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蜜柔終於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憑什麽啊？韓總是我一直在跟的客戶，我在他身上下了許多功夫，憑什麽說給你就給你了？”

“有什麽不服，去問王經理啊？”李倩倩無所謂的聳聳肩。

蘭蜜柔轉眼看著王經理辦公室那扇開著的門，知道這裏所有的對話他都聽到了，那既然他全都聽到卻不做回應，那李倩倩說的話應當就是真的了吧。

李倩倩那兩片薄薄的嘴唇仍動個不停：“別看經理了，現在誰不知道陸霜霜是你害死的？包庇你等於包庇殺人犯，王經理躲你還來不及呢！我都不知道你怎麽還有臉留在這個公司的。”

蘭蜜柔用力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在經歷了這麽多後，她終於有些忍耐不住想要崩潰了，強撐了多日的委屈忍不住傾瀉而出，但是此刻，她又怎麽能在李倩倩面前落淚呢？

她拼命咬牙忍著眼淚，就在那顆眼淚終於不聽話的滑出眼眶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飛速閃到了她的面前。

蘭蜜柔趁機扭過臉去，悄悄擦掉了眼淚。

蘇賜站在她面前，扭頭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了李倩倩：“什麽事都別做得太過了，陸霜霜的死，連警方都沒出結果呢，你倒先給蘭蜜柔定了罪，難不成當時案發的時候你也在現場？這一切都是你親眼目睹的？”

李倩倩咬著唇看著蘇賜，她似乎很想說些什麽，卻又有些語塞，一時間臉憋得有些發紅，她楞了片刻後，一跺腳扭頭離開了。

蘭蜜柔看著蘇賜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裏升起一絲感激，感激他在此刻保全了自己的尊嚴，眼淚這種東西，是絕不能流給對手看的。

到了午休的時候，蘭蜜柔獨自躲在衛生間裏，她害怕留在辦公室裏又要面對蘇賜那炙熱的目光。

她無聊的縮在角落，不停的翻著手機，忽然“叮咚”一聲，一條好友添加申請跳了出來，她疑惑著點了通過，那邊便立即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她猶豫著點開了語音，手機中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哭聲——陸霜霜的哭聲，那聲音浸透了寒意，濕噠噠寒颼颼的在屋裏四散開來，繞著她的脊背攀爬上去，使得她全身的毫毛全都炸了開來。

蘭蜜柔彈起來似的往後跳去，她才跳開，就看到對方迅速的將那條語音撤回了。她撲過去抓起手機，抖著手發信息“你是誰”“林鋒芒！你是林鋒芒對不對？”“林鋒芒你究竟想幹什麽”……然而每一條消息的前面都有一個紅色的驚嘆號，她被對方給拉黑了。

蘭蜜柔無比驚恐的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陸霜霜那寒颼颼的哭聲似乎一直在她的耳邊飄來飄去。

——

木雲正帶著隊員走訪排查，李天麟一直賴在他的身後。

此刻劉薔薇忽的從一旁沖了出來，拽住了木雲的胳膊氣喘籲籲的說道：“木！木隊！您電話沒電了打不通，我們發、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

木雲和李天麟很快趕去了現場，這是一個露天垃圾場，幾十米外都能聞著撲鼻的臭氣。

因在郊區，除了有人固定來焚毀垃圾外並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清理，也是巧了，一位拾荒的老人非常執著的把這個垃圾場從上到下都翻了個遍，並在最下面看到了一個巨型的黑色垃圾袋，老人非常驚喜，以為裏面有不少東西，搞不好還會有個半舊的單人沙發，他可以搬回去給自己的小孫子坐坐。

於是老人懷著欣喜的心情劃破了這個垃圾袋，卻同時也被嚇得幾乎丟了半條命，他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喘氣，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路過者，才幫忙報了警。

李天麟湊上前去查看，只見那只巨大的被劃破的垃圾袋裏，蜷縮著一具男性屍體，死者的一只眼睛被挖出，露出空洞洞的眼眶，整個人很瘦，瘦到有些奇怪，臉頰深陷，皮肉松松的掛在身上，大張的口中，有幾只蒼蠅不斷飛進飛出。

“這個人怎麽看著這樣別扭？總覺著有什麽不對勁。”木雲皺著眉頭說。

李天麟靠近屍體，一邊細細查看一邊頭也不擡的答道：“屍體全身遍布著細細的針孔，應該是有人拿針從他身上抽走了絕大部分的脂肪和血，只剩下些無法抽離身體的肌肉，所以才造成了這種皮膚松松垮垮掛在身上的模樣。”

這些話聽得在一旁的警員都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帶著驚訝的表情看了過來。

“快！在這附近找找。”李天麟邊說邊行動起來。十分鐘後，他在距離屍體五六米左右的位置發現了一袋被丟棄的白色茶蠟和幾只廢棄的針筒，他打開袋子，長長松了口氣。

“果然這裏也有，”他說，“這樣看來，死者很有可能就是失蹤的林鋒芒，不過屍體被搞成這樣確實有些看不出來，還是得驗DNA，”他說著將那袋茶蠟拎起遞給站在一旁的警員小秋，“把這個帶回隊裏，好好檢驗一下。”

“餵餵餵！”站在一旁的木雲滿臉不爽道，“李天麟，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這裏的人是你能使喚的嗎？”他說著一扭頭看向小秋，“來，小秋，把這袋茶蠟待回隊裏檢驗一下。”

小秋瞥了李天麟一眼，帶著偷笑接過了垃圾袋。

李天麟無所謂的聳聳肩。

一行人回到隊裏的時候，已然是精疲力盡了，此刻美圓的目擊證人已經找著，正在隊裏等待。目擊證人是個年過不惑的男人，因為勞累面色顯得比一般人更為蒼老。

一見目擊證人，原本累得快趴下的李天麟，又立即來了精神。

目擊證人在李天麟的引導下，慢慢回憶著那晚的事情，最終將回憶引到了他送外賣經過KTV門口的時候。而那個時間，懷疑被打扮成女人模樣的林鋒芒，剛好被人被攙扶著走了出來。

“我記得啊！”目擊證人面色嚴肅的說道，“我的乖乖，我從沒見過那麽難看的女人，又糙又壯，很像網上的那種泰國人妖的照片，所以我就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那他旁邊的男人呢？”李天麟急忙追問道。

“那我就沒註意了，”證人目光看著天花板，想了片刻，仍是搖搖頭，“記不太清，反正比那女的水靈多了，又矮又瘦，我當時就覺著吧，這倆人長反了，女的像男人，男的像女人。”

李天麟忍不住又追問了幾遍，目擊證人表示實在是想不起那個男人的具體模樣。

送走了目擊證人，木雲又開始自言自語：“這麽說，也有可能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人，把林鋒芒男扮女裝給搞走了？哎，這關系鬧得我腦仁子疼。”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還有可能是一個長得比較瘦小的男人。”李天麟在一旁提醒他。

“嗯……”木雲仰著頭，閉上眼睛陷入了思考。

李天麟站起身兀自向外走去，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和那個叫蘭蜜柔的女孩似乎有些脫不了的幹系，他要去找她，跟她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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