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失格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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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酒店的某房間內, 空氣隨著視頻結束安靜了幾瞬。

景正信脊背僵硬著,擡頭小聲地問:“剛剛那是什麽聲音?”他聽出了那是石雋巧的聲音,卻沒敢認。

微博下面大部分評論都是在指責女人沒素質, 其中大半連帶著景隨一起罵了, 少部分人還在求證那是不是真的景隨的母親。極少的人在介紹悅來飯店的情況,引起了人們的好奇, 但幾乎沒人覺得飯店方的做法有什麽問題。

畢竟視頻裏看起來, 他們是那麽禮貌有度,跟對面罵街似的女人根本不是一個畫風。

極少的質疑悅來欺客的評論,也在後來博主打補丁, 說該女士先前已經預定了其他包間後,紛紛消失了。

輿論的態度很明顯, 他們喜歡規矩的、講理的,不喜歡咋呼的、蠻橫的。

石雋巧方位居下風被網友群嘲已成了既定事實。

有人開始湧入景隨微博求證, 看起來如果確定那就是景隨母親的話, 他們一定不吝惜要把景隨也定上恥辱柱。

“天吶,視頻看的我尷尬的摳出三室一廳, 我要是她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 幹什麽呢在人家國際大飯店裏……就跟小孩子撒潑一樣,這年頭來還來我×是誰誰誰啊?”

“這個女人真的無理取鬧,首先人家飯店已經預留好了她的包間,是他們一開始自己選的, 根本沒有耽誤他們聚會,這個女的卻非要換地方, 酒店有些包間就是要留給特殊場合的這個很普遍吧?你要早商量就算了, 臨時變卦, 還不依不饒的, 什麽人啊……不可能真的是景隨媽吧,看起來氣質都……”

“媽媽low,同理,兒子也low,完畢。”

“我不信,景隨多高冷低調你們不知道嗎?看看我家哥哥多好看,氣質多沈靜,上個節目話都不咋愛說的,你們看著這兩個像一家子?不信謠不傳謠好麽?”[配圖景隨照片]

屏幕裏的言論並沒有讓景隨表現出多少的糾結難受,他安靜瀏覽著,沒有任何一句辱罵能讓他皺眉,沒有任何一個猜測能讓他面露難堪,他好像只是在一旁觀著一場看屬於別人的鬧劇。

很快他就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伸長脖子往這邊望的景正信。

“這是什麽?”他盯著景正信,點開視頻舉到男人眼前,“你自己看。”

視頻裏石雋巧的聲音剛一出來,景正信就如驚弓之鳥般抖了抖,他咽下口水按捺著往下看,因著視頻裏自己發妻的表現逐漸漲紅了臉,他像一塊在火上翻來覆去的烙鐵般,滿臉猙獰滾燙,終於在石雋巧大喊出景隨名字的時候,一把揮開手機,憋怒道:“她在幹什麽?瘋了嗎?!”

景隨點開評論區,神色和語調都毫無波瀾道:“你要不要看看網上現在怎麽說我,怎麽說我們家?”

景正信攥著手撐在膝蓋上不言語。

“沒教養,素質低下。”

“上梁不正下梁歪,媽就是個潑婦,兒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就這樣景隨還有臉混娛樂圈當公眾人物?娛樂圈門檻真低……”

景隨每說一句,景正信的頭就更加低垂一分,臉色活像被打了十幾個巴掌,偏頭拿起自己的手機道:“我打電話把你媽叫回來,讓她別鬧了……”

景隨垂下手,冷笑一聲:“現在做這些還有意義嗎?”他後退兩步靠上窗臺,“你能叫得住她一次,敢保證以後她就會收斂一分?你還不了解她麽……”

不過是個一個月,景隨卻像久違了似的打量起面前這個他稱為“父親”的男人的臉色:“兜裏有一分她能狂妄十分,底氣有三分她潑辣百分,你不知道麽,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景正信嘴唇蠕動了下,似乎想反駁,但終究沒開口,卻轉而問:“你的工作會被影響吧?”

景隨累了一般:“你覺得呢?我做這行就是靠的人氣、資源,上次一個假消息就能讓我被雪藏,讓我一邊上著學一邊去給人洗車還債。這次,可都是真的,是我親生母親親自做親自說的,消息已經壓不住了,”他停了下,垂眼覆又擡起來,“你知道悅來這麽大個飯店,背後勢力有多覆雜麽?”

景隨收起手機不再說話,景正信獨自坐著,思考幾瞬,痛恨地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景隨靜默良久,才淡淡開口:“我還是那句話,告訴我,你們哪來的錢。”

景正信擡頭看一件景隨,有點糾結。

“不弄清楚背後什麽勢力,我經紀公司想幫忙都沒處下手。”

景正信急道:“可是我們只簽了說拿錢走,不找你就行……”

景隨敏銳地捕捉到字眼,幾步走到景正信面前坐下,伸出手:“協議在哪,給我看看。”

景正信在褲子上焦躁地擦擦手,半晌才起身走到床邊,掀起床墊拿出一疊打印紙,便整理邊道:“你媽走的時候特意說要藏好,別讓你知道的……”

景隨嗤笑:“你就聽她的吧。”

景正信把保存完好的協議遞過來,還有點擔心道:“跟我們簽協議那個人姓堯,說自己是我國首富堯家的。”

景隨拿起協議看向封面,唯一兩個需要簽字的地方寫著三個人的名字。

甲方:石雋巧、景正信,

乙方:堯逸呈。

堯逸呈的字一直都不是龍飛鳳舞的那種,不多的連筆間總透著一股規整的秩序,好似一個人有著飛揚的思維兼並嚴謹的行動,三個字寫下來沈穩不失瀟灑,清晰好辨、賞心悅目。

景隨的目光停在那三個字上,整個人陷入了毫秒的停頓。

心中“果然是他”的落定,和“他為什麽”的詭異空茫,像河水匯海,分出了互不相容清晰的界限,導致景隨都不清楚自己是釋然是難過。

他翻開協議大致瀏覽了一遍,堯逸呈確實在協議裏要求父母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並且不允許聯系,給出的條件是,提供充足的生活費用,解決出行可能遇到的一切問題,並且不限制他們離開後去哪裏做什麽。

景隨睜著眼睛,滿臉疑惑而茫然,從這份協議看起來,堯逸呈對父母唯一的要求似乎就是,遠離自己罷了。

可是,為什麽?

他翻到協議最後的落款,日期是今年陽歷七月七號。

景隨擡眼思索,又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找到七月七號那天晚上寫的東西。

“見了堯逸呈,

態度非常隨意,沒給面子,

不錯,這才是酷哥該有的反應,繼續保持。”

“也不算很沒禮貌。”

“被記恨可能性50%,不見面最好,如果再見以不得罪不示弱為準。”

“見了堯逸呈的司機。

……

陳旻……”

他記起來了。

這天,公歷2021年7月7號,他因為衛子瑜被前導演當眾開除,剛出影視城就碰見被記者圍堵的堯逸呈。

景隨放平眉頭閉眼仔細回想,那時見到堯逸呈後他們說了什麽?

好像是——

“我就是來找你的。”

“事情成功後給你優厚的報酬……”

景隨擡手撐住頭,逐漸擰起的眉頭伴著身體低低地俯下。

“景隨,我以為你也會需要我。”

“你也會需要我……”景隨輕聲低喃,“呵,是,確實。我看起來、很可憐吧,呵……”

---

十二點多,正當粉紅的演員景隨的醜聞沖上熱搜前五,輿情風向全部都在譴責疑似他母親的女人裝闊、愛顯擺,素質低等。

由於大量人圍觀造成了酒店損失,酒店方叫來了警察。

一看到警察,石雋巧明顯真慌神了,她沒想到景隨的名頭不僅壓不住人還把事情鬧得更大,卻也沒想著息事寧人,當下為了臉面更加氣急敗壞起來,居然拒絕配合警察,揚言要給兒子打電話請律師,否則警察沒權利帶她去警察局。

石雋巧以為酒店叫警察要把她關進牢裏,寧死不從之下更是破口大罵,差點和警察發生拉扯。

這一幕被現場直播公開發布在網上,眾網友看了無不覺得丟臉,無論這個女人是誰的母親,他們都看不下去,驚詫法治社會還有這等法盲、文盲,竟然到了自以為是的地步,為了掙那一寸臉面卻早已在人前丟盡了全部。

幾乎沒人看的起她。

石雋巧打過來時景隨剛剛放下手中的協議,女人在那頭氣憤哭喊:“兒子!我的兒子!他們要把你媽帶走關到警察局裏去,沒天理了你快來救我啊啊!!”

聽見這個慣常頤指氣使的聲音沖進耳膜,從記事起就不斷上演的熟悉的一幕幕飛快在腦海閃過,罵、哭、怨、糾纏、痛、與狠,景隨重重頓著,頭腦深處痛的厲害,耳鳴帶來的尖嘯讓耳邊的嘈雜瞬間都遠去了。

“別鬧了,你救救你自己,”他有點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去警察局配合調查。”

歡慶的宴會半路破產,石雋巧最終還是被警察帶走了。

進了警車沒法再拍,大部分直播都關閉了,但這件是最令人好奇和關註的疑點還沒有解開,這個女人究竟是誰?是不是景隨的母親?不少媒體報道過後都表示會關註後續發展。

到景隨微博下討說法的人越來越多,景隨看著這些言論,一個個說的好似只要他說是,就要把他打入反派行列,歸類為社會垃圾、失格明星。

他覺得有些好笑。

好笑的是,有的信息明明是事實,他卻不能說,這麽看起來好似只有謊言和欺騙才能讓世界和平,讓大部分人得到幸福一般。

景隨很討厭這種感覺,他感受到扭曲,這些人和他母親所透出來的,不可名狀的扭曲。

他都不敢想更沒敢跟誰說——

這和我沒關系。

真是一句笑話,三歲的小孩子都不會信的。

她是你媽媽,怎麽會跟你沒關系呢?

難道,是因為醜聞便放棄母親嗎?真是個“孝順”的兒子。

她生下你,辛苦把你拉扯大,費勁心力照顧你教育你,讓你有了現在的成就。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你不會要將她推開吧?你不想幫母親分擔嗎?要做白眼狼嗎?

你是人嗎?

你是人嗎?

“叮……”手機鈴聲將景隨拉回了現實,耳鳴如洪水退去,頭痛也消散了不少,他拍拍額頭看向屏幕。

——大可憐。

“……”

“景哥,事情處理完了麽?”

“……”

“我在樓下等你,送你回學校。”

景隨保持冷靜:“你知道我在哪?”

堯逸呈的聲音也很平淡:“嗯,查到了他們住的地方,想你應該在……不在麽?”

“等會兒。”景隨說完掛了電話,問景正信,“堯逸呈目前為止一共給了你們多少錢?”

景正信想了下,有點局促道:“嗯……錢都是你媽在管我也摸不清,大概我猜可能是十萬吧,這一個月給了。”

景隨沒說話,就現在擺了一地的物品都差不多了十萬了,算上吃喝住宿玩,肯定不止。

但他沒在問,因為景正信應該真的不知道,他向來都聽石雋巧擺布,沒骨氣地像個影子或者,傳聲筒,石雋巧不說他根本不敢深究。

景隨起身,掏出鑰匙放在桌子上:“不要再花別人的錢了,記者很快就能查到這裏,你現在就退房搬回家,讓……我媽,也回那邊。”他轉身往門口走,幾步後又站定,“如果……你可以的話,要來她的卡和密碼交給我……這些錢花的越多,還的越多。”

景正信在他背後猛地瞪大眼睛,倉皇轉身盯住他:“還?要還的麽?!!可是他說……”

景隨沒有理會他慌亂的告白,徑自關門走了。

---

不知道堯逸呈哪來那麽大臉,堂堂五星級大酒店居然允許他把車停在大門口,基本擋住了進出必經之路,導致景隨沒出大門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卡宴。

堯逸呈真的臉很大,還不害臊地降下車窗,撐著腦袋望他。

雖然老樣子一臉高冷淡漠,但景隨就是從中看出了,眼巴巴。

景隨從另一面上車,關上門:“走吧路霸。”

堯逸呈老遠就看到景隨手裏拿著的協議了,先發制人地指著到:“我簽的誒。”

景隨順勢丟給他,冷著臉不想被他帶跑思路:“解釋一下。”

堯逸呈很好說話地點頭:“先去上課,放學回家給你解釋。”

“我已經請假了。”景隨並不買賬,從後視鏡掃一眼司機,心道要不是這個司機疑似間諜,我現在就要拿你試問了。

堯逸呈見景隨完全不讓步,就垂眼拿起協議翻看,安靜認真地像在臨考前覆習功課。

景隨餘光瞄著堯逸呈淡然鎮定的模樣,心裏不知為何就舒坦了一些,稍稍松弛神經,好像已經聽到堯逸呈對他做出了完美的解釋了一樣。

景隨便也一同默不作聲,看著自己膝蓋上攤開的手掌,不自覺想著,確實很神奇,每次看見堯逸呈,在他身邊,或者,聽見他的聲音,自己就能很快平靜下來。

莫名其妙不知從何而起的安穩感和一絲絲景隨未曾察覺的異樣沁甜,讓他突然醒悟,在這麽樣的時刻他居然挺喜歡跟堯逸呈,這個罪魁禍首待在一起。

神奇。離譜。

不過這樣的平和的氣氛在今天註定不能維持太久。

兩人下車回到家,景隨推堯逸呈進門後,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擺出一副庭審的架勢,質問道:“為什麽要做這樣的協定?”

堯逸呈從知道事情要暴露後有大把的時間去思考,如果景隨這麽問他該怎麽回答,但是他沒去想,他認為自己沒有什麽需要去粉飾去編排的,景隨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堯逸呈覺得自己做過的事情,就不會怕承擔後果。

所以,他幾乎不假思索道:“因為他們不是好父母,我希望他們離開你。”

這話讓景隨很明顯楞住了,他緩緩眨了下眼睛,慢慢勾起嘴角:“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他邊眨眼邊低下頭,好似在整理思緒,很久才又看向堯逸呈道:“所以你圖什麽呢?因為你選擇和我協議結婚,我的背景應該很清白是麽?你怕,他們破壞你的計劃?”

堯逸呈蹙了下眉,實際上他都沒有計劃著什麽,哪來的破壞計劃。

他斟酌道:“跟這些無關。”

景隨便沈默下來,低頭看著桌面,堯逸呈善於在談判桌上洞察人心的雙眼怎麽打量也看不出他景哥此時究竟在想什麽。

“哦。”

景隨說了個哦。

堯逸呈沒聽明白,只能靜靜盯著他。

景隨瞥了下頭,但只是眨眼間就飛快轉回來看著堯逸呈:“當時你說你就是來找我的,說我需要你。那時候我還很疑惑,不確定你到底指的什麽。原來……”

“你也沒想到我父母那麽聽話吧?給錢就能拋下我,像乞丐一樣給點什麽就跟著走,很好控制。”景隨說著,聲音裏摻雜進一些笑意,不是爽朗的,是壓抑著的,勉強的,“而那時候我的處境,內憂外患,確實你也押對了,父母什麽樣子,孩子就足夠有樣學樣?食腐的蛆鼠最愛同流合汙、蠅營狗茍,是的,我確實……你伸手我就來了,你說什麽……給我報酬、用那種,匪夷所思的理由來騙,我居然,就同意結婚了。”

“堯逸呈,”景隨垂著眼眸,其中光影搖曳,“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可憐的,需要你來拯救。”

視線甫一碰到景隨沾濕的眼睛,堯逸呈就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敏銳的思維盡數斷裂,心頭被什麽猛地穿刺進去,要讓他疼要他的命。

他好久才反應過來,情緒突兀地炸開來讓他幾乎有些生氣了:“景隨,我從沒那麽想你。”

堯逸呈頓了下,屢次想要做些什麽。他想掏心掏肺說些真心話,好聽的話也成,至少讓景隨別再擺出那樣的神情,讓他都無法組織語言。

他也想掰起景隨的下巴,讓他看自己,看清楚他怎麽會有理由去那樣看不起景隨?

但是他挖心撓幹、百轉回腸只掏出一堆金融術語,和在談判桌上紮對手心窩的冷言冷語,根本沒有哪個是動聽的是能準確表達他意思的。

景隨眼眶不自覺濕潤後快速眨了幾下風幹,繼續擺出冷酷嘲諷的姿態,問道:“既然他們回來了,那違約金要付多少?”

堯逸呈茫然而又惱恨,怎麽到這時候他們說話還是像商務談判一樣。

他越發謹慎地溫聲道:“沒有違約金,他們走是自願,只是回來後我就不再給錢了。”

景隨點頭:“你一共給過他們多少錢?”

堯逸呈飛快道:“不用還。”

景隨眸色暗沈地盯著他,眼裏醞釀著什麽情緒卻始終不表達出來,堯逸呈正襟危坐,仔細研讀,手放在桌面上緊張地等待發話,眉頭也沒有松開,明顯很不擅長處理現在的局面。

景隨沒瞧他多久,低頭合住眼睛,沈沈發笑:“你這麽說,是想要我在你面前更擡不起頭來麽?”

堯逸呈繼續楞著。

他出神地望著眼前的場景,忽然有什麽記憶從遙遠的深處冒出頭來——

“你為什麽害怕?”

我做錯事。

……邏輯?

做錯事,老板會生氣,老板生氣後我可能會迎來自己承受不了後果,所以我害怕。”

堯逸呈想:……是的,我現在感覺到害怕。當時我這麽想的?對了,我想:

“我有什麽承受不了的。”

我有什麽承受不了的?

——

我受不了景隨難過,他都哭了。

腦中的回憶還在繼續:

“可課程無聊睡著很正常,為什麽是錯?

我們拿錢幹事,讓老板不滿意就是錯。

你就不能理直氣壯一點說自己沒錯?

可是判斷權在老板那裏,我睡覺老板滿意嗎?高興嗎?

老板,因為我們不平等,我感覺自己低於你,所以我才會覺得自己有錯,才會在犯錯後感到害怕。這個世界講道理,但人的感覺是不講道理的,它很本能很直白。”

可是父母就是不好,推開他們有什麽錯?

讓景隨痛苦就是錯。

堯逸呈,你就不能理直氣壯一點說自己沒錯麽?

可是判斷權在景隨那裏,景隨確實被我傷害了。

因為……我們的感情不對等,我……愛景隨,我犯錯了,我感到害怕……

這個世界講道理,但是我的感情不講,我感同身受地悲傷。

“嗯……”出神的堯逸呈忽然擡手捂住自己的心臟。

好疼。

“景哥,”他看向景隨,“對不起。”

景隨低著頭站起身。

“可以原諒我嗎?”

回應他的是一聲清脆的門響。

---

石雋巧大鬧悅來飯店的新聞,在女主角被帶到警察局教育後沒再產出新料,但也持續火熱了幾個小時。

期間無論景隨還是星線傳媒都沒有出來表態申明。

但就因為這樣,更多人認為事情是實錘了。

畢竟如果真的不是誰想被扣這一盆子屎?還不得緊趕慢趕出來澄清?這麽久沒發話,大約就是默認了。

在下午四點多,參與調查的警方因為此時關註度較高,就公開發表了調查結果。

文章說,石女士在被帶到警局後情緒仍很激動,但很快其家人趕來,向警方和飯店工作人員誠懇道歉,表示會盡全力賠付悅來飯店的損失,經過民警調解,雙方現已和解。

經過認定,石女士涉嫌擾亂公共秩序,但其認錯態度良好,且已和矛盾方和解,所以經討論根據相關法律法規,現處罰石女士兩百元罰款,敦促其對悅來進行賠付,於本日下午就讓其歸家。

警方的通告一出,網友的情緒總算得到了平覆,雖然仍對石雋巧的橫行霸道頗有微詞,但既然當事人都已經不追究,他們也不再說的太難聽,當然也有不少人覺得處罰太輕,應該拘留十天八天什麽的。

正在這時,悅來大飯店東家,某房地產公司少東申裕站出來發文道,此次事件並未造成悅來飯店多大損失,所以無需石女士賠付,並且因為占用公共資源向社會致歉。

悅來飯店的文章很短,但是簡潔有力,很多不認識悅來的人也不禁讚嘆它背後的東家有氣度,尤其是與某石姓女士形成鮮明對比。

大家對石雋巧的否定態度還是很強烈,但這場糾紛官面上已經基本結束,所以他們的目光從糾紛本身,跳到了涉世人員生平,所有人都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地方、什麽樣的教育、什麽樣的家庭才能教養出她這樣的人。

而石雋巧究竟是不是景隨的母親,這件事由此真正地成為了焦點。

但再如何陰謀論也只是空口無憑、紙上談兵,在晚飯後這個消息的熱度就差不多降下去了,甚至掉下了熱搜。

然而屋漏偏風連夜雨,謝奇致剛剛從警局回公司吃了口外賣,景隨的名字又跳上了熱搜。

他點開詞條,才看了幾個字,心裏就湧上了然:哦,你小子在這等著呢。

這個詞條是#景隨引發綜藝事故#,一看就不懷好意。

這次的消息營銷號發的,跟中午的路人爆料不一樣,明顯是有備而來,說的正是前不久景隨第一次上綜藝參加的《和我們一起》。

錄制當天晚上現場出問題的消息就已經擴散出去了,但沒有有心人助推營銷,所以沒有傳的太廣,只是景隨的粉絲群和餘陶的粉絲群了解得多,也因此結了仇。

營銷號提起上一次不了了之的粉絲撕逼,說那次的事件其實是景隨甩鍋餘陶,所以餘陶才在舞臺上生氣發火,試問那個人被當眾汙蔑能忍氣吞聲的?又不是包子。

他當事人一樣講述了那天錄制現場的情況,說明明是景隨不知為什麽錯拿了郜樂家的皮帶,卻當場翻臉不認,硬說餘陶的桃片是自己的,讓餘陶當冤大頭成了拿皮帶的人。

至於為什麽拿皮帶不好?某些人自己心裏清楚,那麽急忙甩鍋,肯定是見不得人呀,郜樂家早上去酒店收行李還戴著的皮帶,怎麽就能被景隨拿去呢?郜樂家在景隨屋裏脫皮帶呆了一上午幹什麽呢?

營銷號說的有模有樣,付了幾張現場拍的圖片,顯示景隨的箱子裏確實拿出了皮帶和桃片。

“但是別太信那個綜藝最後的效果,”營銷號說,“景隨厲害到把陶陶藏桃片的證據都刪了,還有啥幹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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