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屍畫

關燈
“立君別走!”蘭蜜柔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

她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夢見戴立君了,她起身看看時間顯示為淩晨兩點半的掛鐘,睡意全無。

蘭蜜柔閉著眼睛,腦子裏亂哄哄的熬到了清晨,她起床拍拍臉,給自己敷了片前男友面膜,拯救一下自己因失眠而發暗的皮膚。

因為睡不好腦子會昏昏沈沈,她把早餐的搭配換成了以水果為主,碳水最能喚醒懶惰的大腦。

等化好妝後匆匆忙忙趕到公司,才踏進辦公室,蘭蜜柔便很驚訝的發現,大夥兒對她的態度很不相同了。

首先是王經理,看著她時總是一幅在看階級敵人的表情,明裏暗裏各種酸話,就差直接跳出來把她按在腳底踩了。不過這也難怪,他的位置已經從經理辦公室挪了出來,和其他人一塊兒擠在大辦公室裏了。

再者是李倩倩,看著蘭蜜柔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幾次蘭蜜柔覺著口渴,舔舔唇才起身,李倩倩已經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端過來擺到她桌上了。

而剩下的同事對著她的時候要麽和顏悅色,要麽畢恭畢敬。

蘭蜜柔想著,這多數和昨天許總監找她談話的事兒有關,但她又不敢太確定。

蘭蜜柔看著整個辦公室,估計也只剩下蘇賜能跟她說實話了,於是悄悄兒的給蘇賜發去一條短信:今天大家都怎麽了?感覺怪怪的。

蘇賜很快回覆道:你還不知道呢?辦公室昨天就開始傳了,說你很快就要升職了,而且職位在王經理之上!

蘭蜜柔暗自吐舌,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這也傳得太快了吧!

她在辦公室待得渾身不舒服,每每有人偷偷瞥來的目光,她都感覺猶如一根根刺,刺得她如坐針氈。

她想了想,跑去小辦公室裏找了許總,提出自己要出去拜訪客戶,沒想到許總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嗯!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肯在這個時候表明自己的立場,展現自己格外努力的一面,好!就沖著你這個迎頭往前沖的態度,我對你算滿意的,去吧!”

這個假請得蘭蜜柔一頭霧水,這哪兒跟哪兒啊?

不過好吧,既然自己主動提出要跑客戶,那便出去跑兩圈吧。

蘭蜜柔打電話聯系了兩個潛在客戶,其中有一個說同意抽出時間聽她說說,她便帶上公司資料,頂著背後滿滿帶刺的目光,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蘭蜜柔陪著客戶在一間茶館兒從下午坐到晚上,光是洗手間都跑了好幾回,等著夜色漸深之後,她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哪裏是她約客戶出來介紹資料啊,根本就是客戶今兒太閑了想找個人聊天兒,把她給找了出來,自己今天也算是點兒背,自投羅網了唄。

等客戶的興致總算是下去了,聊得十分盡興的跟蘭蜜柔道了別後,蘭蜜柔終於長舒一口氣,站起身摸摸餓得發慌的肚子,開始慢慢兒的往回趕。

她在地鐵站口附近的一家小面店點了一碗紅燒牛肉面,當足有臉盤兒大的碗被端上來後,蘭蜜柔貪婪的吸了口香氣,便埋頭吸溜起面條來,微辣的面條吃得她鼻尖微微出汗。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吃完,她走出面店,迎面一陣涼風吹來,有種說不出的愜意。

蘭蜜柔慢悠悠的走著,隨著人流進了地鐵站,坐了五六站路,再隨著人流走了出去,因著人太多,她又吃得太飽,幾次被擠得險些吐出來,幸好一路忍耐才有驚無險。

走出地鐵站口後,被擠得有些發暈的蘭蜜柔選了條人流量少的小路,慢慢走著吹吹風,這條路比她平時走的路稍稍遠一丁點兒,但是難得的安靜。

她走著走著,發覺身邊的行人越來越少,心裏免不了有些發慌,等又走了一陣,還沒走到盡頭時卻發覺小路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這條小路有些長,燈光昏暗,她聽著自己的高跟鞋發出的“嘟嘟”聲,越發心慌了。

蘭蜜柔挺直身板快走幾步,此時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沙沙”聲,她一扭頭,發現身後一個戴著鴨舌帽雙手插在兜裏的男子正沖著自己快步走來,夜色下他那張被帽檐遮住的臉顯得異常陰森。

蘭蜜柔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的就感覺不好!她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快,有種正在朝她追來的感覺,整顆心忍不住咚咚咚的狂跳起來。身後的到底是什麽人?劫財的?劫色的?還是吳波的親戚朋友之類的找自己報仇了?畢竟他的被捕與自己有關。

蘭蜜柔一邊想主意一邊快速往前走,她眼光慌亂的在地上掃來掃去,希望可以找著些拿來防身的東西,她掃著掃著忽的眼前一亮,前面不遠處的墻邊擺著半塊磚頭。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體假裝撿東西,順勢將那半塊磚頭悄悄的拿在心裏。

蘭蜜柔心裏萬分忐忑,她閉著眼睛默默念著:“後面的人只是路過只是路過只是路過,不是沖我來的……”

偏偏那人的腳步聲就在自己背後停了下來,隨後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了過來:“小姐……”

蘭蜜柔迅速站起來扭過身揚起手裏的磚頭對準男人的腦袋猛拍下去,她的手在揮舞的途中聽到男人繼續說:“請問幸福小區……”

“啪”的一聲,磚頭拍在男人的額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男人楞了楞,隨即閉上眼直挺挺的往後倒去,發出“砰”的一聲響,與此同時一行血從他的額角緩緩流下。

蘭蜜柔無比傻眼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心裏暗自懊惱,沒想到竟然是個問路的……她懊惱片刻後手忙腳亂的蹲下身去拍打對方的臉:“餵餵餵醒醒!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在呼喚無果後,她不得不撥打了急救電話。

呼嘯而來的救護車很快將男人拉走,蘭蜜柔出於內疚也跟著上了車。

在車上護士看著昏迷的男人,頭也不擡的問蘭蜜柔:“他是怎麽傷成這樣的?”

“額,”蘭蜜柔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道,“他走路摔的。”

到了醫院,蘭蜜柔幫男人辦理了住院手續,在填寫姓名一欄的時候,她很想說自己並不認識對方,但想到畢竟是自己闖的禍,她便咬咬牙在姓名一欄隨手寫上了“戴俊”二字。

——

一間新房內,幸福的一家三口剛剛送走了前來道賀的客人,妻子忙著收拾滿桌的狼藉,五歲的孩子興奮的滿屋子瘋跑,嘴裏“啦啦啦”唱個不停,丈夫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臉上還殘留著酒過三巡後的紅暈,他站在一副畫前,淺淺的飲一口酒,細細的欣賞著。

“你在幹什麽?”妻子累得捶捶腰,對丈夫抱怨著,“對著一幅畫一往情深的樣子,也不知道幫我收拾一下。”

欣賞藝術品的雅興被打斷,丈夫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你懂什麽,這是藝術,藝術!”

“藝術?”妻子嗤笑一聲,“我不懂什麽破藝術,我只知道這幅畫看得我瘆得慌,我一看就覺著渾身不舒服,你要是想問為什麽,那我就告訴你,這是女人的第六感。咱們這是喬遷之喜,是喜事,你搞這麽一副破畫回來,是想觸我黴頭嗎?”

“破畫?”丈夫看向妻子,詫異的張開了嘴,他覺著身邊這個女人簡直粗俗到不可理喻,他再轉頭看看身旁的這幅畫。畫的中人只有一個半身背面,他面朝大海,無邊無際的藍色讓人心生寧靜,畫中人的頭發雖是用假發粘上去的,可是卻跟整幅畫完美的融為一體,不僅不覺得突兀,反而更襯得畫中之人呼之欲出。

妻子可理解不了丈夫的心理活動,她仍在喋喋不休的說著:“整日裏就知道附庸風雅,讓我一個人在家裏累死累活,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好了好了!”丈夫帶著些怒氣的表示投降,“別嘮叨了,你想讓我幹什麽就直說。”

“洗碗去!”

“哦。”丈夫帶著不甘走進了廚房。

十分鐘後,外面傳來“刺啦”一聲,片刻後傳來妻子的尖叫。

男人一驚,手裏的碗掉到地上,“啪”的摔得四分五裂,他急忙沖到客廳,發現他十分欣賞的那副畫,畫中最精華的部分——那頂假發,此刻已被兒子從畫紙上給扯了下來,而讓人驚悚的是,那頂所謂的假發下面,連著一大片頭皮,頭皮上凝固著一塊塊細小的暗紅色幹涸血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