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億點點細節

關燈
蔣飛白驚的要死了, 這這這,這個小殘疾,是堯嘉希的哥哥?

就是說, 他是堯家那個常年在國外的長子?

蔣飛白不清楚堯逸呈在外面的具體情況, 但看他和堯嘉希的關系不錯,僅這一點就足夠投鼠忌器了。

他當即窘迫地抿住嘴, 臉頰繃得梆硬, 臉色比剛才還紅一些。

“不好意思!這孩子太沒規矩了!”蔣震借機起身迎上來,將手伸到堯逸呈面前,“不知道竟然是堯大少爺你來了, 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堯逸呈沒動作,緩緩將視線移到身前那只汗淋淋的手上, 看一眼,然後在蔣震熱切地註視下又緩緩移開了, 恢覆到原先的姿勢不再動彈。

好像看了眼, 又好像沒看到。

氣氛凝固,蔣震尬住。

但是他反應很快, 立馬挑了個在場年紀最小, 最沒背景的搭話:“你好,你和我孫兒認識吧。蔣飛白性子急,你別和他計較。”

景隨沖他笑了笑,禮貌而標準地露出八顆牙齒:“不計較的,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慢坐。”

說著推動輪椅繞過蔣震繼續往主屋走。

蔣飛白目光灼灼地瞪著景隨的背影。

堯逸呈跟關叔說了幾句小話, 幾人進屋後關叔獨自折返, 蔣震三人看到他眼神一下亮了, 再次起身迎上。

關叔臉上掛著儒雅的笑:“天熱……”

蔣震連連點頭。

“可別在我們這中暑了。”

庚伶:“是是是。”

“覺得無聊就回去吧。”

話一說完, 三人有兩人沒了表情,蔣飛白卻舒了口氣,他是一秒也不想在這呆了。

關叔說完示意一下又回了屋裏。

蔣飛白緊跟其後扭頭就往門口走,他快熱死了!熱暈了!

八月正午的驕陽直射三小時!他竟然還沒死?!

不過也快了快死了,要他罵景隨這個小垃圾都罵不動了。

蔣飛白沒頭蒼蠅似的往大門沖,蔣震連叫他幾聲都沒聽見,最後被追上來的老爺子拿拐杖戳了下屁股才回神。

“回來不準走。”蔣震拉住蔣飛白嚴肅問他,“那個人你認識?關系如何?你知不知道他跟堯逸呈很熟?!”說到後面蔣震語氣帶上點火氣。

偏偏他孫子只顧著熱,不耐煩道:“還呆在這裏幹嘛?我們關系不怎麽樣,您剛才沒看見嗎?我不知道他倆怎麽回事,誰知道景隨啥時候傍上的這種大款!”

聽他說完這些,蔣震直接上腳,擡腿踹了蔣飛白膝蓋狠狠一下,後者倒退幾步一屁股摔到小道上,忍著疼難以置信地瞪自己爺爺:“你幹什麽?!”

蔣震拿拐杖點著他:“誰都能走你不能走,今天你要是進不去屋道不了歉就別回蔣家!”

庚伶收起查消息的手機,面上也有些慌,但還是忍不住維護蔣飛白,上前攔著蔣震勸道:“爸,也不全怪他……”

蔣震卻揮手將她甩開,扭頭盯住她冷笑道:“你不說我倒要忘了,這事還有你的份,要不是你溺愛縱容、心胸狹隘,我蔣家能遇到這種事、低聲下氣到這種地步?!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置蔣家顏面於何地!!

我告訴你庚伶,你也給我留在這兒,一日堯家人沒點頭你就一日別進蔣家大門,我能讓兒子娶你這毒婦,也能讓他把你掃地出門,你好自為之。”

蔣震怒極後反而平靜下來,說完撐著拐杖獨自離開,剩下兩人各個睜圓了眼心神與瞳孔巨震。

---

堯嘉希落後幾步再來時是和藍貝穎一起的。景隨和在後院修花枝的堯竣打完招呼時,一個雍容的女子從樓踱步下來,剛瞧見景隨,藍貝穎走了進來,她就轉看向對方笑著道:“來了,快坐,辛苦你跑一趟了。”

她像是不經意這麽做,但目光從景隨臉上掃過的一瞬,讓他覺得被冰棱刮了一下。

但是她下一秒就又笑著看回來,溫聲道:“你好啊,景隨對麽?在這裏還習慣吧?”

景隨沒說話,堯逸呈目光平淡語氣輕飄地替他開口:“當然不習慣,我們來做客,又不是在自己家,客氣了。”

堯竣臉沈了沈,放下剪刀問那女人:“你怎麽才下來?家裏要來人你不知道嗎?”

女人還是笑:“不好意思,因為想打扮隆重點顯得親切嘛!我錯了我錯了。”走到幾人面前,她再招呼,“那大家別站著了,快坐……”又去看堯逸呈,“瞧你這種日子居然坐上了輪椅,真是的。”

景隨也跟著微笑,心裏默念:女人、長輩,打不得打不得……

咖啡被端上來時,堯逸呈看了藍貝穎一眼,後者註意到了,但見堯逸呈並沒有開口說什麽,她暗中松了口氣。

景隨不喜歡喝咖啡,但在別人家他就沒提出異議,憋著鼻子嘬了一口,真苦!

眾人在沙發上隨便說著話,相互認識一番,氣氛不算嚴肅,關叔像是在廚房幫忙,只是偶爾也會湊過來聽聽,說說,尤其是說道關於景隨和堯逸呈的事情時,他好似很感興趣。

咖啡杯不大,裝的不多,就在景隨打算緩慢消滅的時候,擡手卻摸了空,扭頭發現自己杯子轉移到了堯逸呈面前,而且已經空了。

堯逸呈喝完自己那杯,竟然把他的也給喝光了。

景隨怔著,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他們真是一對彼此熟悉的老夫老妻,而且屬於私奔,囂張到如今才讓家裏面知道。

在堯家眼裏大概是他這野豬拱了溫室裏養的良種白菜?

心裏油然而生不告而取的羞愧感,反反覆覆在腦中播放這些人所作所為,景隨才平覆下來。

餘光註意到堯逸呈替景隨喝掉了咖啡,堯竣便像才想起來似的看向景隨開口:“聽說你們倆已經登記結婚了是麽?”

景隨壓下思緒,淡定回應:“嗯,就在兩個月前。”

堯竣意味不明:“你還沒高考吧,這麽年輕著什麽急,堯逸呈也不過二十幾,有沒有想過這樣太草率了?”

來了!

景隨精神一振。堯逸呈的結婚計劃讓堯家人無法得償所願謀得遺產,果然就打算從中作梗。

他們今天怕是打算棒打鴛鴦!

景隨在路上就想過該怎麽答話,堯竣剛問完他立馬道:“是我要求的,因為我不能沒有堯逸呈。”

原本處於游離看戲狀態的堯大可憐倏然睜開了眼,目光釘在咖啡杯上沒了動靜。

耳邊景隨的聲音像涓涓山泉淌過:“你們應該知道我家裏的情況。我失去了出生至今所依存的家,所以更加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安心之所。我愛他、想和他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讓我們分開——這樣的心情風也許急切了些,但絕對沒有絲毫摻假。”

景隨說著,著重強調道:“所以是我離不開他。無論他以往和今後是什麽樣,我都不會放棄的。”

聽清楚了吧,從我這裏搞事,此路不通!

景隨斟酌來考慮去,選擇這麽說是想免去之後可能找上來的麻煩,類似“給你錢離開我兒子”、“背叛他好處有你一半”、“不順從連你一塊兒收拾”這類收買和威脅。

他要高考了,實在沒什麽時間應付。

而實踐顯示,這個策略效果極好。

他一說完全屋人都安靜了,完全想不到還能怎麽從他這進行突破。

見堯嘉希凝滯,堯竣陷入沈思,藍貝穎移開目光,景隨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

“我、我也是的景哥,”堯逸呈聲音略帶沙啞,眼眸水光瀲灩地回望他,“我也是,只要你需要,我會一直在。”

景隨唔了一聲。

堯逸呈的眼睛那麽水潤,卻好像並不是平時那副,感動到要哭出來的樣子。

那雙眼睛望得很深,好似已經穿過瞳孔瞧見了他的靈魂,洞察了自己最最真實的心意。

這讓他嗓眼止不住地顫,很快移開目光。

“真好啊!”堯嘉希突然醒了,“我也想結婚啊。”

堯竣抽空奇怪地瞥他一眼,然後繼續跟景隨說話:“但再怎麽說,也不能瞞著我們這麽久……”

“父親。”堯逸呈語氣很正式地將堯竣打斷,“這是我的決定,我會自己承擔後果,應該我的,不是嗎?”

堯逸呈說完,堯嘉希逐漸收斂起堆滿臉的調笑,從進門到現在,第一次正正經經地瞧了一眼他大哥。

然後就不再笑的那麽喜慶了,以前總出現的那種微冷的淡笑又回到了他臉上。

“喲,該煲湯了,”堯嘉希的母親拍拍裙擺站起身,往廚房走兩步忽然回身招呼藍貝穎,“小穎跟我一起去吧,堯逸呈愛吃的東西就你最了解,可指導下我,別弄錯了鬧笑話。”

藍貝穎順從地起身上前,被堯夫人熱情地把住手臂,手拉手去了廚房。

景隨知道這大媽是故意的,但他才信誓旦旦,此刻不能表現出一絲懷疑質疑,無腦深愛堯逸呈的人設必須立住!

他表情和氣息未變,但腦子在清晰快速地規劃著,一會兒找到機會該怎麽委婉地詢問堯逸呈。

越設想越發魔怔。

根本無法否認,他其實很介意,非常介意,介意的想跟進廚房問藍貝穎堯逸呈倒底愛吃什麽,怎麽做,然後當場做他媽一桌滿漢全席。

但根本不自覺的,他在出神中手指慢慢蜷縮在了一起。

堯竣微微蹙眉看著結伴離去的兩個女人,嘀咕了一句:“在幹什麽?”

堯竣表示費解。

“我帶景哥四處看看。”堯逸呈道,拉拉景隨袖口換回他的神智,而後半拽半請地帶著他一起去了後面的有假山院子。

堯竣聽見“景哥”這稱呼就又想問話了,但堯逸呈輪椅開的飛快,趕時間一樣拖著景隨消失在視線裏,沒給他半點機會。

隱在假山背後,堯逸呈這才松開景隨的袖口,緊跟著道:“藍貝穎並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愛吃什麽也根本不會做,那個伯母故意說來讓我們吵架的。”

景隨擡手碰碰臉頰,勾勾衣領,含糊到:“我不會因為這個跟你吵架……”

堯逸呈:“那樣我更生氣了。”

“為什麽,”景隨眸光微閃,像一簇脆弱星火刺燙著堯逸呈,“這個也要演嗎?你細節好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