎,連地上的血都被那些野狗舔得幹幹凈凈,他終於打開門躲在一邊,看著那些吃人肉吃到眼珠子發紅的野狗們沖了出去,許久之後才小心的進入屋內。

吳勇敢挑挑揀揀,最終只找出一根還算完好的小指指骨,他將這節指骨拿紅線纏繞起來,做成了鑰匙扣放在身邊,當然,用紅線是為了“辟邪”。

在之後長達十幾年的時間裏,吳勇敢將那顆水晶球日日放在家中,又將指骨鑰匙扣時時攜帶,他就是要讓妻子的魂魄不得安寧,日夜不停的看著自己如何對待他們的骨肉。他也一直想要把妻子的奸夫揪出來找機會殺了,但卻始終查不出是誰。

吳勇敢以為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在漫長的生活中,吳波早已洞悉了這個秘密,並將那枚用母親的指骨做成的鑰匙扣偷偷拿走了,他對吳勇敢的恨與日俱增,每一日都在殺與不殺他中痛苦徘徊。

吳波在自殺前留下的紙條“害怕再看到父親”,不是無顏面對他,而是真的害怕再看到他了,恨,永遠無法消逝。

在吳勇敢正式被捕後的數日,昏迷的吳波終於醒了過來,他聽說吳勇敢受到應有的懲罰時仰面痛哭,他哭自己的母親,也哭自己沒有主動走到報案這一步。

而這些人的歸案,並沒有使李天麟覺得輕松多少,他總是覺得事情遠不止這樣,甚至可以說只浮現出冰山一角,這條路十分漫長,幸好堅持的信念一直都在。

——

而此時蘭蜜柔的生活,不僅僅可以用恢覆正常來形容,簡直可以說是大變樣了。

她所在的公司空降了一位職位在王經理之上的領導——許總監。

許總監是從公司總部來的,對他們公司最近的業務狀況很不滿意,想要將員工大換血。

許總來的第一天就把王經理關在辦公室裏罵了個狗血淋頭,為什麽說是罵,因為聲音之大震驚了整個辦公室,每個人都低著頭假裝幹活兒,不敢吱一聲,整個公司都是一幅人人自危的模樣。

王經理被罵完後,黑著臉出來通知蘭蜜柔進辦公室,蘭蜜柔當時臉就白了。然而等她進了辦公室唯唯諾諾的坐了下來,一擡頭,卻看到許總監一幅和顏悅色的模樣。

“你就是蘭蜜柔啊,”許總監聲音平和的說,“我看了公司裏所有人的業績,只有你達到了我所期待的標準,你這樣的人才只是做個銷售太可惜了,”他說著放下手裏的資料本,盯著蘭蜜柔的眼睛小聲說,“繼續努力,我希望在將來的某一天,坐在經理辦公室裏的人是你,而不是那個草包王經理。”

這話說得蘭蜜柔心裏一顫,這是打算栽培自己,以後讓自己把王經理給頂替下去?她想著卻不敢應這話,只是打著哈哈說自己工作能力欠缺還需多多鍛煉。

許總監冷哼一聲:“你這個態度就不對了,想當領導,除了有能力,更多的是魄力,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好的好的。”蘭蜜柔倒退著走出辦公室,她關上門後吐吐舌頭,一擡頭卻發覺整個辦公室的人都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包括至始至終黑著臉的王經理。

壞了!蘭蜜柔心裏暗暗著急,剛才一共只有兩個人進了這間辦公室,王經理被罵出來了,而自己進去後裏面卻始終和顏悅色,這個差別對比太明顯,只怕所有人都看出來這個辦公室裏的關系要變天了。

這個變天對蘭蜜柔來說只是個未知數,可以後她的工作還能不能順利展開卻是個大問題了。蘭蜜柔想著便做出愁眉苦臉的表情回了座位,假裝自己剛剛在裏面也被罵了一通。

一日的時間一晃而過,等待下班時間一到,蘭蜜柔便迫不及待的收好東西,在眾人註視的目光中尷尬的跑出了辦公室,然而很意外的是 ,她竟在公司樓下看到了戴立君的父母。

隔著十多米遠,蘭蜜柔便看到了兩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在前面等待著,等她硬著頭皮走過去,戴母便一把拉住她的手,眼中泛出淚花來:“好孩子,謝謝你,”戴母說著聲音哽咽著頓了頓,“我聽說了,多虧有你,才能抓住殺害君君的兇手,從前是我們誤會你了,咱家君君沒白認識你一場。”

“阿姨,你別這麽說,”蘭蜜柔見此情景,眼眶也紅了,“我做的都是分內的事,只有幫立君抓住殺害他的兇手,我才能安心。”

戴父在一旁遞過兩只袋子,裏面放著些補品,他沙啞著聲音說:“好孩子,這些東西是我們老兩口的一點兒心意,你別嫌少。”

“不不,叔叔我不能收!”蘭蜜柔急忙搖手。

戴母將袋子接過來塞入蘭蜜柔的手裏:“拿著吧,你收下,就等於君君收下了,以君君不在了,你就是我們的孩子,以後我們會常來看你,你呢,有空也要去看看我們……”戴母說著又開始擦眼淚。

蘭蜜柔見推脫不了,只好接下了,隨後輕聲細語的安慰了許久,戴母這才轉過身依在戴父的身上,兩個人緩緩的離開了,在夕陽的照射下,他們離去的身影顯得異常蒼老。

蘭蜜柔輕輕的嘆了口氣,心中暗自思索,自己以後一定要經常去看望他們。她邊想著邊緩緩往前走去,一股悲傷感在心中慢慢的湧起。

——

一個人,一間房,一幅畫。

那人端坐在畫前,筆尖在紙上一筆一筆細心的勾畫著,從後頸處的一顆小痣,到衣服上粗粗的褶皺,每一筆都極其用心。

他畫著畫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妥,停了筆細細的看著畫,許久之後驚呼一聲:“難怪總覺得不妥,如果沒有他的骨血融入,這幅畫怎麽可能畫活,又怎麽可能將他的風姿畫出萬分之一呢!”

他說完便欣喜的起了身,找到一把匕首後回到畫旁蹲了下來。畫的旁邊躺著一個緊閉雙目面色泛青的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這人一把抓住屍體的頭發,另一只手拿著匕首,沿著屍體發際線的位置,小心的切了下去。他一點一點的切開頭皮,再小心的刮掉粘在頭皮上的多餘的血肉,頭骨有些凹進去,他進行得十分艱難卻不肯放棄,等時間過了許久,屍體的頭皮完全被切下來後,他才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

這只是一具屍體,所以頭皮上並沒有太多的血滴下來,那人小心的拿面紙將殘留的血吸走,隨後將頭皮連同頭發稍稍修整成合適的大小後,找來了膠水,將整個頭皮連同頭發一起粘在了畫上。

最後,他坐到畫前,拿鑷子沾了膠水,一點一點的梳理發絲,神情專註一絲不茍,慢慢的將所有的頭發都擺成了自己最滿意的模樣。

十年的畫畫功底,究竟畫過多少幅畫連自己都記不清了,但他很清楚的是,此刻眼前的這幅畫,才是他十年繪畫生涯中最最滿意的一副。

他看著眼前的畫,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一個怪異的笑,然而笑著笑著,卻又流下一行淚來。

“你一定要記得我,”他對著眼前的這幅畫說,“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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