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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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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修完,可食用

有新情節插入,原來的修改或順延到下一章

本章字數沒有少

堯逸呈避而不答且神色不變, 只道:“總之我和藍小姐沒什麽特別聯系。”

景隨低頭:“哦。”

兩人一同沈默,半晌,景隨忽然又問:“那你們為什麽看來看去的?”

堯逸呈不解, 瞇眼作思索狀:“看來看去?”

景隨非常肯定:“對, 你們看了,坐電梯那會兒。”

景隨說明後堯逸呈便立刻想起來了, 恍然大悟一瞬, 然後笑著看向景隨:“我們以前見過,並不是完全不認識。”他頓了頓,“表面的友好還是得維持, 不是鳳嘛?”

景隨回視堯逸呈,沒有說話。

他其實不太同意。

景隨瞇瞇眼, 總感覺有一口氣憋在自己胸口,高壓將胸腔撐的鈍痛, 同時, 心底一股暗流時緩時突,心悸一樣不休地糾纏著, 刺激他, 讓他沈郁憋悶又偶爾刺痛。

景隨不確定堯逸呈究竟什麽意思,回答總是模模糊糊的,明面上似乎否認了,但總留著餘地, 像在顧慮什麽。

景隨真不懂,一點也搞不懂。

他只能又哦了一聲, 然後轉眼去看風景。

屋子後面的假山園布景比前院更錯落些, 前院為了好過車大部分都造的草坪, 綠化弄得精簡規整, 沒有什麽很大的景觀,而後院卻是個齊全、典型的園林,布局疏密有致,也有曲徑通幽,有時繞過一彎就再看不到前後的來人。

一座座亭臺水榭將園區劃分成獨立但連貫的空間,比前面更古典有韻味。

兩人在假山院子裏走了會兒,捏著食在河邊餵錦鯉。

堯逸呈丟下一大坨:“希望景哥高考一鳴驚人。”

景隨掃他一眼:“你是我爸嗎?”

堯逸呈微微一笑:“如果你肯叫,我真的不介意。”

聞言,景隨怔了下:“所以你一直把自己當長輩?”

堯逸呈臉上的笑意稍緩,哂道:“那到也沒有。”

突然都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正一齊靜默著,關叔走過來對景隨道:“你那同學找你。前兩次讓我擋回去了,剛剛又來,說著說著要哭了似的,呵。”

關叔樂呵呵的好像覺得很有趣:“你要看看嗎?”

景隨覺得他不是來替幫蔣飛白傳話,而是邀請他去圍觀什麽好康的新鮮玩意兒。

景隨疑惑:“他不是招了你們,找我幹什麽?”

關叔的姿態優雅而平和:“但願是他醒悟了,決定先向你道歉,他以前也總找你麻煩,是嗎?著實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他好像越說越發厭惡蔣飛白,語氣跟著低下來,眼睛半闔,落在空處,“還是讓他繼續等著吧。”

景隨想了想,攔下:“謝謝關叔,我還挺想知道他要說什麽。我去看看。”

景隨轉身獨自往進來時門口走,關叔留在原地,看了看目光默默黏在景隨背上的呈爺,笑著開口道:“堯先生好像不小心搶了你的功勞。”

堯逸呈收回視線落在他臉上。

“景隨是不是以為那大手筆的‘全網禁言’是堯竣做的?以為堯先生叫他來這裏吃飯是在幫忙?以為姓蔣的真對不起我堯家?”關叔笑的頗有欣慰之感,“還以為那個姓餘的小明星是堯先生捏住把柄處理的?”

堯逸呈眨眨眼睛,平靜地坐著瞧他,沒讓關叔看出一絲的不以為然。

關叔想的其實完全反了。

如果景隨以為是堯竣搞的禁言,肯定會覺得他在故意惹眾怒給他們招黑;同理,招呼他們吃飯大概是心懷不軌想辦鴻門宴,蔣飛白是個下馬威,而餘陶的事,只不過是替“被綠”的堯嘉希出氣,而且心狠手辣,趕盡殺絕。

說話的同時關叔也仔細打量著堯逸呈,他很快發現,時至今日,自己已經徹底無法從神態分辨出眼前青年的想法了。

關叔看著堯逸呈,目光變得溫柔也充滿感慨:“你真的長大了。”

堯逸呈收回視線並不分辨什麽。

景隨出門口時堯嘉希抱著個籃球也跟著出來了,但沒和景隨說什麽,也不在意外面暴曬的一男一女,獨自拍拍打打地去了側面籃球場。

蔣飛白還是被擋在外面,他距大門幾步遠站在烈日下等著,臉已經不再熱的發紅,現在正跟嘴唇一起透著病態的蒼白,汗水卻依舊爬滿全身,讓他看起來像是從滾燙的開水裏打撈上來的。

聽見籃球聲,感覺有人靠近,他想擡頭看看,但身體好似沈重萬分,卡掉幀了似的一頓一頓轉頭看來,眼仁葉亂顫著聚焦都有點困難,脖子手臂上出現很明顯的曬斑,一圈一圈的,像身體內部破碎了,但血淤積在皮膚下流不出來。

景隨覺得他隨時都能死過去。

庚伶還在之前圓桌的位置,手撐在桌面上,看著沒比蔣飛白好多少,出氣比進氣多。

看見是景隨蔣飛白擡起手踉蹌幾步撲來,像個捕食的僵屍,但才到半途卻又喪氣地垂下手站在原地不再靠近。

景隨走進烈日下,站在他面前:“找我什麽事?”

蔣飛白想抿唇,但他嘴裏已經沒有多少液體了,這個動作只讓自己嘴角突然裂開,血液讓他的唇色看起來正常了一些。

蔣飛白遲緩地開口,他喉嚨發出的聲音像來自個被掐住脖子的啞巴,只有受壓迫氣息飛竄出,而聲帶罷工了。

“對不起景隨,我向你道歉,求求你……求你原諒我。”

剛開始他的語氣還算正常,但到後面越說聲音越低,像是突然陷入巨大的悲愴,頭也跟著垂落,身體下沈時雙手拉拽住景隨的衣襟,額頭抵在手臂、腰背深深躬起好似要彎成一座拱橋。

景隨垂眸看著他的後腦勺,平淡且緩慢道:“你和堯家有過節,跟我道歉有什麽用?”

“不……”蔣飛白埋在臂間搖頭,通過抓著景隨衣服的手,帶的後者也跟著晃了幾下,他繼續喑啞到,“是你,就是你,沒有堯家。”

景隨微微皺眉,聽他還說什麽。

“我問了好幾遍他都說不知道,真的沒有見過哪個姓堯的,只有你在這……”蔣飛白被曬昏了,說話顛三倒四沒什麽邏輯,但他的聲音充滿幾欲哭泣的愴然,“我錯了對不起,原諒我吧……我可能快死了,死之前難道不能受到上天的寬容嗎?”

“……”

景隨不語,他其實稍稍感到有些別扭,長這麽大哪見過一個男人,尤其囂張得像蔣飛白這種,表現的這麽脆弱絕望,哭哭啼啼。

他感覺有點怪,也確實無法跟蔣飛白共情,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麽。

景隨有一會兒沒動靜,蔣飛白也像是說累了,全部力氣都用完了,突然半跪半坐地滑到地上,攤在景隨腳邊,他的臉上果然有淚痕,流過斑駁的臉頰,剩下兩道白痕。

他脫水很嚴重。

景隨蹙眉:“蔣飛白,別哭了。”

蔣飛**神都游離起來:“對不起,我誠心道歉。我在學校總針對你,攻擊你、刺傷你,還找人把你綁架了,我有時候真的挺想你死了消失的。沒為什麽,你就看起來很討厭,我還推了你媽一把,要是你媽能把你害慘了也不錯,但是啊,但是!”

他有一瞬間的精神:“但是你媽原來也就那樣,她那麽壞可不是我教的。”說完他有些想閉上眼睛的樣子,身體東倒西歪地翻著白眼。

景隨蹲下將他扶住:“你不是很牛逼麽,現在是什麽把你嚇著了?”

蔣飛白的意識並不很清晰,呢喃道:“我看錯了,是你牛逼,我狗眼看人,我壓根就不算什麽東西……”

景隨又無語了,想了一會兒才知道說什麽:“我覺得你這麽看不對勁,你不覺得很不對勁嗎?你牛逼了就欺負別人,哪天人家超過你了,你就去低聲下氣道歉,然後籌謀著等自己更牛逼,就再報覆回去。

“是不是,你是這麽想的麽。”

蔣飛白有片刻茫然,隨後言語透出幾分自己原本的棱角,不滿道:“哪裏不對?我坑你你能報仇,但你侮辱我,我不能報覆?”

景隨點頭,也不想再和他多說:“所以我不需要你道歉,也不想你繼續留在這。

你去醫院吧,自己叫救護車,我可是一毛錢都沒有給你的。”

蔣飛白聽見了,擡著迷離的眼瞧他,似乎回味了一遍這句話,卻重點歪掉,嘴一癟忽然一改之前的隱忍,嗚嗚地大哭起來,邊哭邊狂搖頭,看起來非常難以接受:“為什麽?為什麽?一毛錢而已啊!我有那麽討厭嗎?我有那麽惡心嗎?啊??天吶……我接受不了……”

這好像不過是短暫的回光返照,蔣飛白最後一通發洩完,破破爛爛地倒在景隨手臂上,白眼朝天:“媽的狗、逼。”

然後完全地暈過去了。

下午三點多,蔣飛白被救護車呼嘯著拉進醫院,和她媽住在一個病房,統統不省人事。

眼看著蔣飛白被拉走,景隨才和關叔一起扭頭回屋。

他邊走邊沈眸思索,挺迷惑的。

蔣飛白不是會主動道歉的人,別說還這麽聲淚俱下,要說是烈日的威脅還算說得過去,但誰給他的壓力讓他寸步不敢離開。

堯家,但主要是,為什麽?

照蔣飛白的意思,堯家的最終目就是逼迫他跟自己道歉,折損他的面子,消耗他的意志,踐踏他的尊嚴。

這麽做僅僅為了讓他低頭認錯。

這做派像是在替他出氣似的,但是堯家人……怎麽可能?

如果是堯竣,站在太陽下的不該是他和堯逸呈麽?

讓蔣飛白在他面前受盡屈辱折磨,最終不得不低頭,這麽做是想向他傳達什麽?

權力,權威,和殘酷。

這一定是個下馬威。

他背光的臉上閃過瞬間厭惡。

景隨神色如常地回到小樓,卻聽關叔說堯逸呈去了籃球場。景隨腦中一凜,記起件挺覆雜的事,堯逸呈的腿雖然已經康覆的但依然在裝殘,堯家會不會打算借籃球試探?

景隨立馬走向籃球場,很快發現坐在場邊看堯嘉希solo的堯逸呈,景隨對他露出一個凝重的表情。

現在再看到堯逸呈的腿,景隨一點兒也不難想象當初它是怎麽被殘忍弄斷的,這家人心真夠狠。

親兒子都能這麽對待,蔣飛白暈倒被擡走就明顯只不過是小懲大誡。

這一波是殺人誅心。

嘲諷堯逸呈在他們眼中比不過一個外人,想讓他自慚、難過。

景隨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他開始感到生氣了。

這時堯嘉希仰跳投進一個三分,炫耀似的地扭頭掃堯逸呈一眼,特陰陽怪氣道:“哥?”

堯逸呈面無表情,勉強配合地拍幾下巴掌。

景隨冷著臉擡腳走進場內,正準備投籃的堯嘉希停下動作看他,隨著景隨走進,堯嘉希也收手站正,表情逐漸變得挑釁又玩味,像是在等待什麽有趣的挑戰。

景隨停在他面前三步,不廢話道:“一對一。”

堯嘉希看看景隨臉色,覺得他肯定誤會什麽了,不禁笑笑,轉眼去瞧堯逸呈,卻就在註意力分散的一瞬間被景隨搶走了手中籃球,在他還來不及防守的片刻,閃到一旁跳投入籃。

景隨的動作和位置,乃至出球拋物線都跟剛才堯嘉希炫耀的那一球如出一轍,做到了堪稱完美的再現。

堯嘉希微訝,餘光中景隨不鹹不淡的瞥他一眼,然後跑去撿球了。

但堯嘉希很確定自己聽見了嚴酷的死亡宣告。

他原地體會一秒,再次看向堯逸呈,沖他無辜地攤開了手。

然而後者的關註點早就轉移到了景隨身上,根本沒註意到他。堯逸呈比之前認真百倍地鼓掌,熱情地問景隨:“景哥技術很好,練過嗎?”

景隨已經拍著球晃回了原地,聽見他的話擡了下眼:“不算吧。只是我室友是校隊隊長,而我們校隊是雎朔冠軍,好像每年保送省高校聯賽什麽的……不過我室友強,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堯逸呈聽完試圖回想堯嘉希的體育成績,沒什麽特別印象,甚至在高中還長跑跑吐過。個子也不太長,一直比他低六七厘米,現在只比景隨高一點。

在他眼裏可以忽略的那種。

堯逸呈問堯嘉希:“你不會打籃球也吐吧?”

景隨聞言,意外地看向堯嘉希。

從第一次見,堯嘉希給他的印象都屬於挺拔康健那一類,個子高,肌肉有,雖然不說壯,但身材其實很不錯,沒輸給他們學校運動隊那些人。而且他看起來一直很淡定,給人一種個中高手、世外高人的感覺。

結果,一動彈就會吐嗎?

被揭發了黑歷史,堯嘉希依舊老神在在的看不出喜怒:“老黃歷而已,我當老師的時候還帶過體育生,我有說過麽?”

“你只是教他們生物。”

“人都是會進步的,我現在雖……”堯嘉希掀掀眼皮瞥向堯逸呈,卻忽然頓了頓,眼眸一閃,意味深長道,“雖然但是怎麽說也比你強。”

堯逸呈點點頭沒反駁他,思索一瞬對景隨道:“景哥,他不弱。當初為了體校的小情人專門練過。但是我更相信你,我景哥年輕活力一個頂倆!”說完馬上冷靜下來,開誠布公看著兩人,“我就坐這,看不見的犯規都隨你們,怎麽樣?”

景隨開始原地拉伸:“可以。”

堯逸呈於是繼續:“先進五球勝,進攻不限時運球不超過三次,堯嘉希先手。”

景隨:“好。”

堯嘉希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覺得自己這波多少有點草率了。

一開始被黑歷史分散了註意力,到現在根本沒了說話的機會。

堯嘉希沒猶豫幾秒,笑容又回到了臉上,然後也開始熱身,道:“我保證不吐。”

他還算淡定,因為心裏清楚堯逸呈並不是專門要坑他。

堯嘉希站在三分線外將球丟給內側的景隨,景隨調整著站位又把球傳回去,等兩人都降低重心準備好,堯逸呈朗聲道:“開始。”

前兩球,是相互的試探摸底。

堯嘉希沒進,景隨也沒進,兩人在進攻時都表現的很和善,但場面一點也不平靜,兩人相互看一眼,之間暗流湧動。

沒人會浪費投籃機會,沒進球,只能說明防守一方非常之賣力。

進攻我唯唯諾諾,防守我滴水不漏。

誰、也、別、想、進、球。

第三球,兩人再次中規中矩地拉扯到了籃下,堯嘉希這時飛快收球擡手讓景隨以為他要投籃,卻突然向右背轉拉到一側,繞開防守後急停下來,迅速擡手準備真正地投籃。

景隨剛來的時候就見識過他的機動性,猜測堯嘉希可能會出其不意地停步投籃,所以他有心理準備,防守時跟得很緊,在堯嘉希背身後就立刻挪動。

所以堯嘉希轉過來後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甩開景隨。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跳,籃球打到景隨指尖被他頂了下,最後砸在籃板上落地。

“好擋。”堯逸呈在邊上吆喝。

堯嘉希默默微笑著沒說話,換景隨進攻直接開始第四球。

直到這會兒兩人的對抗才真正開始,堯嘉希不再客氣死死卡住景隨右手,後者根本沒機會換手運球,而且兩人背對裁判,堯逸呈也沒喊犯規。

現下兩人跟連體嬰兒似的黏在一起,相互推搡,身體對抗很激烈。

景隨有點意外,沒想到堯嘉希會選擇硬來,方法冒險但有用,除非一方摔倒或產生犯規否則拉扯停不下來。

堯嘉希這招有點毒。

景隨根本不看堯嘉希,只護著球,幾瞬後忽然擡頭掃了一眼籃筐,然後擡起左臂只用單手把籃球丟了過去。

堯嘉希驚訝,左手不是景隨慣用手,別說還是單手,這能進就有鬼!

但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放松防守的片刻,景隨左突晃過他,跳起空接籃板,打算在半空進行補籃。

可是這還沒完,堯嘉希很快回防,只是現在要蓋掉已經不可能,景隨是準備扣籃的,這幾乎百分百能進。

景隨雙手接下球,就要灌進籃筐,堯嘉希突然伸擡起雙臂在旁邊雄渾地大喊:“嘿!進不了!”

景隨手一抖,灌籃都灌歪來。

籃球被籃筐彈開,從景隨頭上飛出場外。

景隨落地後眼神直直射向堯嘉希,兩人互相瞪著,突然一齊沖堯逸呈道:“他犯規。”

景隨擡起肩膀擦擦汗,冷酷道:“他防守犯規,別我手。”

他說的是那會兒兩人背著堯逸呈糾纏時,堯嘉希左手卡住他的右手,緊緊攔著他的腰。這個動作如果被裁判看到,是可能被判犯規的。

堯嘉希看起來就悠閑多了,拍著籃球不緊不慢地打報告:“一次進攻你搶什麽籃板啊?別說沒進,就是進了也不能算的,小朋友。”

景隨放松雙手,沈眸盯著他:“只說了不限時,而且我接球後根本沒有運球,直接扣籃也算二次進攻嗎?明明是你自己防得太爛了。”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好似劈裏啪啦射出閃電。

“好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堯逸呈拍拍手和氣道,“因為我只有一個角度,所以一開始就說過看不到不算犯規,”他看向景隨,後者迎著他的目光,有些發怔,“規則沒說清楚,現在補充一條,不能搶籃板,自投自搶也不行。”

景隨凝視著堯逸呈,聽後者繼續道:“下一球堯嘉希的。”

景隨感覺腦袋有些漲,只聽見堯嘉希戲謔的口哨聲在耳邊飄散。

他好似回過神,緩緩點頭道:“行。”然後收回視線,走到自己位置,防守。

堯嘉希也俯下身,看見近在咫尺景隨的目光,悄悄道:“你這眼神有點恐怖啊。”

景隨不說話。

堯嘉希這球被幹凈利落地蓋掉了。

“啪”清脆的蓋帽拍球聲,“砰”球直射出場外砸在地上。

堯嘉希站穩後緩下微笑,意外地打量起景隨的身板。這小朋友手不大,但恰好能單手拿球,身高不如他,但意外有著不錯的滯空和強悍的彈跳,能將他的球如此幹脆地蓋掉,必須有準確的預判,比他跳得高還得在空中等他出手。

堯嘉希有點無奈,他撩起體恤擦擦臉,決定不要輸的太難看。

球權交給景隨,這次他的動作變得雷厲風行又變幻莫測。

堯嘉希當然也不會讓他輕松得勝,嚴防到後者幾乎沒辦法身前運球,於是景隨背身左轉似乎想從右邊繞路,堯嘉希步步緊逼立馬防住右側,卻根本沒想到景隨背身後卻沒轉完一圈,反身飛快轉了回去,把堯嘉希晃了個猝不及防。

好在堯嘉希機動性強,及時補位,景隨也沒有貿然出手。

堯嘉希知道景隨身法靈活,腳步比他流暢得多,於是開始死盯景隨的腳。

堯嘉希越發防的嚴密,景隨像是打算強突,傾身攻向右側,在騙到堯嘉希往那邊防守後,突然收回右腳一個後撤步,至少拉開了半米空間,他演技一流,收身飛快,讓堯嘉希沒時間補位,自己在毫無幹擾的情況下跳投入筐。

得分!

進球後還是景隨拿球,但第七回 合被擋了視線,球從籃筐彈了出來,隨後換堯嘉希進攻,這輪他突然廢話多了起來,走位進攻念叨著什麽“借過借過”,假動作說“騙你的”,繞過人之後大喊“跟上啊”。

景隨年輕氣盛,被挑釁到了,真心覺得他煩。

不踏實練技術,騷活兒倒多的一批!

堯嘉希也得一分。

原本只是勉強迎戰,現在堯嘉希也認真起來,頻頻向裁判投去的眼神都沒了,相互盯著對方,眼裏全是勝負欲。

這邊打的熱火朝天,動靜吸引了屋裏的人,藍貝穎和堯嘉希他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站在近處的樹蔭下觀戰,瞧見堯嘉希進球都啪啪地鼓起了掌。

“好!加油!”兩人喊。

景隨淡淡瞥去一眼,堯嘉希背對著眾人,豎起食指放在嘴巴前面,示意她們不要拱火。

他媽:“你真棒!”

藍貝穎:“超人!堯嘉希超人!”

景隨收回目光,堯嘉希覺得背後有點冷。

兩人都沒休息的想法,接下來第八輪堯嘉希丟球,景隨又拿到球權。

堯嘉希薅薅自己額前的頭發,邊擺出防守的姿態邊微笑勸解:“其實我和堯逸呈關系很好,兄友弟恭的。”

景隨眼皮都沒擡,顯然已經徹底屏蔽他的一切言語,他現在只考慮眼前這場比賽。

景隨試探著邁步,堯嘉希帖防,前者好似猶猶豫豫在醞釀什麽大陰謀,動作沒有那麽冒進,堯嘉希心弦拉緊,果然,景隨找到個空隙猛地停身收球,擡手時身體也離地而起。

他要投籃!

堯嘉希跟著伸手起跳,卻臉色一變,發現景隨居然硬生生收回雙手身體也順勢下沈,以勢不可擋的氣勢跨步從他的左下方突入籃下。

堯嘉希反應也不慢,緊跟著回防,在短時間內兩次起跳全心全意想要蓋掉這一球,眼看兩人的手要碰到一起,景隨去勢不減,在半空突然躬身收手,躲開了堯嘉希的封蓋,緊接著再次擡手,“嗵”一聲巨響之下,將籃球扣進筐!

攻防時兩人互不相讓,半面身體在空中相撞,伴隨著籃筐和籃板的震顫和嗡鳴,兩人落地後退了幾步才站穩。

籃球穿過網兜落在地上,咚咚咚地彈走,堯嘉希和景隨喘著粗氣站在籃下,誰都沒去撿。

景隨得兩分!

寂靜過後,堯逸呈率先喝彩:“好球!”

他神采奕奕地註視景隨的背影,活像個被迷倒的粉絲,只是語氣還挺冷靜,更沒有激動地手舞足蹈,只揚聲說,“景哥真帥!景哥快看我,我是你粉絲啊!”

景隨聽見召喚回頭看了粉絲一眼,但沒作什麽表示。

拿到球後沒多說,第十輪開始。

堯嘉希在景隨走位上吃的虧太多,不論景隨如何試探他現在不會輕易做出反應,穩如泰山地橫在景隨和籃筐之間。

兩人有些焦灼,景隨照例邁步試探,然後撤回,偶爾突進靠近籃筐也沒急著出手,不知是第多少次做假動作時,他讓堯嘉希以為自己又要收腳後撤,結果卻真的運球直線進攻,穩妥地來了個上籃。

但堯嘉希這回也沒給他太大空間,同一時間貼身擡手阻攔。

“喝點水吧。”

正跳到最高點,明明該全神貫註的時刻,景隨卻就是清楚地聽見有個女聲在說話,他莫名的在意,餘光瞟過去,見藍貝穎遞給堯逸呈一瓶水,後者即刻接了。

景隨這麽一分神,堯嘉希碰到籃球往外推了一下,球撞到籃板上反彈出來,直沖著景隨近在咫尺的腦袋。

一聲悶響和忍痛的輕哼後,兩個運動員落地,只不過堯嘉希還好好站的,景隨卻被籃球揍的側摔在地上,雖然他剛一落地就自己撐著坐了起來,但還是引得某人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景隨!”

然後隔了沒一秒,景隨就感覺有人把他整個扶住,熟悉的氣息瞬間縈繞在周圍,讓他產生片刻的心悸,沖動一般,反手拽住了堯逸呈的手臂。

旁邊堯嘉希還傻楞著。

“哎……”堯嘉希走過來,回想起健步如飛的堯逸呈,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巴巴道,“沒事吧。”

景隨搖頭,站起來:“沒,只是沒站穩。”

堯逸呈沒去管被景隨拉住的右臂,用左手阻止他揉額頭,垂眸檢查了下道:“砸到額頭了,有點紅,不過沒傷到眼睛。”

堯嘉希撿起籃球往屋裏走:“不打了,進去冷敷一下吧。嚇死人了,你說,殘疾都嚇得站起來了,是不是要了命。”

走在後面的景隨聞言停步,扭頭看向難得比他高的堯逸呈,表情有些空白。

“沒事。”

就著被景隨拉住的手,堯逸呈環住對方的腰,半拖半摟將全心全意想解圍妙計的景隨帶進了屋內。

關叔老遠就瞧見有人受傷,早已去拿藥箱了,見到堯逸呈迎面走來,詫異道:“呈爺你這腿行不行?我來吧。”

堯嘉希說堯逸呈前兩天不小心滾下樓梯,他們都信了。

景隨看看堯逸呈,再看看堯家人,心跳的飛快,低頭皺著眉投使勁想,可是瞥見堯逸呈站在旁邊筆直的腿,怎麽都想不出來一個完美的借口。

為什麽能站起來?

堯逸呈一手擡起他的臉,神色淡淡地給他處理額頭紅腫,景隨靜靜望著他嗓子梗得很,低沈又結巴道:“你坐下吧,你的腿、不,能站得太久。”

堯逸呈聽見,處理傷口的間隙與他對視一眼,笑了笑。

有那麽一瞬,景隨就……就很想抱住他。

摟住眼前人的腰,將頭埋在他懷裏。

完了,他真的好喜歡這大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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